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症 第12章 为什么女生收到礼物会发脾气

【第十二章】

院门口，摩托车大灯的光束刺眼。

秦殊微微靠在摩托上，背对着他们，手里一支烟，烟头明灭。

风一阵阵的吹，吹不散烟，吹不走秦殊，但能把宓回吹得鸡皮疙瘩直起。

她身后还站着个裴偃呢。宓回当即转身，推着裴偃往回撤。

裴偃岿然不动，背着手站得笔直，似笑非笑地对她做口型，“不让我走了？”

宓回忙去堵他的嘴，推了他进屋，将门一关。

靠在门板上堵住去路，她说：“他走了你再走，你在这里不要吭声，我去问问他来做什么。”

嘴唇尚留她手指的温度，裴偃抬手触了触，似是回味，或者是提醒她刚才的亲昵。

等她快要急得跺脚之时，他才回话，“我也想知道他来做什么。不如，我去问。”

宓回看出他是故意的，“别想吓唬我。说，你是不是要借机勒索我？”

“我怎么舍得勒索阿回。”裴偃轻笑出声，抬起一根手指，“想问你讨一样东西。”

此时的秦殊正朝大门张望。方才他回了头的，不巧看到的是门关上，还听到“嘭”的一声响。

他就奇怪了，人好像出门了，怎么又往回走。

是他头发被风吹乱，不帅了？

秦殊弯腰，对着车后视镜，整理他那头蓬松的短发。

后视镜里出现了宓回的脸，他忙直起身，眼神从慌乱转向惊喜，再变成不耐烦，“磨蹭这么久才出门，脚砍了算了。”

宓回面无表情，“你没按门铃，我怎么知道你来了。”

“我不知道门铃是用来按的吗？”秦殊的手朝远处一指，“那边几个小毛孩，拿钥匙划车。这是我刚组装的重机，停在这铁定被划。我又不能打小孩，难不成把车扛进你家？”

换做以前，她会欢天喜地将秦殊请进家。

但屋里还有个裴偃，宓回只能催促，“有事快说，我还没吃饭。”

“我也没吃饭。”秦殊抬手抹了一下嘴。唇纹有些干，他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一口水没喝。

他是个强势的性子，大可以进去蹭饭，或者朝她要瓶水。

但他没有，秦殊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本书，往宓回手里塞，“拿着。”

宓回低头看了一眼，书是黑塞的《荒原狼》，她眼睛亮了一下，“送我的？”

书是他新买的，两本一模一样。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偏要成双成对的买。

秦殊一挑眉毛，语气依旧欠揍，“谁送你。买多了。多余的。”

宓回狠捏了封皮，将书拍在他车后座上，“拿走。你也走。”

秦殊不知她为什么又发脾气，他没像往常一样和宓回对着干，他还想和她多呆一会儿。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我来拿皮衣和头盔。”

宓回一听这话，更气了，“出尔反尔，你不是说不要了吗？还你。”

见她是真生气，秦殊放软了一点语气，“那你慢点去。男生大半夜进女生家不礼貌。我就在这里等。”

不一会儿，宓回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将皮衣和头盔尽数归还。

秦殊抱着衣服闻了闻，皱起了眉，“你洗它干嘛？”

上面都没有她的香味了。

没多废话，宓回转身便走。

秦殊一把捞住她的手腕，将书硬塞给她，“必须拿着。”

他停顿一下，又凶巴巴补一句，“老子懒得扔。”

摩托车的引擎声响起，秦殊穿好皮衣，将衣服裹了又裹的往自己身上贴，仿佛这皮衣是某人的皮肤似的。

这动作在宓回眼中看来就是夜风太冷，秦殊冻着了。

她的反应是够迟钝的。

直到车灯越来越远，确定秦殊出了小区，宓回重新回到院子里。

那本书的封皮还残存他手指的温度，她摸了摸，捏着书进了屋，“裴偃，你可以回了。”

裴偃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了她在院子里摸着书出神。

扫一眼书的封皮，他笑着说：“秦殊把别人送他的书，转送给你了。”

宓回被他的这句话说愣了，“你确定这本书是别人送他的？”

裴偃点头，“大前天吧，有个挺漂亮的女孩送他的。我当时就在他身边。”

宓回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以后不要对我讲这种话。无论真假，我全当成挑拨离间。”

裴偃笑出很轻的一声，“好。都听你的。你不让我出门，我就不出门，现在我可以讨要我想要的了吗？”

