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 第27章 遥远的她

光从气场看，这两个人感觉完全不熟。

一个漫不经心像一只慵懒的猫，另一个则是看着明艳乖巧，不自觉带了点冷意，两人隔成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似乎有点难以跨越。

坐着的人都是人精。

难得见这两人有了互动，就立马见风使舵八卦起来：“枝枝老师，你后面还有作品有漫改吗？”

陈栀脱口而出想说没有，愣是在十月的眼神里换了个说辞：“还不确定。”

“那到时候也可以找我们啊。”

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微信，想要扫一扫，加个联系方式。

陈栀习惯了这样的方式，下意识拿了自己的手机，展示了二维码，她的态度实在是不容拒绝。

听他们聊了一圈下来，几乎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加了一遍，到了祁忱这里也是如此，他后来图方便索性把二维码放在了桌上，眼里没什么表情。

看着他这冷冷淡淡的样子，陈栀估计只是让人扫，但通不通过，又是另外一回事。

同样的事情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干过。

那个时候□□用得很风迷，同学之间互相给联系方式是常有的事情，有段时间有学生因为要升账号的等级的缘故，经常在电脑课上悄悄登陆就为了升级，甚至到后面都衍生出卖号的赚钱方式。

祁忱就不太一样。

他的那个账号等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经过其他人的大肆宣传下发现是所有认识学生里面等级最高的。

可看账号状态明明是离线。

有人不信了邪，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甚至在超市买了大袋的零食企图贿赂他。

当时刚刚体育课上完课回来，祁忱手上还拿着篮球，就看见有人在他座位旁边鬼鬼祟祟，犹豫不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有点不理解情况，喊了一声：“喂。”

那个男生因为慌乱紧张得看向了陈栀，有点不自然的撇开了头。

祁忱站在他对面，一副抓包的样子：“来送东西还是来表白啊？”

那是个男的！！

陈栀当时听到这句话都有点难掩的惊讶，刚回到位置上喝了口水，就看向了身后的人。

没来得及看背面人的脸，先对上了祁忱的视线。

他的眼里竟然有几分紧张。随后，又看向他手里的东西，好像在掂量分量。

那个男生急忙解释：“我是来...请教你的。”

好像是听到了稀奇事儿，祁忱放下了手里的篮球，一副大爷的姿态：“东西就免了。”

“什么事儿？”

“就是你那账号不登，等级怎么弄这么高的？”

祁忱的表情彻底明白过来，朝他勾勾手，凑近了说：“花钱让别人挂着。”

那个男生本来还以为有什么速成的办法，在听到回答后显然有些失望，有些丧气得回了隔壁班。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

这事后来传开后，还有人专门过来要加祁忱的□□号，感觉跟账号等级高的人做朋友也有面儿，想要祁忱联系方式的人络绎不绝。

陈栀当时坐在他前面，有过一段课间休息时间，见其它班级的人来自己班门口，其中也不乏其他班的女生。

一开始，祁忱还会出去聊几句，后来直接在位置上哪儿也不去了，让他们自己进来写：“你们直接留号码就行，我到时候加。”

那张用来打草稿的纸上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数字，陈栀不知道他后来加没加，只知道有女生来找过他。

那个时候每两周移动一次课桌，位置正好移动到了教室最左侧，他们就在教室后门聊天。

“我等了两个礼拜，祁忱你都没有加我。”

听着语气里还有点失望和不满。

“我最近有点忙。”

又是期中考，又是忙着美术比赛，都不常登。

感觉还有回转的余地，那女生不太肯放弃：“那期中考后可以吗？”

她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旁边还陪着其他班的同班同学，眼神在他们中间看来看去，像是在吃瓜。

祁忱有点明白过来，随口找了个借口，拒绝得明显：“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来，那张纸不小心我弄丢了。”

“你！”

陈栀在前面做着语文题目正好能一字不落地听见，听到了这个字之后，再没了声响，正想回头看看什么情况，一回头就看见祁忱靠在门上，要回座位。

“怎么，你也想加？”

没等陈栀回答，祁忱主动撕了空白的页纸给她：“写吧。”

感觉纸在他手里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似得。

接过了纸，陈栀写了自己的号，转身给了他，也没抱什么希望，甚至还贴心的安慰他：“忘了也没事。”

她是真担心祁忱加不过来。

陈栀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周五放学回家后，一登手机就弹出了新的验证消息：我是祁忱。

其实有建班级的□□群，就是消息不多，大多都是运动会或者活动公告之类的信息和照片。

泛着蓝色边框的□□申请界面能看清添加的方式，陈栀停了一下，最后点了‘同意添加’按钮，话题就停在了这句添加语上，也没什么聊天内容，好像是他在证明自己‘真忘了’这回事。

见差不多扫完之后，祁忱收了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

留意到他的神情，陈栀发现他果真是故技重施，看都不看一眼，注意力都不在上面分毫。

十月见他收了手机，坐在旁边问陈栀：“你不加吗？”

有点心虚的笑了笑，陈栀欲言又止：“我刚刚...”

