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入凡尘 第32章 刀山火海依为桃源

“是贼吗？”江诗稍和聂失月马上回归状态，聂失月先领先跳了下去，江诗稍跑在房屋上准备时刻埋伏。

黑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明显加快了脚步。但聂失月在后面步步紧逼，而江诗稍已经到了他前面。

两人前后夹击，黑衣人陷入了慌张，脚步不稳。江诗稍摘下了他的面罩，面罩下的脸让江诗稍感到惊讶。

“鬼青渊？？”江诗稍惊讶地说。

江诗稍差点认不出来，鬼青渊的瑞凤眼显得比平时忧郁，眼珠子和唇不停颤抖。当江诗稍喊出他的名字之后，他马上伸手尝试捂住他的嘴。随后指了指天上。

看来，他还在被天罚追杀。

“那就快走，酒舟楼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而鬼青渊摇了摇头，推开江诗稍，继续往前跑，聂失月和江诗稍见此情形便也快速追了上去。

而跑了一会，鬼青渊来到了酒舟楼的窗前，敲了几下窗，而酒舟楼里面的人听见，也慢慢地推开了窗。

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是刚刚在擦窗户的鬼玉倩。

而鬼玉倩也惊讶地看着鬼青渊，但她说不出话，只能对口型。

“你怎么在这里？？”

鬼青渊从身后拿出一袋东西：“给你带米糕，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你想干什么？”

“……你不要就算了。”

话音一落，鬼玉倩还是从他手中夺过那袋子。

“你还想说什么？”

“再见。”

鬼青渊说完，把窗户猛地一关，便跑走了。而当鬼玉倩再次打开窗户后，鬼青渊已经不见人影。

但见此，鬼玉倩也只是叹了口气。不过聂失月和江诗稍依旧没有停下追击。

毕竟，鬼青渊做了坏事，是必须要负责的。不如此次就替天行道。

最后，两人用了同样的方法，再次拦住了鬼青渊。鬼青渊小声咒骂道：“我靠你们有完没完了！你俩，就你俩！名字都不清楚给我搞那么多麻烦！我是上辈子糟了什么罪！”

“上次九百阁的事情你还没说完呢！”聂失月说道。

鬼青渊：“你想要让我说什么！？你们脑筋难道这么慢吗！？”

聂失月步步紧逼：“那个搅乱三古国的那些人！怎么搅乱的，为什么要搅乱？目的是什么？”

鬼青渊反驳：“你怎么管这么多！我说了，天上都得听到！我还……”

突然，他停下说话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反正明天谁都不会见到我了。话说，你这姑娘干嘛这么着急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见此情形，聂失月只好摊派自己三百年前的身份。而鬼青渊越听也越是有了兴趣。

“霍，原来你就是那个我们计划中意料之外的那个京氏第三个姐妹。还好你出现在我们视野中了一会儿就消失了，不然得给我们添加多少麻烦，”鬼青渊叹了口气，“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估计一辈子都得记我的仇了。”

“搅乱三国的只有我，郎岚宫和上任天君。我负责的区域是京门国，上任天君负责的区域是欧阳国，郎岚宫负责的是明姚国。”

“我随着上任天君的指引，当年假扮成一个算命高人，来到当时怀着京凌秋的京门国国后，道出京凌秋是不能当国主的谎言。几百年后，在京门国的边境围墙脚下挖出了一堆来自欧阳国的信件，随后把他放在京门国二将军涵栗的营帐旁。做完后我就带着鬼玉倩和尚季秋去了欧阳国，我在那里做上了大臣，然后得到了明姚国给欧阳国的土地，这也是我的报酬。”

“而那个和我交易的欧阳国大臣，就是前任天君。不仅如此，欧阳国最后第二个皇帝也是他。”

欧阳安陆！？

聂失月越听，拳头就攥的越紧：“怎么可能？？”

“天君把欧阳安陆从小就杀死了，还暗杀了欧阳安陆的父母，随后自己伪装成他的样子伪装了几百年，天君毕竟还是天君，当年他在任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贬下去，于是他被贬只不过是不能回到天界，法力消弱一半罢了。对比一半的神仙被贬，他待遇好了许多。所以伪装一个人几百年对他来说不难。”

