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辰光 第6章 归期未定，暗潮再起

白辰奕在休息室沙发上静坐片刻，短暂的松弛过后，紧绷的神经再次拉满。他缓缓坐直身子，将手机锁屏揣进外套口袋，起身整理好身上褶皱的衬衫。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偏向西侧，城市高楼的影子一点点拉长，笼罩着整片商业区。

他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打算和母亲说一声，自己先回白家老宅暂住。刚转过拐角，就看见张倩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像是特意在此等候。

“辰奕，不打算在公司多坐一会儿？”张倩脸上的笑意不复上午那般刻意热情，带着几分冷淡的试探，“我以为你会留在办公室，继续跟我争辩股权的事。”

白辰奕脚步未停，只淡淡侧目：“方案已经搁置，争辩没有意义。我回来，只是为了保护我母亲的权益，不是为了无休止的争吵。”

“权益？”张倩轻轻晃动杯中的水，水面漾开细碎波纹，“你还是太年轻，以为拿出几份资料就能一劳永逸。商场的事情从来不是一纸记录就能定局，很多变数，你还看不懂。”

这番话带着隐晦的威胁，白辰奕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有变数，我自然接着。但若是想用旁门左道的方式侵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会坐视不理。”

张倩轻笑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假意的关切：“听说你在大学读金融，成绩很不错。学这个专业，以后也是打算进白氏集团帮你父亲打理生意？”

“暂时没有确定。”白辰奕不打算和她深聊自己的学业规划，“我读书，只是单纯喜欢金融专业。”

“是吗。”张倩抿了一口水，眼神掠过他，慢悠悠开口，“闫欣也真是好福气，儿子这么优秀。可惜啊，她性子太软，很多事情看不透彻，守着股份，却不懂怎么利用，白白浪费资源。”

又是刻意贬低江闫欣的说辞。白辰奕眼底冷意微微上浮，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母亲当年陪着我父亲创业，她的眼界，不是旁人能随意评判的。”

张倩被他堵得无话，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没有继续纠缠，侧身让出道路：“行，不拦着你。早点回去休息，咱们来日方长。”

白辰奕微微颔首，径直从她身侧走过，没有再多一句交谈。

回到办公室，江闫欣正收拾桌上零散的文件。看见儿子回来，她停下动作，轻声问道：“事情谈完了？”

“嗯。”白辰奕走到她身边，“妈，我先回老宅住，公司这边有任何情况，您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张倩不会轻易放弃，您独自在公司，多留心她的举动。”

江闫欣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我知道，你不用一直为我操心，也要照顾好自己。学校那边的课业，会不会耽误太久？”

“课题的事情祁墨白已经帮我处理完大部分，不用着急回去。”提起这个名字，白辰奕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些许，“等这边风险稳定，我就返校。”

江闫欣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好奇，却没有追问，只是叮嘱：“路上小心，老宅那边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房间。”

母子二人简单道别，白辰奕离开写字楼，丁衍宸已经开车在楼下等候。

“怎么样，刚刚碰到张倩了？”丁衍宸看见他上车，立刻开口询问。

“嗯，在走廊遇上，放了几句狠话。”白辰奕扣上安全带，“她不会就此收手，大概率会换别的方式动手。你帮我盯紧财务部和人事部门，一旦有任何隐秘的人事调动或者合同变更，立刻通知我。”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丁衍宸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老宅那边安全，我会抽空过去找你对接消息。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绷太紧。”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朝着城郊白家老宅的方向行进。道路两旁高楼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行道树。白辰奕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他没有主动发消息打扰祁墨白，对方应该正在上课或是泡在图书馆，不该随意打乱他的节奏。

与此同时，财经大学。

下午的专业课刚刚结束，教室里的学生陆续收拾书本起身离开。祁墨白合上厚厚的专业课本，将笔记本、笔依次放进帆布包。身边谢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侧过头和他搭话。

“课题报告收尾了？白辰奕还没回来？”

“嗯，报告全部整理完毕，只等他回来核对确认。”祁墨白背起背包，和谢辞一同走出教室。

“他家的事还没解决啊。”谢辞叹了口气，“豪门里的事情看着就头疼，一堆利益纠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

祁墨白脚步平缓，沿着教学楼外的步道往前走：“不清楚，他没有细说。”