想到十月一直坐在自己旁边，估计也看得到，说自己加过了不太现实，索性改口说：“我后面再加。”

跳过了加微信的小插曲，饭桌上的话题继续着。这顿饭，工作涉及的内容不多，还是聊闲事情得多。

主角光环都围绕在了许选身上，陈栀很乐意做个背景板，只是有点无聊。

没什么特殊理由提前走，倒是有点冒昧。

吃着面前的甜点羹，再看向旁边的祁忱，发现他在这其中聊得相谈甚欢，如鱼得水。

饭桌上的话题总是天南地北，陈栀只是听着，只有偶尔涉及到项目内容宣传的时候才搭几句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项目宣传组的负责人看带头说话。

“我们这次能中标还是要感谢许总的推荐。”

“当然了，还有好的项目背书。”

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向陈栀，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续宣发内容上面，还请老师多多照顾。”

“应该的。”

他们举杯的都是酒，陈栀喝水也说不过去，都是浅抿几口，也不多喝。

每每有人敬酒到祁忱身上时，他拒绝得干脆：“还要画画。”

酒精摄入可能会出现手抖的情况，在座的人有些不清楚，反倒是他旁边的小助理解了围：“□□老师会经常用手，还是要注重保养。”

可能是小助理‘保养’的词用得巧妙，在场有人明白过来：“是这个道理。”

都是创作型选手，但又想到刚刚陈栀的饮酒，怕有不妥当的地方，堪堪看向了祁忱旁边的方向：“那老师你……”

陈栀接收到视线，有点不自在，看着自己的酒杯正要说话，话题突然被祁忱绕开了：“我听说比较能喝酒的是北方人，南方人都不算太好？”

许远也不爱喝酒，倒是知道南北差异，搭了句话：“北方人喝的是量，南方人讲的是后劲。”

李响听到许总说完，继续接上：“那不然试试绍兴黄酒？三碗下去，怕是要扶着墙找‘北’。”

这话是真把在场的人逗乐了。

祁忱移开了眼前的酒杯，有点意味深长：“你是南方人？”

听口音其实不太听得出来。

李响说话的时候会带点儿化音，有点像北方人，陈栀也不太分得清楚，听见他笑了笑，自己说：“本地人。”

话锋一转，视线回到陈栀身上：“我记得枝枝老师也是吧？”

陈栀点头，印证了李响之前说的话。

本来以为话题就此结束，十月却突然问向祁忱，满眼清澈的好奇：“那老师你呢？”

可能是因为祁忱的个人信息暴露得不多，大家听到这个话题都比较感兴趣，视线突然统统都看向了他。

感觉空气都静滞了一分。

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祁忱游刃有余的抬眼。

不知道这位编辑问的是人还是关系，看了陈栀一眼，有点慢条斯理地回答：“我跟她是……”

他故意说得有点慢：“老乡诶。”

陈栀坐在旁边一时之间有点紧张，低下头，最后‘诶’的口音差点听成了‘好’。

抿了抿唇，回看祁忱。

他的语气里全是淡定，毫无惊讶，话题到了这里，陈栀不得不接。

说好巧太假，她也不想，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认：“我们认识。”

此话一出，在坐的人都有讶然之色，绕了一圈，原来是认识。

十月充分发挥编辑的敏锐性，从原先合作欣赏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浮想联翩的视线徘徊。

感觉到周围的视线，陈栀不太适应。

有几双眼睛都盯着她，带着好奇问：“老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偶遇。”

其余的不想再多说。

这样也跟十月的说辞对得上。

饶是还有人想深问，也被陈栀带有防备的眼神劝退，她与刚刚的状态不同，整个人看上去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眼里全无笑意。

生人勿近且冷淡。

期间，李响无意间瞥看到了陈栀的手指，发现上面空空如也，再看了一眼祁忱，总觉得他们关系不简单。

祁忱听得不置可否，眉梢微挑，最后还相当应景地证明这话的可信度，重复了一遍：“是偶遇过。”

话至此，也听不出其它新鲜的东西。

李响继续游刃有余的控场，酒过半旬后，许总有事要先走，这一桌的人起身也陆陆续续散了。

“□□老师，请留步。”

祁忱看着叫住自己的人手里拿着手机，估摸着想拍照。

等她刚开口说一起合影纪念，他留意到旁边走过的人，说了一声：“一起吧？”

小助理就在旁边，十月也还没走远，陈栀被她们拉到一边，一起拍了一张。

那位要拍照片的人还特别懂事：“我不会发出去的。”

然后，她就跟着前面的人出去了，人都在电梯门口等，十月已经站进去了，陈栀看着有点满员，没什么空间了，自觉搭了下一趟。

在合门缝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十月朝自己挤眉弄脸。

回头看，祁忱正朝着她走过来，褪去了满目的冷淡，姿态有些闲散。

扫了一眼，他没说什么话。

陈栀保持缄默。

自从知道他是□□的身份之后，感觉像是被拆穿了底牌，要说点什么，都像是在找补。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祁忱会是自己小说的漫画师。

眼下更希望有个地洞能钻进去，低着头，电梯到了。

这趟人全空了，祁忱从后面先走了进去，陈栀反而有点犹豫。

“不进来吗？”

被他这一声提醒，陈栀走了进去，随口说了一句：“你不是..不拍照吗？”

“偶尔也有例外。”

顿了一下，祁忱明白过来：“所以你是在想这件事？”

走近了几步，低下头打量，祁忱微微歪了歪头，似乎也无不可，勾起嘴角，有点勉为其难的样子：“你要是想，我也可以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