一口老烟卷着沉默被陈骁阳缓缓吐出,夹着烟茎的手指不自觉的颤抖,没有了再抽下去的勇气。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此刻像个孩子般不知所措,他转过身一步步的走。
陈嚣没拦,只是红着眼,模糊的盯着那个曾经厚实高大的背影一点点弯下去又拼了命直起来的酸辛。
陈骁阳不知不觉的走到街上的药店,抬头看向玻璃窗上的药。
直到值班的医师将凉透的水换了一轮又一轮,窗外的人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叔!买药?”一摊茶叶渣泼在小道上,陈骁阳看着老茶叶渣,看了眼自己,点了点头。
他分不清哪一种合适,也说不清陈嚣身上究竟算是什么问题,只能进店后胡乱抬手,随手抓了大把各式各样的药,解郁片、安神颗粒、舒缓情绪的口服液一股脑全都塞进袋子。
桌子上的闹钟滴答滴答着走表,陈嚣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眼闹钟,原来闹钟没坏。
防盗门出现钥匙卡进转动的震动,瞬间揪起陈嚣的心。
直到轻微的脚步靠近房门,陈嚣的眼还是睁着,想看看他爸。
“陈嚣,睡吧,明天还上学。”张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陈嚣心里一疼,随口问道他妈怎么还不睡。
“去找你爸了……”
陈嚣死死咬住被子,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哽咽,折腾到浑身乏力才浅浅睡去。
窗沿上的盆栽的枯叶被秋风一卷,簌簌的落在书桌。
“呃……!”陈嚣被敲门声吵醒,慌张的伸向闹钟,结果却是一袋子药被他的手打散了。
杂七杂八的药盒滚落在地上像他小时候摆弄的积木。
“爸!我这不是病!不是……病……”陈嚣翻下床声音里带着崩溃的抗拒与颤抖。
茶几上的酒瓶子七零八落散在地板上,陈骁阳醉卧在沙发上酣睡,陈嚣脸上的泪热腾腾的流下来,似乎告诉他,他的心还没死。
陈骁阳被迫戒的酒在那夜全部还回来了。
陈嚣把酒瓶一个个收好,给他爸盖上一床被子,拍了拍他的手,自顾自的说着:“我上学去了。”
“秦放……”陈嚣在电动车上载着秦放,秦放想回答却又被头痛碍住,只能窝在陈嚣的身上蹭蹭表示他在。
“我爸也知道了。”
秦放敏锐的捕捉到“也”这个字眼,很小心的问了句“怎么样?”
“他给我买了药,一堆。”
秦放一时语塞,脑子里蹦出来许多转移话题的话,但刚张开的口卡了几下又闭上了。
“你……吃吗?”
“不。”
“不吃。”
“这不是病。”
“那我买的蛋糕你吃吗?是我最喜欢的那家。”秦放在停车棚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来放在饭盒里的蛋糕,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有点凉。
“没有不吃的道理。”陈嚣指着自己张开的嘴,秦放无奈笑了下将蛋糕喂进陈嚣的嘴里。
“走吧,来不及了。”陈嚣紧紧握住秦放的手,躲避主任的视察溜进班里。
“怎么样?还好吗?”刘锦潇盯着秦放的伤,心里感叹他爸下手太重了。
“我没事,就是可能IQ下降点。” 秦放掏出一本本书,大片空白就像他的大脑一样。
“咦,还整上洋文了。”
“背你书去。”秦放翻白眼将借来的笔记抄到书上再反复去背,就算背到口干舌燥,头晕目眩他都不敢再看一眼陈嚣。
陈嚣看着黑板发呆,他多么希望他爸把他痛打一顿或者指着他的鼻子骂,把他吊起来拿腰带抽,也不希望他爸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赵文裘在专属于他的桌子上偷鸡摸狗,被逮个正着。
“拿出来。”张天将手伸进桌洞摩挲,赵文裘往那一站跟朵白莲花似的。
张天看准赵文裘藏在背后的东西,一把抢过来开始和赵文裘进行拉锯战。
“拿来!”
赵文裘和张天抢杂志,手指尖攥的通红不想上交却舍不得杂志受损决定松手。
“军事杂志?”张天摘下眼镜抹去额上的汗,拿着赵文裘的军事杂志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文裘喜欢看那个?”秦放不经意问起军事杂志。
“他家里全是这玩意,不过上面的枪确实帅。”刘锦潇一边说着一边在秦放的桌子上贴粘贴。
全是一堆拔了毛的鸡。
“你有病啊!这鸡怎么那么恶心!”秦放立马闪开,一脸嫌弃。
“不懂欣赏。”刘锦潇恋恋不舍的撕掉贴纸转头贴到徐庆鹤的后背。
距离早读结束没几分钟了,教室里该睡觉的睡觉,说话的说话。
秦放把刘锦潇摇醒,刘锦潇怨气撞铃但一下子灭了火。
“陈嚣他爸,知道我们俩的事了。”
“什么?!”刘锦潇吼了一嗓子,立刻用手堵住自己的嘴。
“他爸老实人一个,算不上是个老古董但是祖坟那边是个古董店啊!你和陈嚣的事要是被陈嚣老家的人知道,他爸这脊梁骨不得被人戳死!”刘锦潇摆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睛瞪的溜圆。
“你个没见识的真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嘴有多毒,跟把刀子似的割你的肉,管你男的女的反正只要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一点都不心疼。”刘锦潇叹了口气,走出门上厕所,只留下秦放在位置上发愣。
“陈嚣……”
“叫我?”陈嚣走到秦放身边,坐着刘锦潇的位置趴下侧头看着秦放。
“刘锦潇和我说……你爸……很怕被戳脊梁骨。”
“别听他胡咧咧,这不老家人也不知道嘛,好了,真的没事。”陈嚣温柔的勾了勾秦放的鼻尖,手不老实的开始挠秦放的痒。
“哈哈哈哈,别闹……”陈嚣停下手,眼里只有秦放的笑容,别人无法察觉的美好却在他的十七岁烙下不可磨灭印记。
“我要看你的脚环。”
秦放掀起裤腿把牢牢系在脚腕上的脚环展现出来。
“自从戴上还没摘下来过。”
秦放摘下自己的耳钉放到陈嚣手里,单个黑钻的耳钉在他的手心亮闪闪的。
“我也没有耳洞啊,怎么办啊秦放?”
“你给我再带一次。”
过几天发糖 来点评论吧,好寂寞。
一发虐就没人了,这才哪到哪啊,我的baby们,手臂和手劳损了,打字痛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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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