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燕云十六州 > 第6章 第六章

燕云十六州 第6章 第六章

作者:白水见心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8 12:36:46 来源:文学城

戚姮只在家休了三日。

行军途中吃不好睡不好,打仗又劳心伤身,近两年的亏空疲惫堆到回家才爆发,困顿不堪,从早到晚蒙头大睡,除了用膳几乎不下床,才勉强恢复七成精力。

第四日寅时三刻,天未亮鸡未叫,她便摸索着爬起来,准备正式上朝去。

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些淤血在掌心,戚姮尝试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全无大碍。

收拾妥当翻身上马,真正握住缰绳那刻已觉不到痛。

休息这三天戚姮没进宫去找赵繁英说一句话,从前两人隔三差五就碰到一处下棋聊天,自那次挨了打之后对见他这事就有点抵触。

连后续的封赏、汇报都没有参与,借口都不找,就是不去。

赵繁英心里也清楚她是闹小孩子脾气,也没吭声。

从回来以后就没什么好心情,被言官噼里啪啦一顿骂。

知道被骂是一回事,真正直面骂声又是一回事,做了准备居然还会难过……

接着就是赵繁英的罚,长跪一下午不说,还挂了彩回去。

戚姮心里正惆怅着呢,双手握着芴板慢吞吞向待漏院走去,天色未亮,宫门未开,只能聚在那处候着。

一想到等会还要见到赵繁英她垂头叹了口气,要么不见面,见面了以他的性格绝对又要留人聊聊。

想的太入神,注意力又全在地板青石,戚姮还在苦恼等会见了赵繁英会不会挨第二顿揍,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撞上了个东西。

就听一声惊呼,与她相撞的那人后退两步跌坐在地,连同怀中成摞的书本也都四散而落。

微弱的困意和惆怅顿时烟消云散,戚姮“嘶”了声,抬手捂上额角。

“下官一时不慎,冲撞了大人,还望海涵。”

略显淡漠的男声响起,地上那人主动先道歉,话中没带多少惶恐,在微亮的天色中摸索着捡起了东西。

“……无碍,是我走得急了。”戚姮第一天上朝,谁是谁都还不认识,说些官话准没错。

她瞳色浅,在这种环境中向来比别人看得更清晰些,见被撞散的东西的确太多,七零八落的一地都是。

心里叹了声倒霉,俯下身,伸手与他一起捡了起来:“真是抱歉。”

面前这人动作一顿,垂下的头微微抬起,恰巧撞进戚姮眼底。

四目相对,耳边的嘈杂在瞬间被压下,仿佛置身于水底,朦胧一片,只余自己微不可察的的呼吸声在颅内环绕,盘旋不休。

眼珠轻动,他看清了戚姮眉心那一点红痣,连着生来便微压向下的眉,深邃冷冽,冻住了她的双眸,结了层湛蓝色的冰。

戚姮没放过他面上的恍惚,微不可察地起了些许疑惑,下一瞬,听见这人怔愣地开口:“……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或许是有过一面之缘罢。”戚姮淡然回道,“大人贵姓?”

他这才回过神,掩下自己的失礼:“下官姓后,单名一个煜字。”

“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幞头遮住了戚姮整个前额,头发也被一丝不苟地拢到帽中,只余一张未施粉黛光洁的脸。

偏偏就是这副模样,配上那颗痣,将后煜记忆中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猛然勾出。

戚姮眼尖瞟到了这些都是账本,拾起之后又堆回他的手中,这一摞沉甸甸的东西都快将后煜的视线全挡死了,也难怪会没看到人相撞。

“戚姮。”她自报了名讳,停顿片刻,道,“今日遇见的是阁下,还真巧。”

后煜听懂了她话中含义,眨了两下眼:“或许是缘分吧。”

“下官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了。”

他微微欠身,也不等戚姮回应,抱着账本便步履匆匆地离去。

戚姮最后瞧了两眼他的背影,压根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号人,从头到尾连名带姓,全都没印象,更遑论什么眼熟。

可能就是他看错了吧,戚姮整理了一下衣襟,很快就抛到一边不再想了。

·

完整走一次上朝的流程并不轻松,直到辰时六刻结束,约莫得站了两个多时辰。

正常来讲用不了这么久,恰巧赶上了军队班师回朝,待汇报的事务一大堆,谁也都走不了,只能老实等着处理完了再说。

戚姮刚要转头开溜,又被喊住了步子。

养心殿,戚姮与赵繁英大眼瞪小眼。

檀香袅袅,风吹起窗纱掀起一小片弧度,屋内光影摇曳,在脸前闪动。

赵繁英示意她坐:“这么看着我干吗。”

