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肆睁开眼时,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被马车碾过了一轮。
视野所及,漆黑静谧。
而他的双腕被高高吊在头顶,足尖堪堪点地。
明明只是一道生锈的锁链,白肆用力拧动手腕想要挣脱,却反被割破手腕,汩汩的鲜血顺着手臂淌下,他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经脉被封死,不知身处何地。
没有食物,没有光,没有人。
冰冷的水流漫过膝盖与腰窝,之后是下颌……
淹过口鼻的瞬间,白肆紧闭双眼,瘦削的身体在寒流里不住打颤。
水牢每两时辰没顶一次。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会死,但是会加快伤口恶化,搅和得他无法休息,浑身的血在无休止的水流中一点一点归于寒冷。
哪怕死在这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察觉。
水牢之中无日月。
水滴滴落,啪嗒,啪嗒,永无止境。
意识很快就恍惚了。
迷离之间,白肆似乎看见了一道雪白颀长,衣袂飘飘的人影。
那人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他,身形模糊不清,像是凌晨没散干净的雾。
似是故人来。
“师尊……是你来看我了吗?”白肆竭力抬起头想看清那人的脸,乌发遮掩了大半张脸,水珠沿发梢淌落,愈发衬得他下颌尖尖,楚楚见怜。
“我不会真的,快死了吧?”
可是师尊,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再睁开眼时,面前一片红罗软帐。
织金花纹神秘繁复,上面镶着各式各样的宝石珠子。
拨开软帐,视野所及是一片华丽奢靡宫殿,无论装潢还是布置,都极尽华丽,极尽奢靡。
与白肆印象里平遥的清雅幽深,还有青龙殿的恢宏大气都不一样。
短暂打量一番过后,白肆就盘算起了如何离开。
但是很快,他就犹豫了。
白肆通身上下只裹着一层鲛绡薄纱,本就轻薄,稍微动一动就会有大片肌肤露出……
但凡有些廉耻心的人,都不会披着这种东西到处乱跑。
他这一犹豫,就等来了赫连铮。
赫连铮穿着骊戎王装,脚踩一双漆黑的皮靴,如一顶黑云笼在白肆头顶。
白肆眯了眯眼:“赫连铮,果然是你。”
荆楚蛾妖,典礼刺杀风波,还有何青杨!
“何青棠都打算要我的命了,我却不能动手反抗,哪有这样的道理?”赫连铮大方坦荡地承认了,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白肆的肌肤上流连。
见状,白肆将鲛纱拉紧,掩住了光滑的肩膀。
“你动的手脚,恐怕不止有这次吧。” 白肆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荆楚蛾妖,你趁朱雀殿乱局未平时搅弄风云。还有何青栀,她手里的那群妖蛾子跟你也脱不了关系吧。师姐还是动手太晚了,早知如此,在青龙殿时,我就该杀了你。”
赫连铮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就那么喜欢给何青棠当狗?”
白肆狠狠回瞪过去:“干你何事?”
赫连铮勾唇,眉如利剑,目若朗星,只是他此刻神情是在阴诡,很难教人心生好感:“我听闻南渊有一句话,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脖子上的力道正在收紧,白肆已经有些喘不过气。
血红的眸子毫不怯懦地瞪着赫连铮,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那……就,杀了我。”
眼前一阵阵昏花起来。
就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被赫连活活掐死的时候,忽然脖子上的手一松,白肆被狠狠甩回了床上。
“那未免太可惜了。”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谚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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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 2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