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行 第53章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来远虽然依旧感觉身体有些累，但是还算能忍受的范围，就是觉得双脸火辣辣的，右后脖子也实在是酸疼的很，他一直抬手揉着，在新房里转了一圈，看着扎眼的红色，听着从前院传来热闹的声音。

“十一，你想怎么做？”

乔十一说：“杀了，一个不留。”

来远摸摸下巴，摇头，说：“不妥，也许其他修士也和我一样，被迫篡改了记忆，成了鲛人一族的新人。”

他看着乔十一，说：“杀了鲛妖，秘境还存不存在未可知，但是这笔买卖肯定是做不成了。但不管做不做的成，人还是想要救一救的。”

乔十一神色复杂的看着来远，没有说话。

来远问：“有什么疑问？”

乔十一摇头，说：“一会儿你就明白了，不是我不想救，而是你和他们情况不一样。”

来远看乔十一不想说，也不逼迫，打着哈哈：“谜语还是得自己解开才好玩。”

于是掏出一面镜子，说：“你应该能在这里自由进出，我可就要乔装打扮一番了。”

乔十一：“嗯。”

来远牙疼的看着镜子里那张根本和俊美两个字不沾边的脸，问：“十一，我的脸怎么肿的跟猪头一样？”

乔十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鲛妖打的。”

手上做着动作：“啪啪啪啪！几个巴掌下去，就这样了。”

来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用手轻轻碰了碰，吃疼的眯起眼睛，说：“嘶……手劲儿还挺大。”

乔十一：“…………”

来远乔装成一个普通修士，跟在乔十一身旁，又用傀儡符在新房里放了一个假的来远，这才大摇大摆的和乔十一一起正大光明的从新房大门走出来。

前厅大摆宴席，一眼看过去，得有三百桌，那些人呼朋唤友，喝的醉醺醺的往回走，勾肩搭背的，说：“族长高兴，说是要摆三天流水席，咱们明天，嗯……明天再来！”

说着，看到乔十一和来远，还跟二人打招呼：“十一，你兄弟大喜的日子，怎么才来，一会儿没好酒了。”

乔十一淡淡的点头，说：“路上碰到一个修士，领着他一起来了。”

那二人一听，忙凑上来，借着酒意，搭着来远的肩头，掐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嫌弃道：“啧，长得不太行，还不如我家的培养基底，难以下口。”

说着，撒手，和朋友摇摇晃晃的走了。

来远一脸懵逼，问：“培养基底？难以下口？”

乔十一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指着这两人消失的方向，说：“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说其他人没法救了吗？”

来远点头。

乔十一扔了一张寻影符，说：“跟上去看，就知道了。”

于是二人暗下脚步，悄悄的跟在这二人身后，往他们的村子走去。

一路上，都是很简单的环境，寻常到就像是走在凡间某个乡间小道，偶尔听到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还有鸡鸭鹅的叫声，还有水田中突然振翅飞起的白鹭。

在吃完宴席后，走在午后的田间。天上的太阳晒的人懒洋洋的，田间两侧的水田里的水稻长得特别茂盛，时不时还有几只水鸭从稻田里出来，湿漉漉的脚丫子在田埂上踩出脚印来，脚印里留着积水，飘了几片碧绿的浮萍。

来远问：“十一，那晚我们被崔萌带着进了山，然后遇到了红白撞煞，这是真的吧？”

乔十一点头。

来远继续分析脑子里那些记忆的真假，继续问：“也就是说之后，到我在新房里睁开眼看到你，中间都是假的？可是这中间有一段是我半夜起来，碰到了族长，感觉这两段记忆是重叠的？”

乔十一说：“看来他们改的就是这一段记忆，现在掌心草的毒被解一半了，被篡改的真实记忆回来了，但是鲛妖的妖力没消散，所以你脑子里会同时出现真假两种记忆，难以分辨。”

他顿了顿，说：“若不能尽快祛除鲛妖的妖力，你会承受不住这两种记忆，最后要么陷入疯魔，要么爆体而亡。”

来远将乔十一藏在袖子里紧握的拳头拉在手里，轻轻打开，安慰道：“我没那么脆皮，不会有事的。”

乔十一心头一热，心道：谁要你这伤号来安慰。

嘴硬心软道：“实在不行，就让鲛妖再给你喂些掌心草，把你送给她得了。”

来远大手一揽，将人带入怀里：“十一，我舍不得你……”

乔十一不予理会。

来远又问：“十一，按理说，你长得这般俊秀，天下无二，为什么鲛妖没有垂涎于你？”

乔十一冷哼：“她敢生出这个贼心，我就敢生剖她的贼胆！”

