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枝有礼 第12章 人生岔路口

下了山，已经下午两点多，春天的阳光竟也如此炽热，不亚于夏天，返程的时间在下午三点，几人闲来无聊打算自费去坐摩天轮，摩天轮距离郊区的山有一段路程，没有观光车可搭乘，只能徒步前往。

“小猫！”陆轻竹看见前面的猫咖猛的冲了过去，趴在店前的玻璃上挑逗着只和她隔着一层玻璃的小猫，小猫是橘色的，看见她就喵喵叫，陆轻竹喊纪言枝过来看，“没想到这还有猫咖啊，喵喵喵”陆轻竹伸出手指放在玻璃上，和小猫玩了起来，可能是来郊区踏青游玩的人多了，这里会被改成景区才设立了一些游乐设施。

“别玩了，一会要返程了，还坐不坐摩天轮”纪言叶无语地说道，纪言叶回过头碰巧看见了一同路的陈嘉礼和徐远歌，“诶？礼哥你们也要去坐摩天轮吗？”“我们要返程的，你们不回去吗？”徐远歌说。“离返程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现在回去会不会太早了”陆轻竹抱出刚刚的小猫咪走到两人面前，“不如远歌和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吧。”“我说你怎么把猫抱出来了？”纪言叶看着陆轻竹。“怎么了，经过店主同意的”陆轻竹揉了揉猫咪的背部。

“不了我们还有事要商量”徐远歌委婉地拒绝。“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嘛，摩天轮上也可以商量，走啦”陆轻竹推着徐远歌向前走，徐远歌也只好答应了。

一个摩天轮舱里只能承载四个人，陆轻竹皱着眉头，“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要分批啊。”“没关系的只是不坐在一起。”徐远歌轻柔的语气安抚着陆轻竹，她温柔地像一只小猫，说话从不拘谨，温文尔雅让纪言枝更加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一个摩天轮舱缓缓而下，陆轻竹拽着徐远歌的衣角进了舱内，“言枝！快来我们坐在一起”，徐远歌坐在舱内叫陈嘉礼，“阿礼”陈嘉礼跟在纪言枝身后一起进了舱内，舱内已经满员，舱门缓缓关上。

陈嘉礼和纪言枝坐在一起，纪言枝不知为何有些拘谨，自觉地与陈嘉礼隔了半米远，陈嘉礼抬头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四人挤在几平米的小舱内，一瞬间空气凝结住了，“远歌，你和陈嘉礼是一班的吗？”陆轻竹为了缓解气氛说，“不是，我比你们大了一届”徐远歌说。“学姐啊！”陆轻竹瞪大了眼睛，“抱歉啊学姐，刚才还推了你。”“没关系的，阿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徐远歌笑着说。

纪言枝略显尴尬地看了看窗外，她加入不了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摩天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向下看一览无余，城里和郊区的景色都映入眼帘，远方的海和近处的山都融合为一抹山水画，远处的城市建筑和近郊的房屋形成对比，“哇，如果是在晚上应该会更美吧”陆轻竹趴在玻璃上望着下面的景色，“诶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商量什么事情吗”陆轻竹问。“其实也不是很急，回去再说也没关系”徐远歌说，“什么事情啊”陆轻竹问。“关于阿礼出国的事情”，纪言枝听到后一愣，“出国啊”纪言枝问。“嗯，以阿礼现在的成绩呢，保送肯定是没问题的，就要看他同不同意了”徐远歌说。

纪言枝和陆轻竹纷纷看向陈嘉礼，陈嘉礼说：“我比较想去A大。”“看吧，他不想去”徐远歌说，“所以阿姨就叫我来劝劝他。”“这样啊，陈嘉礼你也是的，出国留学多么宝贵的名额啊你不去”陆轻竹打趣着说，陈嘉礼没有回答，纪言枝盯着他看得出了神，陈嘉礼突然转过来，两人对视，纪言枝匆匆忙忙地看向了窗外。

摩天轮经过一个轮回又落回了他们上去的位置，陆轻竹牵着徐远歌的手跳了下去，走在前面，纪言枝和陈嘉礼走在后面，纪言枝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两点四十五，纪言枝快步向前走着。

“纪言枝”。

陈嘉礼叫住纪言枝，纪言枝转过身看着陈嘉礼，陈嘉礼走进纪言枝，两人隔了仅剩二十厘米，这是纪言枝离他最近的一次，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香味，她闻到过几次，是在篮球场时，她贪恋的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个味道深深刻在脑海里，在那之后她再也没闻到过，不知道现在又闻到是熟悉还是陌生。

“你不觉得我们的话变少了许多吗”陈嘉礼问，纪言枝克制住颤抖的双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着说：“没有啊，我们不还是好兄弟吗，回去找你打篮球”纪言枝伸出拳头轻轻打在陈嘉礼的手臂上，像好朋友那样，她转过身忍不住颤抖的唇齿，互相敲打着，如果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或许陈嘉礼真的会听到，纪言枝向前走了一米远，停了下来，没有转身。

“快走啦，一会车就开走了。”

说完，纪言枝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她放慢了脚步在等陈嘉礼跟上她，陈嘉礼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两人保持着距离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向前走着。

跨不过去的一米，两颗永远挨不进的心，却始终没有停止跳动，保持着循规中矩地步伐永远前进着。

14班的车停在右边，而7班的车停在左边，纪言枝都停下了脚步，她想和陈嘉礼告别，一路上练习了许多遍“再见”，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她终于鼓起勇气在转过身，伸出了左手扬起了嘴角，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嘉礼擦过她的肩，向右边走去，没有回头。纪言枝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说出口的话轻轻地传来，“再见，陈嘉礼。”