戚姮立在几步之外,不动:“陛下找臣有事儿吗。”

“再端架子以后都别来了。”赵繁英挥退左右宫人,语气随意。

“……”殿内顿时只剩他们二人,戚姮绷紧了唇角,一言不发地按赵繁英的意思落座。

备好的糖块从桌下拿起,赵繁英还是那套哄小娃娃的做派,将罐子推至戚姮面前,摊开掌心道:“来,我看看手。”

戚姮还真吃这套,看到那糖罐子警惕心卸下大半,将信将疑把一只手伸去,往回抽抽着随时预备要跑。

被赵繁英面无表情地攥住手腕,拉到眼前。

他看得仔细,指腹搭在了戚姮的脉搏上,没多大会就松开了:“我还以为你近两日不出门是哪不舒服,看来也没什么事。”

戚姮呛他:“陛下不忙着协和朝野,还有空担心微臣的身子呢。”

瞧着她掌心淤血还大片聚着,赵繁英摁了两下,戚姮没躲,了然这是不怎么疼了。

“我特地挑了个快断的戒尺,选了最轻的责罚,还气呢?”

“臣不敢生陛下的气。”戚姮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赵繁英无奈一摊手:“那日御史台的人纠缠了一下午,连我来找你都要候在外面。我不打你,是真没办法搪塞过去。”

戚姮不答,从罐中摸了一颗出来,剥掉纸塞进嘴里:“陛下还有事吗?没事臣得赶紧走了。”

赵繁英接连碰壁,表情不变,只瞥了她一眼:“你这位小刘彻也金屋藏娇了不成,这么着急回去。”

戚姮现在才发现,赵繁英原来也是一句话能记这么久的人,随口拿刘彻举了条例子,现在还搬出来调侃……

她暗自腹诽,手肘撑上桌沿,向前探身,神秘兮兮道:“是啊。家中有美人,特别美,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繁英始终挂着抹浅笑,意味深长:“按法理,呼延绰是重大俘虏,应当上报朝廷,私自藏人也是犯法。”

戚姮一脸“你果然知道”的表情,正经解释道:“那批收编成军的俘虏最近正担心着朝廷翻脸不认人,不打仗了就寻个由头把他们杀了。”

“不安抚下来早晚出事。呼延绰毕竟是北凉公主,让她留在侯府,也是个例子。证明真不杀归降的北凉人。”

戚姮耸肩:“听人说,流言的确平息不少,我也就一直养着她喽。”

戚姮的军事理念是优待战俘,劝降大于屠戮。

北凉是草原上的民族,自小精骑射。燕云十六州地形复杂,又多山地高路,中原擅长的步兵战法与之作战,屡屡受挫吃大亏。

戚姮便想,如若能将俘虏收编,为己所用,那是天然有着作战经验的精骑部队。

毕竟都只是一群普通百姓服兵役期间打了败仗被抓,向来是自我生死高于家国荣辱。无论何时,保命要紧,也鲜少有不乐意的。

北凉俘虏就这么划入骑军中一同训练,更是下令严禁军中欺凌歧视行为,无论封赏还是补贴,所有士兵一视同仁。

这两年来收编成兵的多数也老实本分,效果立竿见影,戚姮每每想要带队突袭,成功率都比以往高出三成。

此番撤军,内部逐渐开始出现声音,害怕回到汴京中原人就变脸,以养不起那么多闲人为由将他们坑杀。

呼延绰的出现反而解了戚姮的燃眉之急。

侯府总共就俩主子,不兴大动干戈的安排侍从。戚姮又是被“以后要上战场”的培养着长大,更讲究自力更生。

能自己干的不要人帮,身边也就几个打扫卫生的女使。

所以洒扫丫鬟没让呼延绰去,贴身婢女也没让她做,反倒收拾出一处院子,让她住了进去。

这小姑娘比想象中的还好哄。

让人带呼延绰去夜市玩,回来就给戚姮带了一堆好吃的。丈量身形为呼延绰裁衣,她抱着衣裳美滋滋地一天换一套。

其单纯模样压根看不出有什么城府,戚姮也就没再管她,只让人暗中留意着,别搞小动作就行。

消息传出去,连仇敌亲女都能得到这种待遇,军队中的风向登时就变了。加之领头再三强调不可能赶尽杀绝任何一个俘虏,朝廷赐下来的奖赏也都实打实拿到了手,躁动紧接着偃旗息鼓,再翻不起波澜。

赵繁英点头:“少带她乱晃。”

“都是局势问题。北凉和楼兰人人喊打,难免有偏激的认下呼延绰的脸,想着杀了她。”

“你的话……”赵繁英顿了顿,“波斯跟中原的仇十几年前就结了,会好些。但有些人的嘴堵不上,要是说你,你别听。”

戚姮无所谓:“当年我爹为两国交谊和亲,意义非凡,谁敢当面说我是杂种?”

