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雨不歇 第31章 明目皆偏爱，满堂尽欢磕

数学课过后的大课间，整栋教学楼彻底热闹起来。走廊里往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耳边飘来的闲聊，十句里有七八句都绕着汪林言和云初雨打转。运动会的名场面本就火遍全校，再加上班主任课堂上毫不掩饰的打趣，这下连老师们的态度都摆得明明白白，所有人更是放开了胆子，打趣、起哄、调侃，半点不再拘谨。

高一（1）班教室里更是气氛高涨，刚下课，同学们就围拢成好几堆，话题牢牢锁定靠窗的两人。

“我的天，连班主任都直接挑明了，这下算是全校公开啦！”

“本来还偷偷摸摸磕，现在老师都带头，咱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你们发现没？各科老师看她俩的眼神都带着笑意，上次英语老师批改作业，还特意把两人的作业本放在一块儿对比着夸呢。”

几个女生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细数着平日里的细节，越说越觉得趣味十足。

有人想起前几天的课堂场景，笑着补充：“物理老师也是，每次讲完难题，必然先问汪林言思路，再让云初雨补步骤，摆明了就是故意让两人互动。上次我还听见美术老师和隔壁班老师闲聊，说她俩站在一起，气质互补，看着就格外和谐。”

“体育老师更不用说了，运动会之后每次集合，目光都往她们那边瞟，还笑着说‘最佳搭档’，谁听不懂这话外之音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各科老师的小举动一一扒了出来。整个年级的任课老师心思都通透，没人端着刻板架子，二十一世纪的校园里，大家看重的是纯粹真挚的情感，两个品行优秀、彼此珍视的女孩，收获的全是善意与祝福。

靠窗的座位上，汪林言正帮云初雨把桌上散乱的书本整理归类。她动作利落，将练习册、课本按科目摆放整齐，指尖偶尔碰到对方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顿一下，随即又自然错开。

汪林言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数学课上老师的调侃、全班的哄笑，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一直在脑子里打转。她逻辑思维再缜密，也能梳理出：所有人、包括老师，都觉得她对云初雨的好，早已超出普通同桌和朋友的界限。

可梳理出结论，心里依旧懵懵懂懂。她清楚自己离不开这份陪伴，见不得对方受半点辛苦，习惯性依赖、习惯性照顾，可这份情绪到底该如何定义，她始终卡在原地。

云初雨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低头忙碌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清晰入耳，她坦然受之，没有羞怯躲闪。从最初的暗自隐忍，到如今全校皆知，她不急不躁，只静静陪着身边这个还未开窍的人。

“别总帮我收拾了，歇会儿吧。”云初雨轻声开口，伸手递过去一瓶温水。

汪林言直起身接过，仰头喝了两口，刚想说话，前排两个男生就大着胆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林言，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专属陪跑名场面了，感觉咋样？”

“以前还只是我们班偷偷磕，现在老师都下场，你俩算是咱们学校的标志性组合咯。”

换做之前，汪林言还会局促地辩解几句，如今被打趣得多了，加上老师都摆明了态度，她干脆挠挠头，无奈笑道：“就是正常相处而已，怎么大家越说越夸张了。”

语气里满是无奈，却没了之前的慌乱。

“正常相处？”江奕抱着胳膊走过来，故意拉长语调，“正常朋友会拼着自己体能透支陪跑一千五？正常同桌会文科难题只找一个人请教，理科细节只听一个人叮嘱？你这‘正常’，标准可比别人高太多了。”

林宇也跟着附和：“而且各科老师都看得门儿清，每次上课都有意无意给你们创造互动机会，这待遇独一份啊。”

周围的同学闻声全都围了过来，一圈人笑着围观，眼神里全是善意的打趣。

“就是就是，老师都默许加助攻了，咱们也就放心大胆磕啦！”

“以后课堂互动、课间相处，大家都不用刻意避嫌了，看着就养眼。”

喧闹声中，上课铃声响起。这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抱着教案缓步走进教室。她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窗边，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全班同学心照不宣，低低地笑了起来。

老师走上讲台，放下书本，笑着开口：“看来课间聊得很热闹啊，不用我说，我猜话题也离不开那两位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全班哄堂大笑。

