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画》
文/麟藏
第八章:
客厅里的说笑声渐渐消散。
原砚白和周檩起身穿外套,准备离开。宋湉抱着睡着的豆豆,蒋雾伸手接过:“我来抱他吧。”
宋湉看着正在穿外套的两人,语气带着点炫耀:“你看,这就是住在隔壁的好处。”
原砚白穿好外套,和周檩对视一眼,坏心思涌上来:“我突然找斯临有点事。”
“你滚。”宋湉笑骂。
几个人笑闹着出了门。
许哲礼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楼梯,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站起身,对蒋国华说:“老师,工作室有点事,我要回去处理一下。”
蒋国华笑着说:“好,不要耽误工作了。”
“不好意思,老师。”许哲礼穿上外套,语气带着歉意。
“这就走?”王婧玥端着果盘走过来,“再坐会儿呗。”
许哲礼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说:“下次再来陪师母聊天。”
他目光扫过二楼那间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微微消散。
蒋瀚文放下水杯,站起身:“我送你。”
许哲礼没拒绝。
两人刚走到门口,王婧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文,你待会儿帮我拿个快递。”
蒋瀚文头都没回,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走出门,蒋瀚文在前,许哲礼在后。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蒋瀚文跺了跺脚,灯重新亮起来。
“看来这个灯要修一下了。”蒋瀚文抬头,说了一句。
许哲礼没接话,只是看了眼那盏灯。
叮~
电梯门打开,蒋瀚文先一步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
“阿礼,你今天来,不光是看蒋老师的吧?
蒋瀚文看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语气很平,指腹摩挲着裤脚。
许哲礼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电梯在此时“叮”了一声,门开了。
两人走出去。许哲礼在前,蒋瀚文在后。
小区里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许哲礼的车停在楼下,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树影。他没急着上车,转过身,看向蒋瀚文。
“是来看老师的。”他说。
停顿。
“……但不全是。”
蒋瀚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许哲礼说完看向了路灯下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安静地铺在地面上。
“还有谁?”蒋瀚文问,语气不重。
夜风吹过来,树影吹得晃了晃。
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哲礼没说话,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蒋瀚文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眸,仿佛这一切都浮出了水面。
蒋瀚文忽然想起那个平静的夜晚——一个相似的眼神。
他没再追问。
他只是说:“早点回去。”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那是你的事。别让她为难。”
蒋瀚文走进电梯,看着呆在原地的许哲礼,电梯门慢慢合上,映出了自己的样子——惊喜?还是害怕?
电梯缓慢上升。
楼下,许哲礼抬头,看着夜风里落叶的香樟树。叶子一片片落下,像他的故事一样——一直在等待,好不容易等风来,还没抓住,就先掉落了。
他上车,并没有立刻走,手搭在方向盘上,抬头看着楼上那间被窗帘遮住灯光的房间。
车内很安静,许哲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夜晚的天空看上去很悲伤。
开始下起了雨。
啪——啪——啪——
雨水拍打在车窗上,车很快被突如其来的雨给包围。
他的记忆随着雨水落下,回到了那个相同的雨夜。
他牵着侄女在公园亭子里等雨停。?小女孩有些闹,扯着他的手说要回家。他蹲下来哄,正说着,旁边有把伞递过来。
“你们用这把吧。”
他抬头,只看到了一个侧脸。她和同伴一起撑着另一把伞已经走进了雨里,步子不快不慢,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小侄女手上还多了一块兔子形状的奶糖,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后来是她来面试,白衬衫,低马尾,坐在会议室里。
他路过玻璃门,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却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她。
她坐得很直,手指捏着简历边缘,指节发白。低着头看手里的纸,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模拟待会儿要回答的问题。
她在紧张。
但叫到她名字的那一刻,她抬起头,眼睛是坚定的。
没有退缩。
原来她叫蒋绮。
他多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后来她成了他的助理。笨手笨脚的,订错机票、约错时间,站在会议室门口红着脸说“对不起”。
他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安排了时间。
但他注意到——她会在下班后留下来,把白天搞错的东西重新做一遍。同样的错误,她没犯过第二次。
他当时想:这个人,认真,能成事。
果然她进步很快,方案从青涩到成熟,从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到只需要微调。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加班的人。林蒲鄞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的工位灯总是亮到很晚。
他想陪着她。
顺便留下来看看方案;顺便去茶水间接水时经过她的工位;顺便问一句“还没走”。
有可能太多的顺便加起来,直到他骗不了自己。
她加班到十点,他就待到十点;她加班到十二点,他就待到十二点;有一次她凌晨一点才走,他在办公室里假装看文件,同一页纸翻了半个小时。
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也从没说过喜欢。
不是不想说。
而是她是他的下属。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她就没得选了。
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不是什么豪门,只是比她早几年入行、恰好坐在面试官位置上的一个人。
可就是这“恰好”,让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她离职了。
没有任何预兆。
人事告诉他“蒋绮提交了离职申请”时,他愣了很久,以为被发现了。
他看着和她的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没问出口。
没一会儿,她发来一句话:“许总,谢谢您这几年的栽培和照顾。”
许总。
他把本来打好的话删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他回。
她发了个笑脸。
……就没有之后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叫他许总,也是他最后一次有理由地,靠近她。
他想问她为什么离职。
可他用什么身份问?
