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苹果味 第1章 第 1 章 中意了（晋江首发）

梁闰泛懒地靠着复古的椅子靠背，疲累地抬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在夏日炎炎的光芒照耀下，有些刺眼。柔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斜眼看着对面的位置。

相亲者对她的婚后要求，都很不满意。结婚就得生孩子，必须辞去美甲师的工作，还得和公婆住一个屋檐下。做全职太太，照顾家里老人。

有些是二婚，条件不好，人品还差，进来就闻见浓浓的劣质烟草味和槟榔臭味，熏得头晕恶心，真是白瞎那副长得帅气的皮囊。

有人还说教，不该把相亲地点选在咖啡馆，而是外面的凉亭或者公园。省钱又能观赏风景。

可当她有几次选在外面见面时，又有人讲，‘生活要有情调，不能这么死板’。

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心态都搞差了，反而是没一点耐心，是排斥和抗拒。

更厌烦二舅妈和幺舅妈的夺命连环催，天天问相亲怎么样，最烦她去外婆面前找茬。给外婆气得住院半月多。

外婆才出院没多久，经不起折腾。

梁闰疲倦地闭上眼，闹钟响起。九点五十，打开手机看余音婚介助理给的单身青年信息：董冠。

看他的自身条件，云间行酒店的客房经理，身高184，不抽烟，厨艺凑合，与父母住，有副业，收入稳定，父母健在，母亲有腿疾。

择偶要求：女生年龄在24-26之间，身高155-168。

手机顶端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店长杨冉的：「相亲顺利吗」

「还不顺利」附带一个难过的表情包。

咖啡馆后门古旧的门框处发出清脆的铜铃声，白色圆领短袖，黑裤的男人出现，穿着简简单单，手里攥着手机，站在门口处环视着。

湖畔十几个位置，就只有一个位置有人。他低眸看一眼手机，确认照片里的女孩子。

确定是她，再次望过去。

湖畔的遮阳伞下，V领的浅紫针织短袖，长发散落下来，钻石项链微微动着，泛着浅浅漂亮的光泽。

本人看着比照片还小一些。

小姑娘听到铜铃声响起，惆怅的眸光慢慢挪过来，又在短瞬间低下头，头发散下去，遮挡住精致又憔悴的容颜。

梁闰疲倦地靠着椅背，淡然地看过去，与他有短暂的对视。

他也在门口站了几十秒，徐徐地回避视线。

看着他的身影向这边走来，撑着椅子扶手起身，在起身时，眼前有些黑影，双耳里有严重的耳鸣，忙撑着桌沿，看他站在对面，出声询问：“是、董冠？”

姑娘音色温柔，眼角浅浅泛出的笑意，掩不住眼里的惆怅和焦愁。董冠应声，“是的，梁闰？”

心里又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嗯。”这身高…比资料里的信息要高出很多啊！梁闰打量着他。

他走到对面坐下，看桌上搁着少量的香草松饼，吃掉一小半的抹茶蛋糕，介绍人说的是十点到就行，没想到人家早到，心里略有点过意不去。

“抱歉，来晚了。”又看她的眼神有些犹疑，董冠坐下后，手垂在膝头，柔声解释，“我、抱歉，净身高187，和资料上不符。有女生不喜欢高的，就报矮了些，其他都是真实的。”

“那、你没晚，我来店里帮忙的，顺便见见你，刚忙完没多久。”梁闰忍耐头晕的不适，看向走过来笑盈盈的服务员，问董冠，“你要喝点什么？”

听到这是她嫂子的店，早来帮忙，董冠有些惊讶，还顺便，那真是挺顺便的，浅浅地笑着，“香草拿铁吧。”

董冠细长的手指覆在桌面上，看向梁闰，声音温和，试探地询问，“那、只有你一个人，没有闺蜜朋友陪着？”

梁闰不解，正视着他，那些要求，被前面几个人否掉，“我自己就可以啊，不用她们陪的。你需要的话，这个点，我也叫不来，她们都是大忙人。”

现在一听到这句话，心里麻麻的，也乱乱的。

在问他喝什么时，生怕他来一句：“我只喝白开水。”

先前的那些，就用‘我只喝白开水’‘我不喜欢把钱消费在这些上面’‘我不吃甜的，有怕得糖尿病’‘我妈不让我喝这些影响身体健康的饮料’来说她。

另一个更离谱，他说‘我舍不得花钱买这些不实用的吃吃喝喝’。

桌面上放着香草拿铁，微甜的香草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董冠嘴角噙着浅笑，微微低下眼眸，“那倒不用叫来，我是看有很多相亲，都带闺蜜朋友，或者家人。”

