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凡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颗……孩子慌乱逃走掉落的草莓糖。
他并不知道,林一诺从消防通道溜到大楼侧门,是打算去找他这个爸爸。
刚才门口恰好停着一辆节目组的外包出租车,司机正在打盹。
小家伙拉开车门爬上去,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叔叔,我要去四方电竞社!”
司机迷迷糊糊,以为他是哪个工作人员的孩子。
瞧着他穿着节目组的马甲,他还真发动了车子。
司机越想越不对劲时,却发现这孩子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迷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林一诺正低头玩着手里的玩具车。
“小朋友,你爸妈电话多少?叔叔带你回去好不好?”
林一诺抬起头,那双酷似刘子凡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叔叔,你只要把车开到四方电竞社,我爸爸就会给我买草莓糖。”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爸爸他从来不骗我,他是最最厉害的电竞神手。”
司机应了一声“好”,踩下油门。
汽车汇入车流之中,驶离了这个充满谎言和眼泪的演播厅。
与此同时,林一一快要疯了!!!
因为洗手间里没有孩子,道具间里没有,休息室里也没有。
林一诺像是一滴水,蒸发在了这座巨大的演播楼里。
“监控!调监控!”林一一抓着工作人员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儿子不见了!他还不到四岁!他……”
她的话戛然而止,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安全通道里,那个黑色的背影,那个熟悉的侧脸,她曾见过的深灰色风衣。
一想到刘子凡,她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手指颤抖着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刘子凡在室外站着,手里捏着那颗孩子掉落的草莓糖,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电话只是响了一声,刘子凡就接起了。
“刘子凡!”林一一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叉:“你把诺诺带哪里去了?你说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刘子凡低声启口:“一一……”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背景音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开车门的声音。
“孩子真的不在我身边,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我们一起找。”
“不,我不相信你!”林一一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她攥着拳头,浑身发抖:“我看到你了!你戴着口罩,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刘子凡,你除了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我,你还会什么?”
“一一,你冷静点,医生说了,你不能受刺激……”
“我很冷静!这四年我都熬过来了!我一个人带他们看病,一个人哄他们睡觉,一个人在他们发烧的时候守整夜!现在也不用你管!你凭什么出现?你凭什么带走我儿子?”
她还想说什么,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人用针狠狠扎进心脏。
她猛地捂住心口,眼前炸开一片雪花点,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栽倒。
电话里,刘子凡的声音变了调:“一一?你怎么了?”
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不能倒下,她不想在任何人的面前倒下去。
她猛地挂断电话,脱力般靠在墙上,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周屿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一一,我已经报警了,监控在查,会找到的……”
林一一没有抬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哭失踪的孩子,还是哭那个在安全通道里擦肩而过……她却没有喊住的背影。
——
刘子凡站在梧桐树下,感受着四月份的微风,风明显是带有微热的。
他却觉得周身寒意四起,好似置身于寒冬腊月一样。
他想去找林一诺,确保孩子安全。
他也想去找林一一,安抚她现在失控的情绪。
只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选择站在原地苦思冥想。
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所有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他面临崩溃的一瞬间,四方电竞社【顶层办公室】的座机嗡嗡作响。
从下属那里得知孩子找到了【四方电竞社】,刘子凡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林一一的通话记录上,她的最后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这四年我都熬过来了!现在也不用你管!你凭什么带走我儿子?】
刘子凡闭了闭眼,快速转身回到演播室后方的导播室内,抓起了自己的外套。
下一秒,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孙扬刚才看到林一一,顺手拍摄的照片。
林一一瘫坐在后台的角落,周屿蹲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背上。
他盯着那张图,指节攥得发白,完全没有发现导播室门口站着三个人。
“原来……她崩溃的时候,我连扶她的资格都没有。”
刘子凡刚刚自言自语完,导播室虚掩着的门便被孙扬从外面推开了。
“凡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刚才找你好久了,你快去看看嫂子,嫂子她……”
“够了!不要再说了,她不是你嫂子,以后也不会是了!”
刘子凡情绪失控大喊,醋意让他完全没有理智的发起了脾气。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爱她,她林一一……我爱不动了!”
