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遥望暮云平 > 第132章 争执

遥望暮云平 第132章 争执

作者:弓九久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1-20 23:01:50 来源:文学城

毕岚脸上肌肉抽动,他急速地书写,竹纸被扯得哗啦作响:

非是忍让!是保全!你年轻气盛,不知利害!

笔尖顿住,当年的惨事如同梦魇,他终究无法详述,只能重重写下:

别去!

“爹!”毕扬倔强地昂着头,眼中已有泪光,却硬生生逼了回去,“从小到大,你教我武功,教我道理,却没教过我当缩头乌龟!岩曲门的血性呢?爹,你告诉我,当年岩曲门到底是怎么没的?是不是就因为人人都像你现在这样,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被人赶尽杀绝?!”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毕岚心中最腐烂的旧伤,他猛地一晃,手中的笔“啪”一声折断。

南溪惊叫一声:“扬儿!”

毕扬正在气头上,看着父亲剧烈反应却依旧沉默的样子,那股混合着失望、不解和叛逆的怒火冲垮了理智,一句她事后绝对会后悔的气话脱口而出:“我有时候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女儿!才能让你对岩曲门的东西,对这份屈辱,这么不在乎!”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南溪倏然睁大了眼睛,捂着嘴,看向毕岚,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某种被触动的隐秘痛楚。

均逸也愕然抬头,不明所以。

而被这句话直接击中的毕岚,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那总是平静甚至有些木然的眼眸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有被最亲近之人误解刺伤的剧痛,有秘密猝不及防被触及边缘的极度恐慌,有多年隐忍负重却换来如此评价的无边悲凉,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与悲伤。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破碎的气音,像是濒死的哀鸣。

他死死地看着毕扬,那眼神复杂得让毕扬瞬间感到一阵心悸,满腔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滋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茫然和一丝不安。他只是那样看着毕扬,看着看着,眼中的惊涛渐渐化为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慌的沉寂和疲惫。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否认她的话,更像是一种无力承担一切后的颓然。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整个人都抽离了出去,陷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回忆或情绪深渊。那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对都更让人窒息。

“爹……”毕扬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迟疑和一丝悔意。

“扬儿!”南溪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爹说话!”

一直低着头承受煎熬的均逸,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和毕扬那句重话惊醒。他暂时抛开了自己的罪疚感,急急上前一步,拦在毕扬和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毕岚之间,语气恳切:“师姐!你冷静点!我知道你生气,都是我的错!可师父是为了你好!京都真的不能去!那王鹤轩……他背后的水太深了!我爹跟他打交道都小心翼翼,你一个人去,无异于以身犯险!”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戴罪之身,语气激动,不带犹豫,“我跟你去!我跟你一起去京都,把剑谱找回来,将功折罪!”

然而,他这个提议,连南溪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毕岚更是仿佛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那片写着字的、已经被揉皱的竹纸。

均逸自己也立刻意识到其中的荒谬。杨庭怎么可能允许他此时去京都,跟可能涉及更高层面交易的王家对着干?那会彻底打乱杨庭的计划,甚至给杨家招祸。

他脸上的激动褪去,换上更深的无力:“我……可我……” 他求助般地看向南溪,又看向依旧沉默得可怕的毕岚,最后目光落回神色变幻不定的毕扬身上,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

屋内陷入了比之前更沉重、更复杂的僵局。愤怒、悲伤、愧疚、担忧、猜疑……各种情绪无声地交织冲撞。毕笙似乎终于被这可怕的气氛吓到,边哭边挣脱南溪的怀抱跑到均逸脚边紧紧抱住怎么也不肯撒手。

毕笙的哭声和紧紧抱住他腿的小小身躯,让均逸更加心乱如麻。他想蹲下身安慰孩子,却又被屋内凝滞沉重得几乎要爆开的气氛压得动弹不得。

“爹!”她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周身内息不受控制地开始流转,初冬的寒意仿佛被她引动,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您今天就算不答应,我也一定要去!那是岩曲门最后的东西!您不争,我去争!您不敢要,我去要!”