“我和天君若是搞乱了京门国内部，也就是那两个姐妹，那她们也得打起来。天君，也就是欧阳安陆，故意对京门国国主不敬不理，所以京门国国主肯定会去别处寻欢，这也就会变成她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最后我在她们吵得正凶的那个晚上让她们收到欧阳殿宴会的邀请，而天君最后需要做的，就是自己跳坑，把自己杀死。”

“他没死，对吗？”聂失月强制压下心中的愤怒问道，“毕竟，如果他死了，就没办法回到天界了，不是吗？而且，他还要办成那个明姚国的大臣。”

“他没……”鬼青渊还没说完，突然，他们身后感受到了一股凉风。

从巷子深处，似乎有一条蛇状的庞然大物朝着他们袭来。但聂失月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当她回过神，那看不清的威胁已经近在眼前。

“师父！！”

突然，聂失月被推到了旁边，还没缓过来，她抬头，突然看见鬼青渊被击中的模样。

是那黑雾！

而下一秒，鬼青渊被那黑雾击穿了胸膛。鲜血淋漓，但那黑雾好像一个强力的拳头，把他像是纸一样穿过。

随后，烟雾散在了空中。见此情形，江诗稍和聂失月连忙上前查看鬼青渊的伤势。

鬼青渊是妖精，也是神。但如果鬼青渊的灵核没有被摧毁，他还是不会死。

但他现在居然……无法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江诗稍惊讶道。

大量的鲜血涌出，而他的胸口并未愈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硬是要把伤口撑开，看着都能感受到疼痛难忍。

而鬼青渊的脸上，表情从恐惧，到疼痛到汗流浃背，到最后，他看向天空。

他长叹一声，什么都没说。自己用最后的力气，使劲攥紧拳头。

随着一声如玻璃一半清脆的响声，鬼青渊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浮起，随之而来是大量的灵力伴随着灵体如发光的水滴，飘向天空。

鬼青渊死了。

……

而此时，鬼青渊的魂灵却没有转世，或许他也知道了，自己被天罚追着，死后也只能去冥界。

冥界，和书上说的差了很多。他不是一片混乱，耳边没有回荡着死后的人们撕破脸的喊叫声，而是域芳国的平民窟。

人们拥挤不堪，众人的脚步已经掩盖了地上有的尸体。他们就这么踩踏过去，好似一切都不重要。而就算鬼青渊应当是领主，这些人也不给他一点尊重，撞着他的肩膀前行。喊叫声，哀嚎声，有些细细碎碎，有些震耳欲聋。

天空似乎看不到光明，房屋破破烂烂，挤在一起，好似马上就要坍塌，也不知道一个家庭的房屋该是多么简陋，多么渺小。

这和他在沙漠的那座城市中感受完全不一样，沙漠中的那座城市金碧辉煌，住在里面的人半点都不知道外界的事情。沙漠和整个域芳国的所有资源都为己所用，过的不愁衣食。而鬼青渊就是用这样的场景，来逃避贫民窟的人们几百年都未曾经过统治和管理的样子。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域芳国的人民着想。但此时他似乎变得比这些平民还要低下。

而且，鬼玉倩一直以来都是在辩护自己。而自己又干了什么。

突然，耳边似乎回荡起了自己的声音。

看着这些平民窟的生活。

你日日夜夜都拥有的，他们都呕心沥血才能得到。

闭嘴……

你把他们糟蹋成这个样子……

你最终干了个什么？

别说了！

你不是要保护他们吗？

你不是要当救世主吗？

“鬼青渊。”

突然，鬼青渊感受到了身后一双手碰到了他。他猛地转过头。

“尚季秋！？”

身后此人眉清目秀，飘逸宁人。身穿绿粉相间的淡衣，头发盘起，仿佛一尘不染。

鬼青渊猛地靠近了他几步：“你怎么在这里！？你快回去！你不能来这里！”

“我也猜到你大概不会转世了，”尚季秋的声音在嘈杂不断的这贫民窟展现的极其平静，“青渊，你让我等了挺久。但是不够久。”

