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瑶台 > 第11章 第11章

瑶台 第11章 第11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12 00:50:58 来源:文学城

世家子常会有家仆替其调制香囊,自初次见面开始,陆鸾庭就嗅见过他身上如薄荷般清凉的气息。

眼下贴在一处,还有淡淡酒气。

那阵裹挟着男子气息的薄荷味道与酒味萦绕在鼻尖,陆鸾庭不禁呼吸一窒。

他生得很高挑,身形弓着往下压,几乎能包裹住她整个人,那只结实有力的臂膀单撑在身侧,隔着衣袍也能感受这幅身躯有多温暖。

陆鸾庭俏脸一红,侧首躲开,“我说与萧指挥使不熟,又没说与萧承英不熟,你急什么?”

今日进城办事,她本也想着在事后去寻他,适当地增进一下彼此间的关系,他会不会见自己倒是另说,总之先行动起来。如今看来......他挺在意?

她真是巧言令色!

萧承英铁了心要扳回局面,其实也不知为何要耍出如此幼稚的手段,但就是想叫她也尝尝吃瘪难言的滋味。

巷内无人,静得落针可闻。女孩子适才一句反问听在耳朵里成了挑衅,萧承英面色似缓了缓,手却没松,以一种缠绵悱恻的语调在她耳畔低声道:

“急或不急我自有分寸,反倒是你,在脸红什么?”

萧承英看着她的神情。

额上碎发略显凌乱,那双晶莹剔透的瞳仁浮过一丝惊异,唇微微张着。

他没来由生出一股冲动——

想照着这张说起话来故意扰乱他心扉的嘴狠狠啃咬下去。

陆鸾庭猜出他是刻意装出这副模样,这下就看谁更豁得出脸了。将脸缓而慢地转回来,她注视进他黑漆漆的眼底,能听见自己轰闹的心跳,“青天白日,心悦之人与我亲密至此,难免胡思乱想,你说我在脸红什么?”

萧承英一怔,飞快地放了手。

他勉强沉住气,“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明知故问。”陆鸾庭暗揉发烫的手心,拿一种称得上是温柔似水的目光看过去,“我说不熟,是因为奚大人问的是兵马司指挥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怕给你惹来麻烦......我说同萧承英熟,是丢开了指挥使的身份。”

真是好赖话都让她一个人说尽了。

萧承英淡瞥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又遇见什么办不了的事了?”

“已经办妥了。”陆鸾庭抬头凝望那点微不可察的太阳,轻声道:“游神一事于我而言十分重要,一场游神能替城隍庙带来许多香客信徒,今日既进了城,我就没想早早回去,你若得空,能陪我提前走一走游神的路径么?”

萧承英似听见什么笑话,侧头看着她,眉眼依旧算不上太温和,“你觉得我很闲?”

陆鸾庭目露讶然,眼底狡黠一瞬即过,“你不闲的话,跟着我做什么?我不信你就这么巧地路过奚家。”

萧承英一阵语窒,渐渐地,眼睑下泛着淡淡一抹红色。

沉默几晌,他胡乱将她披散在背后的兜帽迎面盖上,状似不耐地道:“游神当日百姓众多,绝不能出什么骚乱,这是兵马司职责所在。”

出了乌衣巷见到方鹄,陆鸾庭没过多说起她与萧承英那有些微妙的关系,只草草解释了两句。

方鹄早已在元宝那张藏不住事的嘴巴里听过两嘴,新奇而振奋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瞟,随即望天讪笑,“哈......哈哈哈,鸾姐,我想起出门时元银叫我带点东西给他,我先去买!”

少年走后,陆鸾庭定定神,远远站在这条长街往东边看,旋即沉下心一步步往前走,为游神那日做准备。

太常寺定下东南两条路线,届时城隍庙的游神队列要从最南边的聚宝门进,穿过江宁,绕过城内半条淮河,挨个走过通济门、玄津桥、太平门,最后抵达玄武湖畔。

这条路漫长至极,每到一个街口就得下去走上长长一截路,萧承英默然驱车跟在她身后,看她背脊始终挺得很直,并未说话。

路上与几个衙门的官吏碰了面,那些人一惯会讨好萧承英,见他不慌不忙跟在一位姑娘身后,隔老远就谄媚喊道:“萧大人这是有心上人了?”

亏得城中在外行走的人们各有各的忙活,听见动静也不过是循声投去匆匆一眼,萧承英支着一条长腿,皂靴后半截踩在马车上,散漫一笑,说不出的倨傲,“去,都滚远点儿!再多咧咧几句,小心爷挨个儿揍过去。”

他说这话时嗓门不算小,走在前面的陆鸾庭自是听见了,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噫,好个纨绔浪荡之相!

