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为患 第22章 有意

京西小院

“阿姐莫要担忧，有我在呢。”

两人已经到了府门前，李玥衡见李淑容躲在在自己身后，就将她拉至身侧，轻声宽慰着。

这座园子景致宜人，进门入眼就是一片绿意，树影婆娑，鸟啼声忽远忽近。

柳夫人特意将坐席设在了屋外，一面享受着自然野意一面饮酒作乐。

李玥衡到时已经算晚了，坐席上众人见她来了无不惊讶，低头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李玥衡居然也来了，真是稀奇。”

“我还以为沈观禾离京后就更难见到她了呢。”

“她身旁的是哪家女郎？瞧着面生的很。”

李玥衡好似没看见众人打量的目光和交头接耳的模样，径直向前走去。

“这边！”魏宁坐在一处，伸手向她示意。

她的动静不算小，引得众人纷纷看去。李玥衡和李淑容就是在众目共赌之下落座的。

刚坐下，就有几个女郎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了一些关切的话。李玥衡笑而不语，只有在她们问到李淑容的时候才轻轻说是家中堂姐。

“既然是玥衡姐姐的堂姐，那我们也唤你一声淑容姐姐可好？”这几位女郎不怯生，笑着就往李淑容的身侧坐下。

李淑容没见过比李玥衡还不避生疏的人，有些手足无措地回应道：“当然。”

正聊着，一位四十有余的贵妇人走了过来，此人正是柳夫人。

李玥衡打眼一看，柳夫人身后还跟着两位年轻郎君，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她有些错愕，三皇子的禁令竟然已经解除了？

看来这件事陛下没打算重罚。

她倒是忘了，三皇子的生母徐贵妃是徐安的胞姐，也就是说三皇子要唤柳夫人一声舅母。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李玥衡暗暗抬眼看去，三皇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李淑容的身上，但李淑容此刻垂着头没发现。

她心下了然，原来绕了这么一圈，只是为了能见李淑容一面。

行过礼后，三皇子和五皇子在两人的斜前方入座。

“那位就是五皇子吗？也是不常见过他呢。”周边的女郎在小声地嘀咕着。

李玥衡听后将目光放在了五皇子身上。她每回去宫中见过最多的是太子，其次就是三皇子，这位五皇子倒是没什么印象。日常宴会活动也都极少见到他的身影，即使是来了也是沉静寡言。

五皇子的生身母亲只是一位宫婢，据说是在陛下醉酒后被强行宠幸，在生下他不久后便已离世。相较于太子和三皇子母族的家世显赫，他母家过于寒微，因此也不甚受宠。

李玥衡微微倾着身子，向方才小声说话的女郎问道：“三皇子和五皇子以前没来过吗？”

那女郎想了想，“五皇子我是头回见，三皇子以前来过，不过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三皇子被软禁之事看来被压了下去，没有太多人知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魏宁忽然插了一嘴。

李玥衡面不改色，“以前怎么没来过，好奇。”

“你没来过？”魏宁眼睛睁圆，一脸惊讶，“那你这次怎么……”

她眉眼弯弯，“我感觉你应该会喜欢这种场合。”

李玥衡深知怎样说话能让她不再追问下去。果不其然，魏宁转过头不再问她，但看她微微上扬的唇角，应该还是开心的。

宴席上，三皇子手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眼睛却像是被粘住了一般，时不时的就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女郎身上。

她一直垂着头，也不怎么与身边人说话，不知道是否认出了自己。

在被软禁起来的那段日子里，他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她向自己求救时的无助表情。禁令刚一解除，他就央求舅母开一场宴会，这便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虽说只要他想，李墨山无论态度如何都要将人送过来，往日他也是这么做的。但这次他更想慢慢来。

“皇兄，皇兄？”

三皇子被打乱思绪，眉头紧皱，嫌恶地看着他，“怎么了？”

若不是自己此行太过显眼，他才不会拉上这个出身卑贱的皇弟。

五皇子望了一眼李玥衡的方向，若有所思，轻飘飘地开口说道：“今夜怕是要进宫见父皇，皇兄少喝点吧。”

“我心中有数，你少跟我说教。”

话虽如此，三皇子还是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酒水因晃动洒在桌上。

“诸位！”柳夫人从座位上站起，举杯说道，“如此大好时节，园子里已备好各样游戏，可千万不要拘在席面上，待饮下这杯酒，就各自放开手去，好好玩乐！”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平静的坐席上顿时热闹起来。各女郎郎君们都起身，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李玥衡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也准备一起在园子里逛逛。，李淑容这时突然向她走近了些。