话音未落,她身上那股新近突破、尚未完全驯服的寒意猛然外放!并非攻击,只是一种决绝态度和力量的本能彰显。冰冷的气劲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桌上杯盏中的残水瞬间凝结出冰碴,离得最近的南溪和毕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直沉默如泥塑木雕的毕岚,在这股熟悉的、却又带着毕扬独特气息的凛冽寒意刺激下,猛地抬起眼帘,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悲怆与沉寂,而是爆发出一种近乎惊恐的厉色——他太清楚这力量意味着什么,更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毕扬显露如此修为,又要去京都那等虎狼之地,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直压抑的宗师级内力如山洪般汹涌而出,与毕扬的不同,而是一种更浑厚、更沉稳、带着岩石般厚重质感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大坝,瞬间抵住了毕扬外放的凛冽寒气,更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旨在让她冷静,让她屈服!

两股同源却迥异的内息在狭小的屋内轰然对撞!

“砰!”

气劲相交,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屋内简陋的陈设被无形气流推得吱呀作响,墙灰簌簌落下。南溪惊叫一声,一把将吓呆了的毕笙连同均逸一起拽向自己身后。均逸也被这两股可怕的气势压得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毕扬被父亲那磅礴厚重的气势迎面冲击,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土墙。但她眼中倔强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牙关紧咬,竟是不肯收回内力,她周身寒气更盛,指尖隐现白霜。

毕岚见她如此执拗,眼中痛色与怒意交织,只能以更强大的内力威压过去,试图强行压服。屋内空气仿佛凝固,气温骤降,却又被毕岚厚重内息中和,形成一种冰火两重天般的诡异感受,令人窒息。

眼看父女二人内力对峙愈演愈烈,气势不断攀升,脆弱的茅屋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皮裂开细纹。南溪搂着两个孩子,急得眼泪直流,却不知如何是好。均逸想要冲上前分开两人,却被那两股可怕的气场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毕扬眼中寒光凝聚到极致,毕岚掌间内力吞吐、即将出手强行制住她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父女二人气势交锋的中心点上!

来人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凭空而生,恰好站在毕岚厚重内力与毕扬凛冽寒气最激烈的碰撞点上。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然而,就在他站定的瞬间,那足以令寻常高手骨软筋酥、令屋内物件濒临破碎的恐怖气场,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柔韧无比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消弭了。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抵消,更像是被一种更高明、更举重若轻的力量,轻轻接了过去,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于无形。

屋内令人窒息的压力陡然一空,只剩下残留的寒意和翻腾的尘埃。

毕扬凝聚的内息骤然失去对抗的目标,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踉跄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毕岚也是瞳孔微缩,蓄势待发的掌力硬生生收回,目光凝重地投向那个背对着他、挡在毕扬身前的背影。

“没想到岩曲门教授功法这么藏着掖着,房子都要塌了都不知道,真是有意思。”来人缓缓转过身,声音伴着玄色铁纱的晃动传出沙哑的声音。

正是折柳堂堂主,十夕。

十夕的目光首先落在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毕扬脸上,那未被铁纱遮盖的左眼中,闪过一瞥,随即转向毕岚,微微颔首:“不知二位在练什么功法呢?十某似乎从未见过。”

十夕这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介入,以及那句略带调侃却意有所指的问话,让屋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没等毕岚或毕扬开口回答,门口光影一晃,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门框上。

常肃抱臂而立,面容普通,眼神却精亮。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尤其在气息未平的毕扬身上停了停,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堂主,我看这动静,可不像是寻常练功。倒像是传闻中岩曲门那失传已久的最后一式,‘烬雪’的味道?” 他顿了顿,看向毕扬,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在杨府家宴上,听闻姑娘凭着这一手,让紫雁门卫掌门都铩羽而归,好大的威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