汪林言脸微微一热，低头假装翻书，心里暗自叹气：现在连任课老师都这么直接了。

语文老师也不绕弯子，翻开课本开始讲课，讲到阅读理解的答题技巧时，顺势举例：“咱们班有两位同学刚好互补，一位逻辑思维顶尖，面对数理难题无往不利，可在文字感悟上稍显薄弱；另一位全科均衡，文字功底扎实，刚好能互相补足。汪林言，以后文科题型多向云初雨请教，两个人互相促进，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事。”

话语看似是正常的学习叮嘱，可语气里的调侃和撮合，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讲到随堂练习，老师特意点人上台作答，巧的是，两道相邻的题目，刚好分别叫了汪林言和云初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并肩站在黑板前。汪林言握着粉笔，落笔干脆，条理清晰；云初雨字迹娟秀工整，答题完整周全。一刚一柔，风格迥异却格外相配。

台下的同学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支着下巴，小声交头接耳。

“快看快看，并肩板书画面太养眼了！”

“老师这安排简直是精准助攻，故意把两人凑一块儿。”

“你看汪林言写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往旁边瞟，确认初雨的答题思路，这习惯都刻进日常了。”

几位坐在前排的任课老师恰好从办公室路过，趴在教室后门窗边往里看，看到黑板前并肩的两道身影，彼此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瞧瞧这俩孩子，站在一起就很搭。”

“心思纯粹，相处坦荡，互相扶持，这样的情谊多难得。”

“现在的孩子思想开放，我们做老师的也没必要死板约束，只要不耽误学业，顺其自然就好。能看着她们彼此陪伴进步，也是一件乐事。”

几位老师低声闲聊，言语间全是欣赏与乐见其成。没有半分反对，反倒觉得这份双向的珍视格外美好。

讲台上，两人写完题目，一同转身面向全班。语文老师逐一点评，先是夸赞汪林言思路清晰，又肯定云初雨答题完整，最后笑着总结：“你们看，结合两人的优点，就是完美答案。不仅做题如此，相处也是一样，取长补短，彼此成全。”

意有所指的话语，让教室里的起哄声再次响起。

汪林言听得懂话里的深意，脸颊发烫，走下讲台时，脚步都有些不自然。回到座位，她刚坐下，身旁的云初雨就悄悄递来一张纸条。

上面字迹清秀：“别在意大家的玩笑，顺其自然就好。”

汪林言捏着纸条，抬眼看向对方。云初雨眼底温柔似水，坦然从容，仿佛外界所有的热议、调侃，都无法扰乱她的心绪。

她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

是啊，不管大家怎么说，老师怎么打趣，朝夕相处的人就在身边。只是那份超越友情的情愫，她依旧还在摸索，还没能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

整节课下来，语文老师时不时就会借着知识点、课堂互动，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两人身上，制造互动机会。提问、讨论、分组练习，只要是双人任务，不用老师安排，全班同学都会默契地自动把两人分到一组。

到了下午的自习课，情况更是明显。

原本随意落座的自习座位，如今大家都会主动留出靠窗的位置，把最安稳的角落留给她们。巡逻的年级主任路过教室，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靠窗并肩学习的两人，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半点没有干涉的意思。

走廊里、操场边、食堂中，随处都能听见关于她们的讨论。

外班的学生路过一班门口，都会好奇地往里面望两眼；食堂里，别的班级学生凑在一起闲聊，也总会提起运动会陪跑、课堂互补这些趣事。

从学生到老师，从本班到全校，所有人的态度都直白又明朗。大家光明正大地磕着两人之间的温柔与偏爱，善意满满，热闹融融。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在课桌上，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汪林言低头写着理科习题，笔尖行云流水，逻辑缜密。写累了，便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认真研读散文的云初雨。

暖光勾勒出少女柔和的侧脸轮廓，安静又美好。

周遭是同学压低的笑声，远处是老师闲聊时的打趣，整个校园都在见证这份慢慢发酵的心意。

汪林言的心里，那份模糊的情绪越来越清晰。她依旧没能完全说出“喜欢”二字，却也渐渐明白，自己对这个人的在意、依赖与偏爱，确实和对待旁人截然不同。

云初雨似有所感，抬眸与她对视，浅浅一笑。

一眼交汇，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全校起哄，师长成全，所有人都在静待花开。

而被困在谜题里的理科少女，心底的答案，也在一日日的相处、一次次的对视、满堂善意的调侃里，一点点靠近最终的真相。

明目张胆的偏爱，众人皆知的心意，正顺着秋日的晚风，一步步，走向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