赵繁英:“……别跟你爹学得说话这么粗俗。”

戚姮:“不就是这个理。”

赵繁英揉了揉眉心,继续说:“文则知道你册封了,她想找你。”

蜜糖含在口中,戚姮咬碎成小块,闻言差点把舌头顺便咬掉,大惊失色:“她?找我?”

赵元赵文则,朝天仪公主。

“两年未见,你不想她?”赵繁英问,“怎么看你这么为难。”

迎上赵繁英若有所思的目光,戚姮讪笑两声:“没什么,我等会去就是了。”

将戚姮憋屈的脸色尽收眼底,赵繁英话锋一转:“被人压一头的感觉不好吧?什么事儿都得听皇帝的。”

戚姮只干笑不说话。

“自从先帝驾崩,戚砚带着你躲家里,没人管,没人治你们两个,他应当挺惯着你的。”

赵繁英支着脑袋,坐姿逐渐随性:“养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事儿都敢干。”

戚姮意有所指:“是啊,我爹都没让我跪过。”

“不想跪,想当皇帝吗。”

“噔”一声,戚姮心中那块钟被重重敲响,散漫的态度在瞬间收起,虚幻的余音回荡在脑中久久不散。

赵繁英仿佛只是说了件不能再寻常的小事,飘过来,如同凉风嗖嗖灌到颈间,激的戚姮一哆嗦。

盯住赵繁英漆黑的瞳孔,非疑非怒,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赵繁英先笑了,笑的发自内心,伸个脑袋到戚姮面前,尾音都笑得在颤:“我还以为你这么嚣张会敢说一句想呢。”

戚姮嘴唇嗫嚅着,半天接不上话。

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发丝滑落,细微的痒意太过刺挠,她咽了口唾沫,气氛一度更甚紧张。

快入夏了的天阵阵发凉,只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连带着刚咽下去糖块的口腔都跟着干燥难耐,戚姮喉间微动,细密地发着抖,却吭不出一个字。

“想吗?”

赵繁英眉眼凌厉五官立体,皮肤白的跟戚姮这天生晒不黑的异族胡人不相上下,向来性格淡然,更不显有人情味了。

或许真是从前的情分已经消磨殆尽,时至今日,戚姮才真正感受到赵繁英的压迫。对野心的试探与逼问,这在曾经他是从不会提起的。

只两句话就把戚姮吓得连动都不敢动,答也不是,不答更不是。

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不想。”戚姮眼皮狂跳,轻声开口,“舅舅……”

“现在想起我是你舅舅了。”

堪比逼宫的气氛随这句化开,赵繁英的脸色恢复如常,话还是可怕:“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正撺掇着戚砚起兵造反,正正好好。三番两次地口出狂言,你是觉得,你现在还很小所以不用负责?”

听一个皇帝讲他曾经怎么夺来的皇位完全超出了戚姮的承受范围,她大惊,跪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伏在地面缩成个团:“微臣不敢。”

赵繁英:“一不愿跪,二不认错,三还自封起小刘彻了,我看你敢的很。”

戚姮心中顿时叫苦连天,恨不得回到刚才抽自己一巴掌。

原来他一直在这等着。

“臣乱说的,陛下切莫当真,臣愿按律法前去领罚。”

在御书房跪伤的膝盖只疼了那一晚,连药都没抹,隔日醒来就觉不着疼了。

眼下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戚姮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恶心的眩晕直冲脑门,难受也不敢表现,静等着赵繁英落处置。

赵繁英兀自拿了一颗糖,剥开送进口中:“罚你你又不服,有什么用。”

戚姮摇头:“服,服。都怪微臣嘴太快人太蠢说了胡话,陛下想怎么罚都行,微臣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戚砚为了躲我能十几年不出门,此番自请出征还是为了你的册封,别让他都这么谨慎了还要因为你不懂事受牵连,能做到吗?”

赵繁英不说要罚,也不说无罪,嗤了声戚姮这态度,似是在说“早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戚姮连语气都轻了不少:“能。”

“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说话做事,三思后行,三缄其口,想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做。”赵繁英说,“我相信戚砚还有能力再送上一位皇帝,你……”

戚姮飞速否认:“微臣绝无此心!”