来远咂舌：“也就是说看我好欺负咯？”

乔十一道：“我会让她们知道，你也不好欺负！”

记忆凌乱的来远并不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听到的，被蓉蓉出卖的事，只好奇：“她，们？”

蓉蓉闻言，藏的更小心翼翼了。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村口，村口没有牌坊，只有一块大石头，写着‘半间村’。

乔十一给他二人都贴了隐身符。

来远嘀咕：“什么破名字，一点都不通。”

“之前咱们去的鲛人村是一个临海的渔村，这个半间村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农耕小村。”

他将四周看了看，一片白墙黑瓦，连绵铺排，高屋建瓴，鳞次栉比的村子，跟着地形而建设，高低有序，错落有致，看起来甚是别致。

低矮处的油菜花一望无际，延伸到天边；风吹起成片的稻田，稻花香彻，稻浪如海；知了在大树上不知疲倦的叫个没完，偶尔有几只乌鸫鸟，停在树枝间，知了们瞬间偃旗息鼓。

乔十一说：“乍一看，是不是觉得还挺惬意，就像书里写的田园生活。”

来远心中泛起奇怪，问：“一个渔村，一个农村，都是一个族长？族长是鲛妖，那这个村子里的也是鲛人？”

“鲛人不是临海而居，深海采珠、纺织鲛綃为生吗？”

乔十一说：“看来掌心草不仅会篡改记忆，还会把人变笨。”

来远：“…………”

乔十一煞有介事的想着：“难不成凡间那些巧取豪夺的王公贵族，也是用掌心草控制并豢养金丝雀，更改金丝雀的记忆，让金丝雀变笨，然后离不开他，以满足□□？”

来远说：“十一，咱们别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儿都看行吗？”

乔十一：“…………”

来远拉着乔十一往一旁侧身，小声说：“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姑娘，生的绝美，身材极好，风姿绰约。

她揽着一个竹篓在腰间，风情万种的袅娜着往村口回来，竹篓里放着一些稻草，上面放着一些绿色的植物，叶片椭圆，叶尖有一点黑点，除了叶片翠绿，泛着绿光外，并无任何特色。

来远隐约觉得这东西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和乔十一跟着这个姑娘往她家走去。

一进屋，就听着屋子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婆娘回来了？”

姑娘朗声笑道：“是呢，相公。”

她掀开帘子，说：“看，奴家采了什么回来？”

帘子里的人一身神清宗的宗服，长得还算是标志，只是看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迟缓的站起身来，扶着姑娘坐下，探着脑袋看向姑娘的竹篓，大喜过望：“掌心草！”

来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就是掌心草？长得好普通！

姑娘说：“前日还听着相公挂念掌心草，今儿个奴家特地爬了两匹山，连脚都磨破了，才找到这些，希望对相公的修为有帮助！”

修士感激涕零，抱着姑娘亲了又亲，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畅想着未来：“等我修为突破炼虚，就带这咱们的族人回到鲛人岛。”

姑娘靠在修士的怀里，腼腆的笑着：“嗯，奴家就知道，相公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不像之前那些修士，说着要带奴家回鲛人岛，哄着奴家拿出血珍珠，夺了珠就翻脸无情。”

说着，泪如雨下，真叫一个梨花带雨，把修士哭的心都化了。

修士忿忿不平：“哼！那些见利忘义的小人，等我修为突破了，定要让他们好看，为娘子出了这口恶气！”

姑娘殷勤的伺候，修士十分受用，不一会儿，屋子里传出狎昵的声音。

来远只觉得不堪入耳，不堪入目，拉着乔十一出来了。

他在院子里大概打量了一下，深觉不对，又去厨房翻箱倒柜，看了一整圈，站在灶台前，一筹莫展：“这个厨房，一点油烟也没有，这个院子，一点活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太奇怪了。”

乔十一提点说：“因为鲛人不需要生火做饭。”

来远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莫大娘的院子也和这里一样，虽然基本的生活用具、农具都一应俱全，但是院子里既无鸡鸭，也无猪牛，整个村子更无一丝炊烟。”

他扭头看向乔十一：“那鲛人吃什么？”

不等他细想，姑娘已经从屋子里出来，她未着片缕，却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站在院子里，舔了舔嘴角的血痕，又将手放在嘴边，将上面残留的血渍舔干净。

她侧颜对着屋内说：“相公，今日族长大婚，听说有好多可以提升修为的糕点，奴家去给你讨些回来。”

“好，辛苦娘子了。”

修士慵懒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姑娘心情极好的勾起唇角，挥手给自己换上心意，满足的踩着小莲步出门了。

等确认姑娘走了，来远才蹑手蹑脚的进入屋子，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