她倒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自打上次无意听见他的秘密,她就明白他绝非是表面这般,此刻听他自称“爷”,没忍住又是一声轻笑。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所幸只是需在每条街走上那么一阵,余下时候都在马车里,到了戌正之时,陆鸾庭便成功抵达玄武湖畔。

提前走过一次,她心中有了底,此刻放松下来,四下张望一瞬,旋即向右后方一指,冲萧承英道:“你勘察完了么?我算是走明白了这条长路。方鸪说戌末时在聚宝门下等我,现下还早,要去那头的琵琶湖边坐坐吗?”

萧承英适才一路过来,虽说装出副不羁风流之态,却并非真是那样的人,早早就将一切治安尽收眼底,听了她的提议,脱口想说大可不必,身子却往后一旋——

“嗯……”

玄武湖偌大一片,琵琶湖却小得有些秀气,绝大部份湖水在皇城墙内,只有小小几片连接在城墙之外。

走到琵琶湖边,挑了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坐下,陆鸾庭深深嗅了下清新气息,阖着眼笑,“小的时候,我最喜欢让阿爷带我来这儿,守卫比其他地方松,适合我撒欢。入了夏,我就赤着脚在湖边耍,到了冬日,我就叫阿爷带我在结了冰的湖面玩一种叫‘滚肉团’的游戏……你知道为何要取这个名字么?”

她睁开眼睛,脸颊稍稍浮过一阵薄红,“我小时候吃得多,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肉,阿爷兜着我的胳膊和腿,将我在湖面上滚来滚去,觉得着实有趣,所以就这样叫了。”

“头一年来的时候,我不慎掉进湖里,之后就有些怕离得太近而掉下去,也是阿爷教会了我凫水。”

忆起儿时趣事与温馨时光,心肠总会跟着软下来,仿佛是一种人的本能与天性,或是因为这样的缘故,陆鸾庭说出口的话里带了十二分的真心。

她偏头凝视着一旁站着的青年,弯了弯唇,“总之,我要与你说声谢谢,没有你出面,太常寺不会叫城隍庙参与这次游神,阿爷在的时候,最自豪的便是请出城隍爷去见百姓,我自知过去三年不懂得与人圆滑相处,让城隍庙失去了许多机会……多谢你,真的。”

她不披着那张假皮囊,单就坐在这里畅谈过往之事,萧承英多少有些不自在,听她谈起多谢二字,愈发站不住脚了,懒散掀袍往她身侧的枯草地上坐,忽而问了个颇为直接的问题:

“你养父姓冯,为何你姓陆?”

陆鸾庭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阿爷,阿爷只说当年爹爹想让我随他姓冯,我却好似开了智一般指着书籍上的陆字,阿爷说大约是天意如此,爹爹就默许了我姓陆。”

萧承英挪眼盯着她柔和的侧脸,没有立刻接话。

早在当初看上城隍庙那处地方之时,他就遣人调查过她,身世背景简直单薄得一目了然。

正因如此,她在知道他秘密的那一瞬,他才近乎是下意识地想着——不过一介孤女,还不足以勾起自己的杀心。

“你在想什么?”忽而,她问。

萧承英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在想你知道我的秘密,我该不该留下你的命。”

说不害怕都是假话,陆鸾庭心头打颤,明白这件事是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刀。

她不是傻子,那日在梦园,他没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因自己走了极险的一步,利用爱慕之情暂时扭转了他的注意力而已。

不过她向来能屈能伸,遂将这话当作极冷的笑话一听了之,托着双腮小声道:“其实皇帝换人做也好,光看如今浮躁的人心就知道,今上也许不懂得什么叫爱民。”

她说话这般大胆,萧承英不由得挑起眉,多看了她一眼,“你又怎知换了皇帝就好了?”

陆鸾庭眨眨眼,“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今上不作为,有人费尽心思只是为了争当皇帝过一过瘾么?我不知道那日你口中的家里人是谁,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满腹坏水的男子,你的不羁只是伪装,能让你为之冒险卖命的那个人,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言罢,她暗自瞅着他的脸色,壮着胆子坐去他身侧,笑盈盈将脸凑去他眼前。

“你想好了吗?那场交易。你庇护城隍庙,它为你所用。”

萧承英还陷在她那句“伪装”里,她的确聪慧,那日他与萧奕纶说得隐晦,他也自知自己伪装得很好,但这二者……她只是仅凭猜就猜准了。

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容颜,他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她如今尚且稚嫩,可若给了她什么往上爬或是成长起来的机会,她未必抓不住。

可当下他只是冷笑一声,揪着她的衣襟将她推开,同样的美人计,他不会上第二次当。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此处除了你我就再没旁人了,就不怕我将你的脑袋摁进湖里,直到你没了气息?”

“你会吗?”

“你怎知我不会。”

两双眼睛互相映衬着彼此的身影,陆鸾庭心想还是不能如此僵持下去,继而自枯草地上起身,俯腰拍了拍裙摆上的草。

可好死不死,平地起了一阵夜风,悠悠朝二人背后席卷而来。

方才衣襟被攫得稍有松散,这一低头弯腰伸展手臂的间隙里,先前奚明给她的薄薄信纸从怀里跌出来,在地上翻了个面,随即被那阵风高高吹起,往琵琶湖面上飘!

