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守军以权谋私,欺上瞒下,何青棠震怒,下令彻查。
在板上钉钉的证据面前,城南守军大换血了。
无论受贿的京畿卫还是触犯律法的盛京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丢进了天牢里。
有两个京畿卫在审讯过程中咬出一个禁卫千户,那千户锒铛入狱后,空出的职位耿虎顶替。而辰清因协助调查有功,很快就升职,填了耿虎的缺。
至于辰清麾下的那几个何青杨党,三个里有两个都因渎职喜提牢狱之灾,另外一个惴惴不安了一段时日后,最终找到辰清,郑重向他道了歉后,递了辞呈。
辰清正在翻阅公文,房间里除他之外,还坐着一位白衣银面的年轻公子,据说是从青龙殿里出来的人,白肆之前来城南守军中找过辰清,他还见过几面。
白肆道:“这段时间城南守军里的风波不算小,他二人触犯青龙殿律法,罪无可恕。不过你既与此无涉,何必急着离职呢。”
小统军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那两个统军被问罪是因为他们犯了罪,与他们是否为何青杨效力无关。
他脸涨得通红,犹疑着道:“属下虽与受贿案无涉,但是平日与他二人关系密切,亦算不得无辜。虽然大人宽宏大量不与属下计较,但属下……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道坎。”
辰清道:“你是何氏之臣,为尊主效力。如今一时气性,就要把经年苦学考的功名,连同自己的仕途一并抛下。这等莽撞,你可曾想过家中亲眷,来日前程?”
小统军神情有些许触动:这忽然之间,他想起了父母食糠咽菜养大自己的艰辛,好不容易考了武举,有了功名,却因家境贫寒,迟迟等不来晋升机会。
直到他被何青杨党拉拢,那两人就是跟着何青杨鸡犬升天,从平头百姓一跃迈进城南守军的。
他们告诉他,只要新来的统卫自请离职,他的出头之日指日可待。
他没禁住诱惑,稀里糊涂地站队了何青杨。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被卷权利斗争,只有尸骨无存的份。
直到他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东方青龙是何青棠的天下,辰清是青龙主的亲信,他与辰清别苗头,岂不是在打青龙主的脸?
一切都完了。
那两个何青杨党已经下了天牢,听说还攀扯出一位禁军千户,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退一步讲,就算青龙主没有拿他问罪。但是得罪了青龙主的人,他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白肆朝辰清使了一记眼色,后者当即将辞呈递还给他,笑容温浅道:“现尊主甫然继位,青龙殿正值用人之际,何况凭你的资质,假以时日定能有所建树,现在递交辞呈,未免太可惜了。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你回去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再来给我答复也不迟。”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身体轻飘飘的,宛若游魂,两条腿止不住地发软。
直到有个士兵追上来,将几张银票塞给他,说:“百里统军说,大人母亲病重,这些您且拿着救一救急,来日再还也不迟。”
他攥银票的手一下抖起来,眼眶隐隐有了泪花。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与这样的人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