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当年百里承安贪污受贿,玷污民女,其罪南渊尽知。你……是他的什么人?为何替他鸣冤?”
“贪污受贿?玷污民女?南渊尽知?”辰清每说一句,便向那个臣属走近一步,直到那个臣属面前,俊秀的脸在白惨惨的冷光下几乎没有血色。
“在不知情的百姓眼里,确实如此。但背后真相如何,白虎殿的各位恐怕不会不清楚,尤其是你顾远宁顾大人。”
顾远宁——也就是十六年前百里承安那位顶头上司向后退了数步,模样如同见了活鬼:“你……你是,你是……”
“我叫百里轻尘,曾有人说我和我父亲生得很像,顾大人您怎么看?”
每一句话都敲在了顾远宁的心上。
确实很像。
但百里承安过世时已年近半百,饱经沧桑。就算有人见过他,也未必能把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与之联系在一起。
白虎殿一片哗然。百里氏一族覆灭时,顾临渊年纪尚小,因此知之甚少,此时亦有几分茫然。
直到一个侍从小跑到他身边,附耳耳语了些什么。
顾临渊正了正色,道:“当年百里氏家主确实有位幼子,他若活到现在,应该就是阁下这般年纪。”
顾远宁此刻也缓过了神,道:“公子毕竟是青龙殿中人,在机枢殿内闹得难看只恐会损害两殿间的关系。有什么话,我们到白虎殿内去说,也是一样的。”
“……”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辰清悄悄瞄了一眼青龙殿的方向。
事关青龙殿,他不能不顾及何青棠。
何青棠道:“本尊从前告诉过辰清,谋定而后动,时至势才能成。不过如今,他也没必要再忍了。”
白肆点头,扬声道:“白虎殿若诚心与青龙殿修好,又怎么会因为一场会审就与尊主心生嫌隙?臣不敢妄下断言,只是这位顾远宁大人竟敢公然挑拨两位尊主间的关系,真不知居心何在。”
顾远宁气得七窍生烟:“我绝无此意!你……休要胡言乱语!”
白肆状似懵懂无知,实则每个字都在往气死顾远宁的方向努力:“百里公子才说几句话,您就急着抬青龙殿来压他?顾大人既说自己绝无无此意……难不成是从前亏心事做得太多大人自己都记不清了,这才慌不择路想压下这桩案子?”
“你……”顾远宁简直不知说什么为好。
再与白肆掰扯下去,他迟早要被气死在机枢会。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这就是青龙殿的规矩吗?”见说不过白肆,顾远宁索性将集火点转向何青棠。
白肆言笑晏晏:“顾大人何必动怒呢?要是把自己气出什么好歹来,那臣可真是百身难赎。而且咆哮公堂罪加一等,可别还没等到会审开始,大人就给自己揽了个杀头重罪。”
直到这时,何青棠才象征性地出言制止白肆:“机枢殿内不得无礼。”
然后她朝顾远宁牵出一丝浅笑:“各位见笑了。”
“没关系,不妨事。”顾远宁艰难地牵出一点笑容,同时将牙槽骨咬得嘎吱响。
有其臣必有其君,白肆这等刁蛮无状,何青棠又会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放眼望去,白虎殿的前路真是一片愁云惨淡。
辰清适时道:“白虎主与顾大人的顾虑无非是,我是青龙殿臣子,所言不能尽信。”
说完,他从衣襟里取出几封信件,同时默默将目光转向顾临渊:“就是不知在白虎主心中,泠玉仙君之言又有多少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