视野里，女孩搁在身旁的咖色提包，挂件是一个可爱的钩织浅粉色娃娃，在手肘不经意碰到时，细微地晃动。

也能看到，她的手背上，细小的针眼上周边有着淤青，皮肤太白，反而将那点淤青衬得明显。指甲中等长度，颜色是渐变紫色，指尖深紫，衬得手指更纤细。

唯独左手小指是素甲，再仔细看时，小指节上有一颗不是很明显的红痣。

梁闰额角一阵疼痛传来，笑意平静，轻声说回去，“你不也没带人给你把关吗？”

董冠收回视线，唇角微弯，“我朋友也忙。你是什么原因相亲？看你籍贯挺远的。”

“额，是家里…舅舅舅妈催。”梁闰嗓子不舒服，咳了两声，看他皱眉，手指捏着杯子的手柄，在深思时，心里早已经泄气。

“是有点少见。”董冠问：“你才毕业不久，要是结婚，工作方面，会不会有影响？”

搁在桌上的手机，浅紫色手机壳朝上，在桌面上发出轻微地震动。

董冠直视着她，看她水盈盈的眼睛，就那么突然的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董冠蹙眉，心里面竟期待着不是闹铃响，接闹铃走人。

梁闰翻转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在这几个小时，接到幺舅妈的电话就两个。堵在心口里的难受翻涌，微微抿唇，看向董冠。

梁闰忍着对幺舅妈一直连环催的抗拒，调整好状态。

“能接受婚后住对方家各半年，不和公婆住，或者不长期与公婆居住。一年内不要宝宝。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梁闰笑容浅浅的，可真遮不住眼眸里的蔫色。

“这个住半年是……”董冠想知道这个半年的含义，“时间是怎么分的？”

午间的阳光光芒斜斜地照射过来，湖面上泛出五彩斑斓的光晕。微风也是微热的，人来人往的街道，影子浮动，车子鸣笛声音越发聒噪。

听她突然把原本说的不和公婆住，改成不长期住。他眼睑微垂，看来之前的相亲者对她有很多不满。

她自身条件就很不错，对她还这么挑剔，那些人的眼光也着实是高了。

梁闰沉默好半晌，才回他，“按一周来吧，短时间分开住，避开婆媳之间的一些矛盾。我不太会处理这些关系。”

董冠端起香草拿铁，浅抿一口，微甜气息，萦绕鼻尖，“那挺好，避免婆媳矛盾，我也怕妻子和母亲有矛盾，两个人都很重要，偏了歪了都不好，保持距离，才会产生美和珍惜。”

梁闰眸色里闪烁着微光地看他。

“你没有在复合中的前女友和暧昧女友吧？”梁闰颦眉，都怕他有这些，还来相亲。

“没有，情感史干净。”董冠在桌子底下敲着手机背面，想到她离苏州太昌有两千多公里，都说只有在原生家庭里受尽委屈，才会想着逃离，问，“你这要是远嫁，家里人不反对？”

“我妈和我哥都在苏州，不算远嫁。”梁闰喉咙干痒，拿出保温杯喝了点水，想到他是和父母居住，“ 你是住市里，还是郊区？”

“我住浅月湾。”董冠指腹抚摸着咖啡杯的杯壁，看她漂亮的眼睛微微转了一下。

梁闰收好保温杯，浅月湾离嫂子的逐光咖啡店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你到这需要一个小时？那你可以和婚介助理说一声，换一个近的地点。”

“我顺路。”董冠听她的意思，是对这边熟悉的，静静地看她，捕捉到她眼里显露的忧虑，又改口，“我到这边也有点事。”

现在不只是顺路了。他短暂地点开手机里的天气和日历。

今天天气好，温度清爽，微风柔和，22-24°，东北风1级。

对他来说，今日寻常不过的日子。

可现在，不寻常了。对面的小姑娘，也不寻常。

他中意了。今日宜嫁娶、祈福、纳采、订盟、出行。

梁闰看他改口，深望过来的眼神里，在慢慢变化，见惯了轻佻、浅薄的审视。现在看到的深沉又带着软和的对视，还真有点、不适应。有些慌，她低下了头，“顺路就好。”

“看你写厨艺凑合。”梁闰收好保温杯，没敢看他，垂下视线，问，“是怎么样的凑合？”

董冠的心有些失控，柔声问她，“你要看看吗？”

“啊？”梁闰惊诧，微怔一瞬，本能地轻点下颌，“那、看看。”

