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戎商客与城南守军私斗,且牵扯出城南守军收受贿赂,私开城门等种种罪证。辰清于次日朝堂公然上书,请治自身监管不力之罪。
何青棠没治他的罪,而是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将辰清与其麾下士兵细细盘问了一遍。
这一盘问,竟抽丝剥茧地查出了何青杨党人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一系列经过。
这类罪名可大可小,可一旦被人捅到何青棠面前,就不会轻易收场。
况且事涉骊戎,赫连铮还在盛京,无论如何都不能潦草结案。
各朝臣也隐约反应过来,这决不是一场普通的政斗,此时俱是一片战战兢兢,垂着头等待何青棠最后的判决。
“城南统卫百里轻尘,监治不力,按律罚俸半年,念及检举有功,罪责可免,不作惩处,卿且回去吧。”
辰清躬身拜道:“尊主圣明,臣遵旨谢恩。”
停顿几分后,何青棠目光静若深水,在何青杨身上短短停留一刹后,接着道:“余下涉案人等,押入天牢,容后处置。”
事情在此告一段落。
然而,几乎所有臣属都能明白,何青棠与何青杨间的斗争已然拉开帷幕。
令人欣慰的是,这点小打小闹只牵扯了几个低位朝臣。与二十一年前,前青龙主继位时大开杀戒、人人自危的惨状相比,简直是过家家一样的小儿科。
只是在短时间之内,青龙殿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夜,未央宫。
何青杨深夜求见何青棠,却被告知何青棠正在接见朝臣,此时不便入内。不得已,他被晾在外头吹了好一阵子冷风。
直到将近一时辰过去,几个青龙殿朝臣从未央宫中走出。内监首领见何青杨尚未离去,方才将他引入了何青棠的书房。
他进殿时,何青棠正在桌前批阅着奏折,听见何青杨的脚步声时,她微微抬眸,道:“外间风大,卿久等了,快坐下缓一缓吧。”
结结实实受了一时辰冻的何青杨:“尊主日理万机,这段时日才是真的费心良多。臣与尊主,实乃萤虫皓月之别。”
何青棠放下笔,两指并拢在额头处揉了揉,毫不给面子地打断道:“卿深夜求见,想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吹捧溢美之词。”
何青杨道:“尊主冰雪聪慧,何需臣多费口舌?”
何青棠眸中笑意加深几分:“昔日新曲城外一别,想不到你我再次对坐交谈,会是现在的局面。”
何青杨道:“是啊,臣也没想到,再次与尊主对面夜话,会是如今这般,不死不休的局面。”
“能从一个旁支小户走到今日,卿不无本事。”
何青棠声音清沉:“卿要明白,不是本尊不愿予你生路,而是从何胤初找到你的那一刻起,你的生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何青杨本就是何胤初玩弄权衡之术的棋子。
对何青棠来说,多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就多了一道继位的阻碍。
至于何青杨,他的结局清晰可见:要么在某次政斗里成为何青棠的手下败将,要么在何青棠继位后被清算。
一个牵制何青棠的工具而已,是死还是活,有那么重要吗?
只要何青棠与何青杨斗下去,他的青龙主之位就会稳若泰山。
至于何青棠继位以后,会面对怎样一个棘手的局面,与他何干?
何青棠若连一个何青杨都处理不了,那她也没资格继承青龙殿。
何青棠道:“我那父亲眼里从来只装着他自己的名声脸面,还有青龙主之位,几时在意过本尊。本尊尚且如此,更遑论你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