“你倒是沉得住气，换作别人搭档临时消失，早就着急了。”谢辞笑着打趣。

祁墨白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道路两旁飘落的梧桐树叶上。他不是不惦记，只是懂得分寸，不会反复追问对方不愿提起的家事，只静静等候消息。

两人走到岔路口分开，谢辞要去社团活动室，祁墨白打算回宿舍。

回到宿舍，房间安安静静，室友出门兼职不在。祁墨白把背包放在书桌旁，坐下打开电脑，重新调出课题报告文档，再通读一遍，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文档里留存着白辰奕之前留下的批注，字迹鲜活，能想象出少年坐在电脑前认真写分析的模样。

他保存文件，关闭页面，转而打开课本预习明天的课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宿舍里缓缓响起。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空，暖橙色霞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祁墨白放下书本，起身去食堂吃晚饭。排队的时候，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白辰奕发来的消息。

【我到老宅了，这边环境还算安静。】

祁墨白看着屏幕，指尖打字回复：【安顿好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惦记报告。】

【好。】白辰奕很快回复，【不知道还要耽搁几天，如果返校晚了，期末考试会不会受影响。】

【教授那边我可以帮你说明情况，问题不大。】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白辰奕发来一句：【校园现在是不是满是梧桐落叶了？还挺想念的。】

祁墨白抬眼望向食堂窗外，漫天落叶随风盘旋飘落，如实回复：【嗯，风一吹，叶子落得满地都是。】

简单几句闲聊，没有沉重的话题，隔着屏幕，淡淡的暖意漫开。两人没有继续聊下去，各自放下手机。

白家老宅。

庭院很大，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白辰奕独自站在回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老宅安静空旷，佣人都在偏房，偌大的主院只有零星灯火。

丁衍宸半小时前发来消息，查到张倩私下联系了公司的一名老董事，约了明天晚上私下吃饭。

白辰奕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眉头轻轻蹙起。果然如他所料，股权方案搁置之后，张倩打算拉拢其他董事，从董事会内部寻找突破口。

他指尖快速回复丁衍宸：【尽量打探饭局谈话内容，看看她许诺了什么条件。注意隐蔽，不要被发现。】

发送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抬眼望向庭院沉沉的暮色。这场博弈，只是暂时按下暂停键，新的谋划已经悄然启动。

夜里，祁墨白在宿舍书桌前看书，台灯暖光铺开，照亮摊开的专业书籍。偶尔，他会短暂走神，想起白辰奕。不知道他那边的老宅是否安静，夜里会不会还要思虑那些繁杂的家事。

他没有发消息过去，不愿打扰。

时钟慢慢走到十一点，宿舍熄灯。祁墨白洗漱完毕躺上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白天两人简短的聊天记录。

另一边，老宅卧室。

白辰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推演张倩拉拢董事的种种可能性，盘算着明天要让丁衍宸重点盯防的方向。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祁墨白的聊天框，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关掉屏幕，放在枕边。

窗外月光穿过窗棂，落在地板上，一片清辉。

第二天清晨。

祁墨白早早起床，去教室上早八课。课堂上教授抛出案例分析题，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推导思路，笔尖在纸上不停滑动。课间休息，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而白家老宅这边，白辰奕一早就收到丁衍宸传来的消息。昨晚张倩和那位老董事吃饭，许诺对方，如果后续股权调整落地，会增加对方的年终分红。

白辰奕坐在庭院石凳上，指尖捏着手机，神色沉了下来。

张倩愿意拿出利益做筹码，拉拢董事，这件事比他预想的更加棘手。

【我明天去见见这位董事。】白辰奕回复丁衍宸。

【你直接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丁衍宸发来担忧的消息。

【避开张倩，私下约。我手里有证据，未必不能说服对方。】白辰奕回复。

风吹落香樟树叶，飘落在石桌上。白辰奕抬眼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冠，眼底冷静坚定。他必须抢先一步，打断张倩的计划。

祁墨白上午课程结束，走出教学楼，再次打开手机，看见了白辰奕刚刚发来的消息。

【明天要去见公司董事，尝试阻止张倩的计划。】

祁墨白微微顿住脚步，站在树荫下，思索片刻，回复：【小心行事。】

简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劝慰，却藏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白辰奕看见消息，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风掠过庭院，卷起地上的落叶。白辰奕收起手机，起身走进屋内，开始整理明天见面要用的材料。他清楚，这次见面，是一次关键的博弈，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