“你说。”宓回等着他提要求，她隐隐觉得这人又要得寸进尺了。

裴偃却是不言不动，屋里的两只狗追逐着打闹，不时的汪汪两声，听得宓回心浮气躁。

过了半分钟左右，就见裴偃朝她抬起手。

宓回往后一躲，还是被他捞起手腕.接着，秦殊给她的书，被裴偃强势的抽走了。

书被扔在地上，嘭一声很响。宓回打了个激灵，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掰开，书被替换成三根棒棒糖。

怔愣中，她对上裴偃的蓝眼睛，他深深的凝视了她，“我就讨一件事，阿回不能再不理我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非常可怜，湿漉漉的眼睛和她捡到的那只小狗似的。

她怎么可能拒绝一只可怜的小狗，宓回叹了口气，“行。”

接下来的几天，宓回都在备战考试。

她毫无悬念的拿了全科满分。

分是当场出的，紧接着就考体育，殷莉红丝毫不给她喘气的时间。

教室里挤满了同学。宓回平时不爱和人交流，给她加油打气的少，看热闹的多。

她蹲着系鞋带，手指有些抖。

裴偃走过来，由于殷莉红很可能出现，他只能站在离宓回较远的地方，“别考了，好吗？”

宓回站起身，扯了扯运动衣下摆，“先试了再说。”

殷莉红此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冲裴偃招手，“到我办公室来。”

裴偃站着没动，看着宓回从殷莉红身边走过去。

同学们乌泱泱的跟出去看热闹了，教室里只剩裴偃一人。

殷莉红走过来对他笑：“如果当初你不对她动心思。她也不用受这些罪。再和她纠缠不清，我不保证你父亲会派人把她装进麻袋，扔去渔船。你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待‘偷渡客’。”

裴偃站在窗边，窗外是一方刺眼的白光，蝉鸣不停，要将空气撕裂了。

呼进来的气也带了刺茬。当着殷莉红的面，他极度的克制着不往窗外找宓回的身影，他克制着呼吸节奏，连面部表情也控制住，嘴唇被他抿成一条弧度。

“那张漂亮的脸蛋，我已经看腻了。”话说出口的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放在口袋里的手，却是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腿肉。

殷莉红还是不放心，警告道：“一眼都不许看。不用来办公室了，后面的课你不用再上，立刻回家。”

“好，我马上回家。”裴偃应得好，待殷莉红一走，他立刻追上人群，一双冷锐的眼睛逮到了霍萌。

他喊她“喂”。

霍萌对裴偃的声音熟悉，一秒回头，便听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姓名。

霍萌一咬唇，回答道：“霍萌。”

“霍萌同学，拜托你，把这个给宓回。”裴偃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绿色药剂，没放在她手上，而是避嫌的放在地上。

霍萌拾起来，就听他说：“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她会用。但我怕她来不及。使用方法是，先让她深呼吸把肺部排空，按两揿。如果她连深呼吸都不到，别慌，别傻等120，先把人送校医室。”

顾不上那么多，霍萌攥着气雾剂，快步的跑出教学楼。

走廊另一边教室的八班，由于拖堂，人才往外涌。

秦殊也在人群里，大步流星的几乎要跑起来，却被顾梦拦住，“你不能去。”

“我怎么不能去？！”

顾梦严肃的说：“我问你，如果她倒在那里，你会不会扑过去？”

“扑什么，我又不是狗。”秦殊揉了揉头发，“我就……凑热闹去。”

顾梦笑一声，“别装！最近你老往四班跑。路过门口也往里瞅几眼。你不就看她吗？”

“我是看裴偃。”秦殊继续嘴硬，很不耐烦，“和你讲不清楚。”

他要走，又被拦，秦殊急了，“起开。我得去看看，她要是跑不动，老子背她跑。”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校医室早晨刚上了器械，殷莉红不可能闹出人命，单是逼她走而已。宓回成绩好，就算体育不过，也能想别的办法再做周旋。你要是去了……”顾梦看一眼周围的人，放低声音道，“你俩谈恋爱就坐实了，她马上都得退学。”

秦殊咬着牙，“没谈！”

“那也不能让人抓把柄。她背着退学处分。这辈子都别想考二阶学宫。”

顾梦拍一下秦殊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未拆封的气雾剂，“我去。”

“废什么话！快去。”秦殊使劲的一推顾梦，看着她跑动的身影，他想喊“她要是出事，老子把这破地方炸了。”秦殊是真能炸，他家社团有军火库。

但这句话秦殊没喊出来，因为他嘴里堵着一口血腥气，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顾梦赶到操场，考试已经开始了。

太阳炙烤着地面，塑胶跑道要冒起白烟似的。跑道上就一个人影，孤零零的。

宓回穿了白色的运动衣运动短裤，两条高马尾摇摇晃晃，跑动的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她没处来什么人缘，围观的人都在嘲笑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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