待陆鸾庭看清时已经晚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将身子往前探,伸长胳膊抓了抓。

眼见信越飘越远,顾不得去想太多,陆鸾庭霎时奋力往湖边追,满脑子里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这象征着诚挚友情的信更重要。

没有芳照,她今日断没有这般轻松。

那信飘去湖边,在距离湖水堪堪几厘的地方停下来,陆鸾庭心头一松,长舒了一口气。

可谁又知道老天爷不知犯了什么病,一阵妖风自身后强劲吹来,信纸腾空而起,再度翻了个面,温柔落在湖面上,随后毫不留情地顺着风向往前飘。

“我的信——!”

下一刻,陆鸾庭没有任何迟疑地一头扎进了湖水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萧承英不是没发现她在追信,只是没有料到她竟会为了追信而在冬日跳进冰冷的湖中。

他霍然起身,急忙往湖边赶,厉声道:“你疯了?不过一封信,你当真不要命了?!”

信纸单薄,在湖面漂浮得极快,陆鸾庭拼尽全力才追赶上。

与此同时,刺骨的寒意迟迟未涌上来,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早在先皇薨逝那年,其妃嫔要迁来金陵这座留都的皇城,今上兴许是为了让世人觉得自己仁善,将硫磺引进了皇城内那片琵琶湖的暗渠,改成温泉以供先帝的妃嫔们使用。

大约是这个原因,城外的这片湖域也并不冷。

好在信纸先前反复堆叠过,只是外层沾了些水,洇润了边缘一点墨。

湖面飘着枯叶,陆鸾庭小心翼翼拿枯叶裹着信纸,旋即往最近的岸边游去。

不多时,将信扔去岸上,她正准备上岸,忽觉腰间有些空荡荡的,少了些束缚感。

想着方才跳入湖中时的奇怪感觉,陆鸾庭伸手往腰间一探,面色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那条绦带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她本就只是草草打了个活结,这下不知沉在湖底哪个地方。

今日她穿的可是女子的衣裙。

没了那条绦带,妖风又一阵阵地刮,她还如何全须全尾地上岸。

那人还在岸上呢。

想着湖水裹在身上的感觉并不算冷,甚至称得上一句暖和,陆鸾庭暗自胡骂两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湖底潜去。

可萧承英哪里看得懂这小小变化,更难以弄懂她分明已经靠岸又为何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来二去,青年眉头锁得很紧,不禁冒出个念头,疑心她是不是又想了花招。

或许过去了很久,也可能才几息的功夫,萧承英紧了紧腰间的刀,往前大跨一步,试探地喊:

“你在做什么?还不上来?”

湖边幽寂,只见湖面圈圈涟漪,透出一股令人窒息惶然的安静。

萧承英又往前迈了一步,皂靴踩上湿泞的土,“陆小庙!”

依旧很是宁静。

心跳振得发慌,萧承英对这种堵闷的感觉说不上来,双眼盯着湖面,薄唇轻翕:“你又在诓我……陆小庙……陆小庙……陆鸾庭!”

下一瞬,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扔了刀,奋力往湖中一跃,屏着呼吸潜进勉强可视物的湖底。

几经搜寻,终于在左前方瞟见一抹亮色。

“哗——”

过去半晌,水花四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湖面露了头,没有谁比谁夺目,全都狼狈得堪比一条滑溜溜的鱼。

萧承英拽着女孩子往岸上游,待上了岸,才能勉强定下心神去看她。

这一看,对上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萧承英气不打一处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低喝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以为她溺水了,谁想费劲拖她上岸,人竟是清醒的!

陆鸾庭憋了许久的气,此刻大口喘息着,稍稍侧身避开他,扬着被朱红绦带缠绕的那只手,“它也掉进湖里了。”

萧承英猛然一愣,怒意如退潮般散去,错愕地盯着那抹刺眼的红。

就为了这条从他身上强抢过去的绦带?

值得为了它冒生命危险?

猎猎风声仿佛自遥远天际传来,一霎又变得极近,近到萧承英已经听不清她又说了什么,所有知觉都凝聚成了一把锥子,跟着那些风声往他身上钻,刺开冷硬的皮囊,往心底最软的地方砸。

直到凿出一块能够塌陷而下的地方。

理智像没了方向。

上了岸,刺骨寒意席卷全身,萧承英狠狠一闭眼,抓起那封信,随即不管不顾伸手抄过女孩子的腿弯,捞起她那副轻飘飘的身子。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陆鸾庭惊呼一声,意外至极,僵硬卧在他的怀里,眼底露出一丝茫然。

这人好难猜的心思。

她捡她的绦带是为了衣着得体些……

他跳下来的原因尚且能归结于是有那么点担心她。

但莫名其妙消了气又忽然这样亲密地抱她是为了什么?

一个自以为很会撩人的妹这时候不开窍了

一个一直在防备躲避的人这时候开窍了

你看看你们,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误会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11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