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戎与白虎殿本就不和,不过是碍着青龙殿的颜面,才收敛了一阵脾气,装出一副和睦相处的假象。
远空云卷云舒。
华台之上,何青棠一边低头喝茶,一边听白虎殿与骊戎人互相较劲。
宫人在下记录报数。
“白虎殿陈无伤,狩上品梅鹿三头,灵狐七只。”
何青棠礼节性地朝他一笑:“素闻陈副将身手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闻此,陈无伤把头高高昂来,笑容满面对何青棠拱手道:“青龙主谬赞了,只可惜东边林子崎岖,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否则定能带回更多猎物。”
说完,傲气十足地睨了一眼旁边的骊戎王。
赫连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孤说句公道话,青龙主为了此番春猎忙前忙后,昼夜操劳,大家都看在眼里。陈副将就算有不满,也不该在这儿朝何尊主发牢骚。”
他什么时候对何青棠不满了?他发什么牢骚了?为什么又是这个赫连铮?他到底有完没完?陈无伤深感莫名其妙的同时火气激增。
他这般想着,也就这么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青龙主不满了?”
赫连铮不紧不慢道:“猎区那么大,又没人逼着陈副将往崎岖的山林走。陈副将你自己朝东边的林子里走,却还要怪罪猎物稀少影响了成绩。除了对青龙主的安排心存不满以外,孤实在想不明白陈副将为什么会自相矛盾到这种地步。”
“……”
强词夺理!
陈无伤感到了与几天前宴会上如出一辙的压力。
明知说不过这个油嘴滑舌的骊戎人,但他就是不肯认输。
陈无伤瞥了他一眼,道:“白虎殿从来坦坦荡荡,不像某些偏僻小族,心思弯弯绕绕,就知道暗地里勾心斗角。而且我们尊主向来对青龙主尊重有加,至于某些就知道挑拨离间的人,可就难说了。”
想到之前被辰清白肆揪出来的白虎殿细作,何青棠端起茶盏润了润唇,并未出言阻止。
赫连铮悠悠然道:“这点孤倒是相信,毕竟白虎主星夜从临川赶往盛京,就为了一句道歉,确实诚意十足。”
“你……”陈无伤此刻也想到了自己往青龙殿安插奸细,试图抓住何青棠把柄的事。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纷呈,难堪至极。
这时,另一队骊戎人扛着猎物骑马过来。
青龙殿宫人高声道:“骊戎……狩雪豹五只,灵兔灵獐三十。”这骊戎人的名字非常拗口,几个宫人绞尽脑汁了半天,最后找了几个相近的发音含浑了过去。
赫连铮道:“到底是青龙殿天材灵宝众多,孤在骊戎时,还从未遇见过这么多灵兽。”
何青棠笑容浅浅:“那这次国主可要好好展示一番身手。”
赫连铮颔首回礼:“那是自然。”
见他们相谈甚欢,陈无伤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本以为掌握何青棠与天妖勾结的证据,就能拿捏青龙殿,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何青棠选择与赫连铮联手,那他岂不成了白虎殿顾氏的罪人?
不!绝对不行!
单是想想,陈无伤就急得脸红脖子粗。
必须想办法,毁了骊戎与青龙殿的关系。
如果可以,最好让赫连铮有来无回!
注视陈无伤身影远去后,何青棠容色微冷,摆手把江寒声唤了过来。
她道:“在赫连铮那儿屡次受挫,以陈无伤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去盯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