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的存在,才能撬动我早已麻木荒芜的心,也只有你,才是我的药引
————【药引】
雨落不停,整座县城笼在浓重雨雾里,没有太阳,天光昏沉,到处湿漉漉的,雨声缠缠绵绵,消去了市井的热闹,天地间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湿冷。
冷意席卷空气,席卷全身。
就像一场冰凉刺骨的雨打在她身上,可打在她身上的不止有雨还有争吵。
“你现在知道管我了?”白郁把桌上的酒瓶踹倒在地,叮呤咣啷一阵响,就如同她此时的内心,“以前干嘛去了,死了啊!”
“我死了怎么生下的你?”她的妈妈白清叼着烟,浓浓的烟雾把一张魅惑的脸给遮挡住,“跟我生什么气啊,是你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被开除了,要不是我求了一中的校长让你进去读,你现在还有书读吗?”
“求,那你来跟我说说你怎么求的?又滚到别人床上了吧!”白郁抽走她手中的烟一脚踩在地上,“要不是你在我中考的时候带回了一个男人,他把我打了,我至于错过中考读职校吗?”
白清穿着一身红裙,双腿弯在沙发上,手掌撑着脑袋说:“你现在不是可以读一中了吗?况且那么久远的事,你还没原谅妈妈吗?”
“哼!”
白郁一声冷笑,有时是真不知道那她怎么办,可以说是又爱又恨。白清有时对她好到比所有的妈妈都好,可有时对她总能干出一些不是人干的事....
主要白清也生的早,十七岁就生下了白郁,现在不过也才三十五岁,有些人三十五才生下第一个孩子,可她的三十五岁已经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所以她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一个孩子,连她自己都是一个孩子,无论做什么事之前从不考虑白郁的感受,全凭她的想法来。
“好啦,别生气了。”白清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给她,“这一千块钱你拿着,你不是最想读望禾一中吗?你明天就可以去报到。”
白郁说:“你认为我现在的成绩够得上那个学校吗?我现在连一个破大学都考不上,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读!”
“谁说你没资格了。”白清立刻反驳,“你从小就聪明学习就快,你一点都不比一中的人差,不就一个大学吗?考不上大不了明年再考呗,只要你想,那你就一定行,你可是我白清生下的女儿,就是比谁都聪明。”
“懒得跟你废话。”白郁拿走这一千块钱揣进兜里,一脚踢开房门又一脚关上。
她一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她不想再这么自甘脱落下去,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跟着一帮人瞎混,什么抽烟打架,她不想再这样了,她就想考一个好大学。就像白清说的,她很聪明一点都不比别人笨。
对,她想通了,她要考大学。
这一晚,她卸掉了美甲摘掉了乱七八槽的首饰,把发尾的一抹红给剪了去,洗干净了脸上的妆容。
而镜中的她呈现出了一张素净的脸,和白清很像,但她又不同白清那么魅,反而多了丝英气。
门外的白清敲了敲她的房门说:“去了一中就给我正常点,别把职校那套搬到一中来,你记住你不是去瞎混的。”
白郁轻声嘀咕,“用你说,要不是你我早就在一中了。”
几分钟后,她躺在床上跟职校一位要好的朋友聊着天。
白郁:【怎么样?学校有没有找你麻烦】
伽西:【放心吧,没有】
白郁:【我明天就要去一中了】
伽西:【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和她们打架】
白郁:【这有什么,我早就看不惯她们了】
伽西:【你在一中要好好的,要好好读书,做一个好学生,我祝你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白郁:【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俩又不是见不着,两个学校不就隔了一条马路吗】
伽西:【反正....你要好好的】
白郁盯着屏幕看了那么一会,回了一个“好”字。
过后,她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准备睡觉。
明一早连七点都没到,白清“砰砰砰——”敲她的房门,“给我起来吃早餐,吃完去学校报到。”
白郁翻身去看手机上的时间,一看就炸毛了,“啊!有病啊,七点都没到。”
哎,算了,被白清这么一闹,睡意也没了。
白郁不情愿的起床,不情愿去卫生间洗漱,不情愿坐下吃早餐,那脸上就跟丢了魂一样,呆呆的咬着包子。
“哟,今儿这么素净,鬼一样的头发都剪了,不乱化妆的脸就是好看哈,真是遗传到我的美貌了。”白清见她不说话,于是看不下去了,脱下夹板拖在她腿上踢了一脚,“懂不懂礼貌,我跟你说话呢,当我不存在啊!”
“呵呵~”白郁象征性假笑了一下,继续吃着手中的包子。
“什么狗脾气。”白清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用打灰机“咔嚓”点燃,“呼~”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大早上的抽烟。”
“我抽烟碍着你事了,我警告你把烟给我戒了,以后不许抽了。”
“呵~那我抽烟又碍着你事了,你自己怎么不戒。”
白清手指夹着烟,撑着脸颊看她说:“白郁啊白郁,你有做女儿的样子吗?就应该拿个针把你嘴缝起来,省得跟那嘴跟吃了毒药一样。”
白郁学着她的动作又学着她说话:“白清啊白清,你有做妈的样子吗?我还想把你的腿给绑起来,省得在外面招三惹四,你就妥妥一惹祸精。”
“切~”白清脚趾勾着夹板拖晃悠,手指弹着烟灰,“那有怎样,无论如何我都是你妈。”
白郁冲她翻了一个白眼,“我警告你!少带男的回家,尤其是干那种事。”
“哦,那我要是带女的呢?”白清一脸笑样,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说呀,女的行不行?”
“神经病。”白郁翻着白眼摇头,真是无法跟她沟通,“听不懂人话就少说点话。”
说完,转身去房间换衣服,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低帮的匡威鞋,还是昨儿白清给她新买的。她还为了看起来能乖一点,特意搭配了一个无度数的眼镜,一头长发也被扎起了高马尾。
白清瞧她一身模样,嘴角带笑的捏了捏她脸,“哦哟,真是个乖孩子,今年几岁啦?”
