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似乎早有预料,指尖云雾缠绕,她对准白酉抬起了手,云雾瞬间化形直冲白酉而去。
狂风骤起,风卷云涌,带着狠戾,裹挟着风声,追着白酉而去。
江年借风飞出了陈东隅的屋子,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刚刚奔逃出去的人儿。
白酉感到风声鹤唳,周身仍旧毫无他人灵力存在,云雾就在身后,只她一人,定躲不过此击。
江年这一式,是奔着她的命去的。
她就算脚底抹油也逃不开这云雾。
她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若是她打散这团云雾,或许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她单手抱紧忆梦珠,转身抬手蓄力,正要一拳打散这追击她的云雾。
一个白衣男子手握蓝色阵法从天而降,一击打散了攻势迅猛的云雾。
“快走。”白辰没有回头,手里掐着繁杂的法诀。
白酉没有多言,转身匿于夜色。
江年见那击被人挡下,看着那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呆滞的神色中有了一丝愠色。
江年突然蹲下身去,将手指伸向了地面,本以为是有什么厉害的招式,没想到人家只是取了一些土。
“拜托,打着架呢!!这节骨眼上竟还有心思还捏泥巴???”白辰心里不解。
不打他可要走了。
可是对面好像也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只见江年将土擦在了自己的脸上,刚起身就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怎么来了?”江年走过去直接在赵应之的脸上也擦上了土。
“找陈东隅。”赵应之有些莫名其妙,抬手就要将江年擦他脸上的土擦掉,“你这是做……”
赵应之的话和动作都还没做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
江年蓝眸中泛起蓝光,她的周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起了云雾,瞬间围住了整个院子。
云雾裹着狷狂的风,如胶似漆,喧嚣着,像把利刃,每一缕拂过的风都能划破肌肤,每一朵飘过的云都在缠绕着,令人无法动弹。
“妖族人?”赵应之寻着江年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个脚下踩着泛着蓝光阵法的不速之客,眯了眯眼,神色暗了暗,皮笑肉不笑道,“深夜不请自来,真当我人族无人?”
白辰没有正眼看赵应之,凝重地维系着阵法。
食梦貘这一招,来势汹汹,杀机四伏。
云雾轻轻飘过遮住了白辰刚布下的阵法,蓝光湮灭在茫茫云雾之中。
阵法失效了。
白辰看到此情此景,睁大了双眼,心下恐慌,他咬紧牙关,脑袋一片空白。
那云雾早已将他的双腿裹住,他无法动弹,风呼啸而过,在他的身体作画,鲜血潺潺流出。
心里疯狂地叫嚣着一个念头:“逃!!!!”
若是不逃,他估计要命丧于此。
可他无法挣脱,这云雾就像一条巨蟒,想要把他绞死在这。
白辰定睛一看,对面俩人身边不断有云雾飘过却毫发无伤,忽然想起了什么。
土……
对,江年刚刚抹了土,还给那凡人也抹了土,这土肯定有什么用。
他不顾身上疼痛,正要弯下身取一些土,云雾缠住了他的手,将他定在了原处,以一种正在俯身怪异的姿势。
白辰心中大乱,竖瞳划过慌乱,他悄悄低着头去,嘀咕道:“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这种范围广阔的术法在各族修习的法术中早已被列为禁术。
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着……
失控。
曾经有一仙君使这类术法时失控,同敌人一起命丧黄泉,从此六界不再允许修习此类术法。
她对她身边那个凡人非同一般,若是食梦貘因失控伤到身边那个凡人,她会不会就此停手呢?
若是她因此停手,或许他能从中寻得一线生机。
所以……怎么才能让食梦貘失控。
现在情况危机,他现在只能一试了。
攻心为上,激怒她。
白辰抬起头看向江年,轻蔑道:“堂堂食梦貘,自诩神妖一族,到头来还不是护不住你族圣物。”
江年闻言,神色一暗,眸中愠色更甚。
周身的风更凌厉了,白辰感觉吹过都像把他血肉剜开一样,鲜血不断从他体内滴落,染红了周围的花草。
他的计谋得逞了,食梦貘动了怒,这一计,是他赢了。
云雾缠绕的速度变快,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困在了里面。
云雾里没有几多空气,若此计失败,他必然窒息而亡。
要是落得这个下场,他这一生倒是荒唐。
就在他觉得呼吸困难,透不过气的时候,云雾突然松了松,好似是感受到了施术人的愣神。
在白辰看不见的云雾外,赵应之也被这云雾缠住了脖子,脑袋因窒息一片空白,他本能的伸手,拽住了江年的衣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醒……醒……”
江年听到声音,偏头望过去,眼中无神,俨然是一副失控的模样,看到赵应之被云雾缠紫了脸,这才回过神来。
这术法也因她的分心弱了几分,云雾松散了下来,风停了下来。
白辰感受到云雾的松散,尝试挪了挪手,发现其已不再死缠自己,快速掐诀:“化水,水遁。”
白辰周身的云雾随着白辰一声令下,化成水浇灌在地上,漂浮在空中,他借水逃出升天。
江年呆呆地看着白辰逃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赵应之缓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对不起……”
“我搞砸了。”江年抬头看向赵应之,眼中满是愧疚和慌乱,“我把事情搞砸了……”
云雾因江年的慌乱四散开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白辰刚刚站的地上触目的血迹才能证明他们方才的存在。
江年失落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你做的很好了。”赵应之安慰道,其实方才若不是因为他濒死,对面也得不到机会逃脱,“是孤的问题。”
“不怨你。”江年听见赵应之的话,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只是天要亮了,梦要醒了,我该走了。”
或许是她的命里终有这一遭,逃离多年,她终究还是要承担起她的责任。
多年前,她因不想继承族长之位而逃离食梦貘秘境,忆梦珠趁机跟随她一起跑出了食梦貘秘境,于是她和忆梦珠一妖一兽躲藏身于人族多年。
食梦貘一族失去族长五百多年,她自小因她出生时天降祥瑞被命定为未来族长,族中长辈也都十分重视,皆培养她以便她能更好胜任族长之位。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一个祥瑞天象,就决定了她的一生,她不服,她想摆脱这个命运,可到头来,她还是得回去。
只有回去继位族长,才能与忆梦珠有所关联,才能探查到忆梦珠的下落,才能寻回忆梦珠。
只是她这次回去,成了族长,寻回忆梦珠,怕是要终身守在食梦貘秘境,终身不得离开了。
她看过人族的大好河山,见过人族人生之多艰,更加明白回去继位族长,保护食梦貘一族,是她的责任。
可她心中不舍,这些年她狠不下心离开。
现在好了,她必须要走了。
她弄丢了忆梦珠,也该回去了。
用她的自由,换忆梦珠,这个代价,值当。
江年释然地笑了,偏头最后看了眼赵应之:“保重。”
江年腾空而起,踩着云,飞向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