这或许只是班级的岔路口，但也会是人生的岔路口，左右不只代表了一次的选择，可能将会是永远的选择，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最后一次再见呢。

三点钟的阳光减弱了许多，不再和两点钟太阳一般刺人眼生疼，陆轻竹拉上了窗帘，阳光稀稀疏疏透过窗帘撒在纪言枝身上。“言枝你晒不晒”陆轻竹问。“不晒”纪言枝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抱歉啊言枝，今天有些冷落你了”陆轻竹说，“为什么这么说？”纪言枝睁开眼睛，“刚才我和远歌姐在前面走，她说你有些不开心，可能是我一直和她聊天的原因”陆轻竹说。“没关系啦，我也很喜欢她的”纪言枝笑了笑说，陆轻竹转了转眼睛，“真的嘛，我就知道我们言枝最好了，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陆轻竹抱住纪言枝的胳膊，靠在她肩上。

返程的路上，大家都疲倦地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车内很安静，陆轻竹拿出包里的奥利奥递给纪言枝，“饿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纪言枝接了过来咬了一半放在嘴里。“刚刚我和远歌姐聊天，你猜怎么着”陆轻竹边吃边说，纪言枝转过头看她迫切想知道有关于徐远歌的事，“怎么了”。“她和陈嘉礼小时候就认识了”陆轻竹的嘴里塞得鼓鼓的，纪言枝吃的动作缓慢了许多。“不过她说，因为之前有一些家庭变故，她就去国外了，她和陈嘉礼很久没见面了”陆轻竹继续说，“青梅竹马啊，陈嘉礼还有青梅竹马呢，学校女生不得疯了。”陆轻竹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

纪言枝细嚼慢咽着，“你说像徐远歌那么好看的女生该有多少人追啊，不得排到法国”陆轻竹还在吃，“诶言枝，你说陈嘉礼会不会喜欢她”，纪言枝出了神，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言枝？言枝？”陆轻竹撞了一下纪言枝的肩膀，纪言枝才回过神。“啊？”纪言枝问，“我说你觉得陈嘉礼会不会喜欢徐远歌”陆轻竹又重复了一遍。“谁？陈嘉礼喜欢谁？”纪言叶突然跳了起来出现在陆轻竹头上方，陆轻竹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奥利奥撒了一地，“纪言叶！你吓我一跳”陆轻竹跳了起来拍打着纪言叶的脑袋。

“可能吧，像她那么好看的女生，无论是谁都会喜欢的”纪言枝说。陆轻竹和纪言叶的响声太大，被老师教训的一通才停了下来，纪言叶揉了揉头说：“像你这样的就不会有人喜欢。”“老娘乐意，像你这种欠的也不会有女生喜欢的”陆轻竹又吃起了薯片。“给我一个呗”纪言叶探出头，“你没被打够吧”陆轻竹说。纪言叶只好坐了回去。

“言枝给你”任逸之伸出手，掌心内是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纪言枝接过糖说了句谢谢，便把棒棒糖放在口中，蓝莓味回荡在嘴里，纪言枝很喜欢蓝莓，不知道任逸之怎么知道的，或许是凑巧只有一根蓝莓味的，陈嘉礼，你会不会也喜欢蓝莓，会不会喜欢我。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四点半，食堂里挤满了人，陆轻竹叫上简潇去排队了，纪言枝没有去，她不喜欢拥挤的人群和热闹的嘈杂声，她走进了室内篮球场，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有她和篮球落地的回音。

“言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纪言枝转过身，任逸之和陈嘉礼正迎面走来，纪言枝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没去吃晚饭吗？”任逸之问纪言枝。“人太多了”纪言枝回答他，紧接着又问：“你们怎么来篮球场了？”“我刚和陈嘉礼去学校申请进校队，陈队长替我申请的”说着任逸之便把手臂搭在了陈嘉礼肩上。“这样啊，恭喜你”纪言枝笑着说，“嘿嘿谢谢”任逸之也笑了笑，“早就听说言枝你打篮球很厉害，要不我们比一场？”“可以”纪言枝说。“你们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陈嘉礼说，“什么事啊陈队长？”任逸之疑问地问。“我已经和学校申请了退出篮球队，以后我就不是你们陈队长了”陈嘉礼回答说，“为什么啊”任逸之问。“我最近有一些事情，所以就要退出了”陈嘉礼说完就离开了篮球场。

“这个陈嘉礼，我刚来他就走，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任逸之手叉着腰抱怨道，“好了好了，咱俩打”任逸之拿过篮球，纪言枝愣了愣说，“好。”

晚自习时陈嘉礼请了假出了校园，刚迈出校园门口就接到了齐铭警官的电话，“嘉礼快点来医院”。陈嘉礼挂断电话，一路狂奔到医院，齐铭在走廊里等他，。“齐叔，吴姨怎么样了”陈嘉礼颤抖着手。“她出了车祸，刚进去”齐铭抓住陈嘉礼的手说，陈嘉礼瘫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惊魂未定。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抢救室的灯依旧亮着，齐铭走到陈嘉礼面前递过来一个档案袋说：“嘉礼，这是嫂子之前嘱托我的，她说如果她有什么事，一定要我把它交给你。”

陈嘉礼接过档案袋，将袋子上的线一层层拆开，里面是2009年陈相华带队出任务意外身亡的过程，他盯着档案里的二十多页纸仔细地翻看，他注意到了最后一页落款处的签字，两个字：

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