“我想一个人随便走走，你们去玩吧。”

她说的声音极轻，除了李玥衡没人能听清她说了什么。李玥衡看她脸色如常，问道，“阿姐不舒服吗？要不还是我陪着你吧。”

“不用了。”她连忙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人太多了有些胸闷，透透气就好了。”

既然她这般拒绝，李玥衡也没有再坚持的必要，只嘱咐她不要走得太远，免得到时找不到人。

她目送着李淑容远去的背影，余光中瞥见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三皇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行了，她那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魏宁扯着她的手腕，声音迫不及待，“诶，那边有好几个女郎在投壶，我们去瞧瞧！”

李玥衡被她拽着，无奈只能跟着她走。

“李娘子且等一下！”

她回过头，柳夫人正面带笑容朝她走来。

“不知李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魏宁，又向李玥衡问道。

李玥衡也不知她为何突然与自己攀谈，只点点头，“这是当然。”

“你先去玩吧，我一会再去寻你。”

魏宁本因柳夫人那一眼扫视心中不舒服着，但终究还是玩心更大，将这些不愉快都压制下去后同李玥衡说道：“那你可要快些。”

说完，连给柳夫人行礼都没有，就朝着那群人走去。

“夫人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李玥衡问。

她与这位柳夫人交情甚微，仅有几面之缘。李墨山虽与三皇子暗中来往，但明面上仍是针锋相对，柳夫人与她应该没什么话好讲的才对。

柳夫人语气亲切，没有答她：“我们边走边说，带你瞧瞧我的园子。”

李玥衡微微点头，跟在她的身侧。

“我与李娘子你虽不曾见过几面，但见了也是亲切得很，极有眼缘。”

柳夫人的话有意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李玥衡没有太过惊讶，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能入夫人的眼，是我的福气。”

“哎呦呦，李娘子说话就是好听！”柳夫人说话激动，牵起她的手还拍了拍，显得格外亲热。

“我若是有个你这样不光生得好、才情好，还这般聪慧伶俐的女儿不知该有多欢喜，提亲的人怕是将门槛都给踩烂了。”

她一席话说得李玥衡面热，垂下了眼，看上去像是在害羞。

柳夫人见了她的反应，立马趁热打铁，问道：“不知李大人会挑中哪家儿郎，李娘子心中可有想法？”

“婚嫁之事全凭父亲做主，我怎敢有想法。”李玥衡回答得模棱两可。柳夫人有意无意地在打探她的婚事，不知要做什么。

“也是，李娘子可是李大人的掌上明珠，他怎会舍得轻易让你出阁。”柳夫人边说边笑，“寻常世家子弟怕是都不入眼，还要是王公贵戚才可行。”

李玥衡这下明白了她为何平白无故与自己说这些，想来是方才三皇子向这边看的太过频繁，让她误以为三皇子是对自己有意，正拐弯抹角地试探自己的想法。

她心中觉得好笑，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只能忍下去。

“夫人太高看我了，我还想在父亲身边多尽几年孝呢。”

柳夫人正要说什么，一个女使忙里忙慌地小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夫人。”女使看见李玥衡神情有些为难，似乎顾忌她在这不好开口，随后她向柳夫人附耳悄声说了几句话。

李玥衡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柳夫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奇怪，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待女使说完，柳夫人神色恢复如常，对她歉意说道：“唉，实在是不好意思，本说要带你去瞧瞧这园子，偏偏那边杂事一堆难脱身。”

“夫人先去忙吧，我自己随意走走就行。”她识趣地回答道。

“这可怎么行呢？”

柳夫人表面上苦恼，脚下却没有再往前一步。上一句刚说完，紧接着又说道，“那就先这样，我先将那边的事忙完，改日再聊。”

说完就跟着那位女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玥衡站在原地，看她去的方向好像是李淑容离开时的方向。

难道是被人看见了？

柳夫人从容有度，想来不会允许这种场合上出现差错，再者说她本来也不该知道这种事。她怔怔地盯着那个方向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几个女使在一旁玩着，李玥衡示意朝蕊跟她们去玩，她一个人走走。

她没有立刻去找魏宁，而是朝湖边走去。

柳夫人园子中有一片小湖，载满了荷花，如今花开得正盛，占了半个湖。阵阵清风拂过，湖中的花叶摇摇晃晃，荡起层层涟漪。

只不过这湖的位置有些偏僻，园子中的女郎郎君都在园中的凉亭附近玩乐，这里刚好没人。

李玥衡沿着湖边一步一步地走着，靠近湖水的土壤十分松软，湿润的泥土粘到了她的鞋上。

“这样很容易掉下去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