“凡哥,你把这句话收回去,嫂子她……”孙扬的话语刘子凡没有听完。
他毫无耐心、转身喃呢:“我懒得跟你废话,立刻收拾东西回电竞社。”
瞧见林一一竟然站在导播室门口,竟然亲耳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语。
刘子凡喉结微动,垂眸沉默:
这样也好,她听到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装作漠视林一一,走过她的身边,甚至因为照片的事,只字未提孩子在电竞社。
林一一情绪紧绷的站着未动,双腿却没骨气的打了哆嗦,快要站不住了。
“刘子凡,你不能走,你知不知道孩子不见了?你难道不担心你的儿子?”
周屿突然上前拉住刘子凡,下一秒便被刘子凡一把推开了。
他眼眶赤红,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醋意冲天的攥住了周屿的衣襟。
“我儿子?你们在走廊里抱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我的孩子吗?啊?”
周围的人愣在原地,刘子凡已经甩开周屿冲到电梯口,手指疯狂地按着下行键。
孙扬紧跟刘子凡而去时,林一一不堪重负的扶着门框,再也克制不住瘫软在了地上。
——
【四方电竞社】一楼大厅内,刘子凡步伐急切的往里面走去……
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色小马甲的小男孩,手里还攥着一颗粉红色的草莓糖。
他旁边站着一个笑眯眯的出租车司机,正在低头跟他说着话。
“爸爸!”林一诺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擦燃的星星。
他挣脱司机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来,一头撞进刘子凡的怀里。
刘子凡下意识接住他,手臂收紧,直接将孩子死死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股熟悉的、带着奶香味的温热撞进他怀里,刘子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酸涩和狂喜一起冲上头顶,呛得他眼眶发热。
他低头看着儿子仰起的笑脸,忽然想起……
他还没告诉林一一,孩子找到了。
而她此刻,大概还在恨他。
“诺诺……”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这小小的身躯嵌进骨血里,“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你走丢了……”
他蹲下身,额头抵着孩子的额头,赤红的眼睛里滚下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林一诺的小脸上。
林一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擦去他的眼泪:“爸爸,我是来找你的。”
刘子凡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司机,声音哽咽:“谢谢您,谢谢您送我儿子过来。”
他掏出一沓现金塞过去,手指还在发抖。
司机摆摆手,只抽了一张表示:“孩子报得出地址,四方电竞社门牌号都背得清。小娃娃厉害得很,就是路上一直说想爸爸。”
刘子凡听完心脏疼得像要裂开,而后快速拨通了林一一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听着那头她的呼吸声,声音哑得像吞了沙。
“一一,诺诺在我这儿。”他顿了顿,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他很安全。你如果不方便,我让孙扬送回林家。”
他没提让她来,因为他怕她不来,怕她看到他和孩子的画面会发病。
只不过半小时而已,林一一便冲进了四方电竞社。
她踩着高跟鞋,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得像鬼。
她一眼就看见大厅的中央,刘子凡坐在电脑桌的前方。
林一诺坐在他的怀里,正用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兴奋地看他单手敲键盘。
“爸爸好酷!”林一诺拍着手,眼睛弯成月牙:“爸爸好厉害!”
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林一一的眼睛里。
“刘子凡!”
她快步冲过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刘子凡被打得偏过脸去,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
“为什么?”林一一的声音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字字发颤:“为什么要带走我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带走他。”刘子凡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清晰无比:“是他自己打车来的,他记得我的地址。”
“你胡说!”
“嫂子!”
孙扬从旁边冲出来,为刘子凡感到不值得!
“凡哥看到孩子出去的时候都快疯了,他连外套都没拿就冲出去找孩子了!
他之前找了你四年,你不是不知道!可你知不知道他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爱你吗?他手伤成这样,还每天盯着你的节目看,他……”
“阿杨。”刘子凡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住嘴。”
孙扬咬着牙,别过脸去,拳头攥得死紧。
林一一僵在原地,看着刘子凡脸上的掌印,又低头看着儿子。
林一诺仰着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看着林一一,那双酷似刘子凡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热烈,只剩下失望。
“妈妈坏。”他小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妈妈不让见爸爸,妈妈还打爸爸。”
他顿了顿,小手紧紧攥着刘子凡的衣角,像是寻求庇护。
【我讨厌妈妈,我以后,只要爸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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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药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