“有病吧。”白郁打掉她的手,把门上的雨伞拿了下来。
开门,走下楼梯,走到一楼撑开伞举着,她又一路走下台阶,落在台阶上的雨一个个炸出花来,就连树上的蝉鸣都在狂欢。一百米后....她往右拐进一个巷子口,在路灯边等下,她把伞收了起来走进一家老奶奶开的小卖部。
也都是老熟人了。
老奶奶瞧见她就一脸带笑说:“来,这个桃子给你吃,我今天早上刚到菜市场买的,可新鲜呢。”
“谢谢奶奶。”白郁接过,又往里走了走,买了好几样学习用品,又走到门口拿了瓶冰牛奶,一并给到老奶奶结账。
账结完,撑着伞一路往前走,走到公交车站停下。大概等了两三分钟,公交车才缓缓驶来,白郁淋着雨小跑上去,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里的学生不少,都是望禾一中的。
白郁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这个样子真是不知道比以前乖上多少,如果让职校那帮人看见绝对能笑死。
“嗯,我就是美。”
她又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伽西:【怎么样?乖不乖,美不美?】
伽西:【嗯,好看,以后你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我们一定要考上大学】
伽西是桐溪镇里的孩子,家中只有奶奶和一狗,她每周都要坐很长时间的公交才能到达县里,所以她是住宿的,只有周末放假才会回桐溪镇看望奶奶。但她的成绩很好,完全是可以考上望禾一中的,可是为了省钱她答应职校的校长去那读,非但不花钱而且还会给钱。
白郁:【嗯,再说吧】
她的基础落下太多了,怎么可能保证可以考上大学。
“天杀的。”她低头骂了一句,在骂中考时将她打伤的死男人,她又叹下一口气,将车窗打开吹吹风。
风灌进她脖颈,将发尾吹得到处飘,此时正是红灯,她把手臂伸出去,手掌还接到了不少雨滴。
“这破雨想下到什么时候,还不停。”
雨倒是没停,不过公交车的右边到停下了一辆轿车,轿车里面坐的人也是一中的,她手上拿着一本英语书,正低着头默读。
“美女啊!”白郁靠在车框上盯出了神,从她的发尾一路往下定格在她的手指上,“是我喜欢的手。”
这时,车内的女生池宁抬头,她并没用望向白郁,而是看向车窗外的雨,雨像线条一样划过车窗。
她刚按下车窗键时,主驾驶的司机就及时提醒,“小姐,关上吧,还是不要感冒了好。”
池宁并非身体不好,而是她的妈妈管控过严,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一定要做到事无巨细。
“哎,真是有钱人。”白郁瞄了一眼车的品牌,都好几十万了,于是她关上车窗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为静啊。”
到了绿灯,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着,不过那辆轿车早没了踪影。
一中还需再过一个路口就能到达。
下车时,白郁往垃圾桶里吐着嘴中的口香糖,进校门后,直奔校长的办公室。但是,她不知道校长的办公室在哪,只能问校内的同学了。
她随即问了一位,“你好,你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吗?”
同学指着前方的行政楼说:“那边五楼,右边第一间就是校长办公室。”
“谢了。”
白郁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到达,她敲了敲办公室门。
门里的人应了一声,让她进来。
白郁看见校长的第一眼就在心里感叹,“啧啧啧,又老又丑,白清是真睡的下去,真不怕做噩梦啊!”
其实真相是这样的,白清压根就没和他睡,而是一路盯着他跟着他,好几天了才抓到他出轨的证据。这校长吧还是靠老婆上位的,白清就拿出轨的照片威胁他,让他给白郁办入学的手续。
为什么白清认为校长会出轨呢,完全是因为她不相信男人,而且还是有点身份的男人,反正抓到就是赚到,所以赌上了这么一把,事实证明她赌成功了。
“你是哪班的学生?找我有什么事?”校长轻咳着,把桌上的眼镜架在了鼻梁上,“怎么不穿校服啊?”
白郁低头吐槽了一句,“真是装。”接着又说:“白清认识吧,我是她女儿,过来办入学的。”
“你你,你怎么不关门啊!”校长一下慌神了,关门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才放心关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给她,“把这张表填了。”
他又神色慌张看向白郁,“你妈,你妈怎么样?”
“怎么?还想让我妈跟你睡啊!”白郁停下手中的笔,又继续填着,“你还上瘾了。”
校长真是被她的言语吓着了,“什么睡,我没和你妈睡过,你别瞎说话。”
“哦,那我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我妈给你送了几条烟,你就让我进来了?”白郁是有点不相信的。
“你别管是什么原因进来的,反正我没和你妈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别在校园瞎说。”校长让她出去找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别说你是因为我进来的。”
白郁关门时比了一个ok。
心想道:“白清还真是看的起我,让我去一班,那我不天天倒数啊,欸,不对,在其他班应该也是倒数,哎,算了,听天由命吧。”
白郁停留在门口,找着校长说的那位人,他说戴眼镜的,女的,一头短发,很快目标锁定。
她走过去说:“班主任你好,我是刚转来的新生。”
班主人批改卷子的手停顿下来,微微抬头看着她,“白郁是吧?从职校转来的。”
白郁:“是。”
班主任说:“拿着这些书去班级吧,你的座位在最后靠窗的位置,我不管你上课干嘛睡觉也好,就是有一点,不准打扰其他的同学,你学的你的他们学他们的,我不希望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班主任知道她是靠关系进来的,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一班。
“靠,把我当什么!”白郁捧着书在走廊吐槽,“你才是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