鬼青渊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什么？等等……”

“青渊，没能和你实现那个诺言，真的对不起啊。”

“什么……？”

“本来如果可以，我们还可能一起看见域芳国变好，盛大的时光。但现在不行了。以前的事情，我逃跑了，我真的不应该啊。当时最需要帮助的是你，只怪天命不饶我，我也是，怎么就这么自私地走了……”

鬼青渊最受不了这些话，不知觉的令他感到恶心：“不！我他妈现在不管那个！你为什么要来冥界！？你做了一辈子好人，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尚季秋被鬼青渊不停地摇晃着肩膀。“傻瓜啊！我是妖精，死后也只能去冥界啊！”他笑着弹了鬼青渊的额头，“而且若是我转世，再也见不到你，那也没什么意义了。”

“……啊？”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认识吗？学堂里，你是唯一一个说自己要做大做强，你说过‘我要创建一个让人们不再受苦的国家’。随后你被先生好好教育了一番，说你不感激现在的国家。但我觉得，你有那个心思很好，而且你已经试过了。你又不是什么官人，不是什么皇帝，只不过是一个还能够站在平民角度，能和他们感同身受的，想要帮助他们的普通人罢了。落得那样的下场，也不是你的错……”

“那我……那不是傻吗？”鬼青渊一手手捂着脸，苦笑了一声。

“是傻啊，很傻很傻。但这就是我倾佩你的地方，”尚季秋把鬼青渊盖在脸上的手拿了下来，“你不会因为世俗的现实而困住你的想法，离开后的几百年，我看过一个又一个和你一样的孩子，我都期待他们变成什么样子的人。但每一个都会让我失望，而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惊艳的。即便最后你的确搞砸了，搞得一塌糊涂，但若是那些人最后能有你万分之一的勇气，就已经很好了。”

“闭嘴……”

“即便之后你把域芳国糟蹋了，但看看你现在，你心里大概是过不去吧？”

“闭嘴！所以你现在是想要干什么！？让我向你磕头道歉吗！？不要用那种语气说话！我不需要任何人和我这样说话！！”鬼青渊推开他，“我告诉你尚季秋，你跑来冥界，和我说这些话，全都是你自己受罪！你听见了吗？全都是你自己受罪！！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尚季秋面色不改：“不是不需要，是你感觉你不值得。”

“但对我来说，你值得我的等待，你值得被世人感叹。若是你没有走捷径，或许你可以真的看见一个真正的宏伟的国家诞生于你足下。但没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而我也可以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想好了再说。”

鬼青渊似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为什么？”

“这么久了，青渊，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话音一落，鬼青渊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脑子一片白，似乎四周都安静下来了。

看他如此，尚季秋也明白鬼青渊大概是懂了他什么意思了。“抱歉，真的很突然，也不应该。但说就说了吧，已经拖到现在了，我不说，那真的是再也说不了了，”尚季秋叹了口气，“我不管我在不在冥界，刀山火海，还是人间炼狱……”

突然，鬼青渊二话不说就抱住了尚季秋。

因为他发现，尚季秋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惊魂不定，有时能在大火面前保持冷静。他逃走后的几百年间从来没有透露过关于域芳国的任何消息，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着，也不起兴风大浪。明明是逃走了，明明是怕了，还要一直保护鬼青渊最珍视的东西，即便那是尚季秋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而且当他和其他人回到域芳国讨伐的时候，能看出来尚季秋并非也是来讨伐的。而且，再次看见尚季秋，鬼青渊没有那种烦躁的感觉。

他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而面对尚季秋，鬼青渊再也没有了身外的那一身刺。尚季秋已经把他像是玻璃一样看穿了，而他也不需要继续隐瞒，再在人间受苦了。

“……我们能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

此时，四周燃起熊熊大火，把四周的场景像是纸一般燃烧。而站在火场中央的两人紧紧相拥，在火海中燃烧。即便这只是真正地狱的开始，这已经不会让他们畏惧了。

全文的糖估计都在这几章了，嘿嘿。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下一章过了之后就会有趣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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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刀山火海依为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