殿内静若寒蝉,赵繁英故意晾了她好些时候,才轻飘飘道:“我不罚你。”

戚姮提起的那口气终于能顺了下去。

赵繁英嚼碎了糖块,被腻的蹙起眉,话也柔和多了:“当年肯把皇位让给我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杀你,不能动侯府。”

“谋反除外。”

“……”戚姮将头埋得很低。

能不能别提曾经了。

赵繁英让她过去,戚姮就垂着头缓缓膝行至跟前,虚脱地瘫倒了半边身子,没出息地砸到地上。

“指水为誓,天地可鉴,我可不敢糊弄了事。”赵繁英笑着拍了拍戚姮的后脑勺,“不就闹点小孩脾气,舅舅相信你很快就长大了。”

仅仅只是两年过去,隔着一场战役,回来后便天翻地覆。

那个耐心温和的舅舅荡然无存,现在要轮到戚姮去认真,记牢他的每一个字。

戚姮都来不及伤感一番,还要硬着头皮忙不迭点头,喉口干哑:“是。”

赵繁英顺手扶了身旁的瘫倒的人一把,戚姮下意识就抓紧了他的胳膊。

在越权事件发生前他还是戚姮在这世上第二信任的人,天真信了赵繁英那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最后却要跪在这听他的敲打。

“你不疼我了吗”绕在嘴边,被戚姮咽了回去。

一脚入朝,先为君臣,再论亲疏。

“有个案子我想交给你处理。”赵繁英话题转变速度快的令人发指,“也不是什么大事,处理好了,对你当下在朝中尽快立足也有好处。”

说不委屈是假的,戚姮想着,鼻尖又酸了,硬把情绪憋了回去:“什么案子。”

“商贾应家,检举出了个楼兰余孽,说是曾经侥幸出逃的王室公主。人已经移交给当年负责出兵楼兰的主将,宁淮宁将军了,就这几天的事,有空你自己去看吧。”

赵繁英曲着一只腿,手肘搭在膝盖上,也不知察没察觉到戚姮不对劲的情绪,只道:“挺适合你的,外族解决外族,彰显一下态度。反响怎么样不能保证,全靠你自己解决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戚姮深呼吸一口气,“会处理好的。”

赵繁英还挺放心,没嘱咐些别的,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谁也没拾起来。

宫女掐着时辰送来了果盘,放下碟盏就走;另一个换了香,上了温茶,缓缓退出殿外。

戚姮靠着赵繁英的肩头,傻愣着盯了许久地板,忽然听见他问:“吃樱桃还是荔枝。”

“……荔枝吧。”

话音刚落剥好的荔枝就放在了唇边,戚姮向下扫了一眼,张嘴咬下。

“回来以后还有什么打算吗。”赵繁英随口道,“这次打完,北凉至少得安分个几年。你也不小了,亲事什么还没个着落,趁着这时候赶紧定下来,省得以后跑去前线回不来,再拖晚了。”

戚姮说:“想过。但我在京中不认识几个人,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只能先把眼下的这些杂事解决,再说那些。”

“实在不行,我挑几个你看看。”

“……”戚姮疑惑地视线转到身旁,“舅舅是打算联姻还是什么?怎么如此急切。”

赵繁英欲言又止,轻咳了一声:“赵初一直喜欢你。”

戚姮没说话,就只看着他。

“现在老二年纪小,还好糊弄,再过两年让他搞出了什么名堂,真要求着娶你,我没法子拦。”

“陛下话里有话。”戚姮表情微凝,“可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赵繁英沉默着摇头:“没有。就是你回来了,赵初该不安分了。”

“我回去再想想吧,劳陛下记挂。”戚姮兴致不高,退到一旁行了个礼,“先告退了。”

赵繁英没留,挥了挥手。

戚姮溜得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赵繁英歪身,向外喊道:“叫右谏议大夫来。”

戚姮出了门就右转往皇宫外跑,刚才应付着说要去找赵元叙旧,那是万万不敢真去后宫寻她的。

哪知是不是都太了解对方什么德行,戚姮刚跑了几步,赵元便从转角处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年未见,赵元清瘦了不少,罗裙飘飘,鲜艳夺目,明明是欢快的颜色却被她眉宇间的萦绕着淡淡戾气染的格外突兀。

“文、文则。”戚姮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才没有一头撞上去。

脑中飞快闪过要说什么,解释什么,千言万语涌到嘴边,被“啪”一声清脆全部打了回去。

戚姮眼睁睁看着赵元抬手打过来,明明能躲开也还是任由这巴掌落在侧脸,火辣辣的疼烧到颊边。

“世子殿下好风光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