董冠看和她中间还有一张空椅子，他起身坐过去，打开时音短视频软件，点开主页，点开视频给她看。

梁闰瞟到他的主页，100多万获赞，粉丝39.4万粉丝，关注4，501作品。

他点了顺序播放，一条一条视频往后播，第一条是三个月前的，每条视频都隔着三四天。

梁闰看了后，多半是营养餐，清淡为主，辣口的菜很少，刀功也不错 。还有不少甜点，各类糖水，好些视频点赞量都是以万赞以上。

“你…管这个叫凑合？”她往后缩退了退，看着放在那还在持续播放的视频，音量不大不小，配乐温馨。

董冠偏头看她，“就一些普通家常小菜，博得了一点流量。最近忙，就没去拍摄素材。”

梁闰望着他，看他的眼神炽热，呼吸有些停滞，心慌收回，扯到痛了许久的右肩，疼痛酸胀，伸手揉了揉。

“肩疼？”

低头揉着缓解疼痛时，梁闰听见他问，只是点点头，没敢搭话。

双方都沉默了几秒钟。

梁闰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董冠看她提包上的钩织娃娃挂件很熟悉，看到酒店里雨伞放置架旁，倚靠着的一把长柄伞，伞柄上就挂着同款娃娃。

“你这个娃娃挂件，和我工作的酒店看到的一把伞一样。”

梁闰抬眸，看到桌上放着的手机，已经被他收回，握在手里。

“跟云间行有三个人见过。有个是晚上在咖啡厅见面，那天雨大，把我伞顺走了。”

梁闰靠着椅背，纤细手指勾住保温杯的挂绳，没来由地解释，“就只是和他们就说了几句话，他们谎报自身条件，没谈别的。”

她的解释声音很轻，董冠浅笑，“嗯，关于孩子的问题，就一个，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梁闰瞳孔微睁，这就跟她讨论孩子的问题？她低头摩挲着保温杯，鼻子有些痒，硬是把那个喷嚏更忍下去。

“我的意思是，不那么急着要，婚后两年再考虑。”他不等她回复，又说：“等婚姻稳定。”

“和云间行的人没谈妥，因为什么？”他迫切地问关于云间行的人。

“养猫，抽烟。”梁闰眼皮发沉，疲倦地看他，平和地笑着。

她肩膀微微耷着，绞着垂下来的头发，看着被绕在指尖的长发，沉沉地吐气。

梁闰揉着又疼起来的右肩，肩周炎的不适，缠着她有些时间，加上高烧，浑身发冷。

挂断没多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梁闰心慌，心口胀痛，呼吸也有点短促，看向董冠，“我…先接个电话。”

“好。”董冠留意了她接电话时没有带走提包，而是走到稍远些的树下去接。

微风吹拂她的发丝，湖畔旁的柳枝也摇曳着，枝条垂落在水面上，湖畔中央的将要枯萎的荷叶荷花都在随风摇曳。

董冠静默地观看着。

梁闰要再不接这电话，幺舅妈的电话会打到爆。刚回过去，准备讲话时，头重脚轻，站不稳，在要倒下去时，看见柳树底下的长椅，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有落叶，撑着最后的力气。

将将挪过去，沉沉地坐在长椅上，腰被撞到，疼得皱眉，天旋地转间，听到幺舅妈的声音从长椅后到树丛里传出来。

“幺妹，我给你找了几个，家里条件都很好的，你明天就要回来了，可以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你也能早点把户口迁走噻！老是赖在外婆家像哪样样子？”

梁闰真切地感觉到，幺舅妈比爸妈都在乎她的婚姻大事。

梁闰缓过神来，在矮丛树丛里寻找时，拨开沾有落叶的树枝，光听见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手又没点力气，头晕耳鸣，费劲地去寻手机。

前几天雨量大，草坪潮湿，树丛也仍存留着闷臭的水汽，穿的高跟鞋，鞋跟已经陷进草坪里。

董冠拉住她在树丛寻手机的手，树丛扎手，细白的手腕上已经划出几道很明显的划痕。

他在长椅后面的矮丛里，找出她的手机。

“误触”挂断键，拂去手机上的草屑和泥土，手机壳的缝隙也都擦拭干净。

在“误触”时，听到一句刻薄的方言。

“你的户口，要抓紧，不能再拖。”

董冠把手机递给她，看她费力伸手接走，疲倦地闭上眼睛，靠着长椅。

看她额头上发丝紧紧贴着，容色倦态。董冠坐在她身旁，保持了一点距离。

梁闰虚弱地攥紧手机，总觉得被一双炽热的眼睛盯着，心里苦涩：是怕她分外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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