不是老板了;不是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他甚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别的话。
他不敢问。怕问了,连这点联系都没了。
后来他以为自己会忘掉。
可还是会想起关于她的一切。
174天后,他飞国外出差。
他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见到她——
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上了飞机就开始翻手机相册,边翻边笑。他本来没在意,闭着眼休息。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张好看……这张也要发给绮绮。”
绮绮。
他睁开眼。
女孩的屏幕上是几张照片,他无意中扫到一张合照——两个女孩靠在一起笑。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是蒋绮。
女孩翻得很快,他来不及多看。后来女孩低头,他侧了一下身,无意间瞥见屏幕里对面的头像——
是一幅在海上扬帆的小船简笔画。
他没有多看,收回了视线。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蒙蒙亮。
再后来,他做了个决定。
他站在阳台上,打通了蒋瀚文的电话。
聊了很久,聊工作,聊近况,他停了一下。
“豆豆最近怎么样?”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皮得很。”蒋瀚文笑了,“上周把绮绮的画本全翻出来了,他被绮绮追的到处跑。”
许哲礼笑了一下,顿了顿,又说:“好久没见他了。”
“那你来啊。”蒋瀚文语气带着高兴,“教师节来家里吃饭吧,豆豆那天也会来。我爸念叨你好几次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秋风轻轻吹动他的发丝。
“好。”他说。
挂了电话后,他站在衣柜前盯了很久,然后出门去买了几件新衣服;又去挑了礼品,反复检查包装。设想了无数种见面的场景——她见到他会不会被吓到?
再到今天,蒋瀚文来机场接他。
两人坐上车,离小区越来越近,他的心跳越来越不受控制。
到了门口,蒋瀚文按了门铃。他站在蒋瀚文身后,悄悄深呼吸。
蒋瀚文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这么紧张啊?”
他一顿,朝着蒋瀚文一笑,没回答,又深呼吸了一下。
“放心,你蒋老师看到你开心得很。”
话音刚落,门开了,灯灭了。
蒋绮站在门内。白色T恤,头发散着,脸颊微红,本来在笑——看到他的那一刻,笑容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灯重新亮了。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hello,大家好,我是麟藏。
我……决定把《烟雨画》停更了。
一开始我本想着是写一万字的短篇,可慢慢的越写越长,越写越多,阿绮和哲礼的故事越来越长,到现在我有点不受控制,我有点害怕。
《烟雨画》是我2025年初的灵感,一开始是个很普通的女暗恋的‘狗血’故事,再到现在的两个胆小鬼双向奔赴故事。
在这个过程中,我经历了很多,一次次提笔,再一次次放下。再回头看这个故事最初时,我那时的开心、愉悦,是真实的。
我突然不想让他们经历那么多,我的想法是两个不敢说的人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我不是一个厉害的记述者,我只是一个用许多废稿堆积创作的普通人。
故事越来越长,他们越来越清晰,让我越来越慌乱。
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停更。
我想再了解他们,再提笔续写他们的故事。
做出现在的决定,我很抱歉。
不好意思,我们有缘再见【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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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