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肆情绪虽然很快平复,但到底引起了一定波动。
何青棠坐在整片猎场的最高处,发现树林间一片乒乓乱响时,就把江寒声喊了过来:“去西边林区瞧瞧怎么回事,难得骊戎与白虎殿都在,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陈无伤此人心直口快胸无城府,加之对骊戎恨意深重。现在被赫连铮一而再再而三落了面子,他做出什么何青棠都不会觉得奇怪。
江寒声道:“是。”
幽林深处,白肆与辰清站在一片尸山血海里,前者血迹斑斑,后者一尘不染。林间风一吹,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江寒声见状,先是指挥青龙殿军收拾残局,然后清咳一声,将两人引到了偏僻处。
“你的天妖之力是怎么回事?现在骊戎与白虎殿都在盯着尊主,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给尊主添堵吗?”
白肆眼中浮着一层淡薄的妖气,正随他的情绪流转不息。
闻言,白肆喉咙一紧,梗着脖子将口中的血咽回了肚子里。
热汗沿脸颊滑落,额头青筋鼓动不休。
“阿肆。”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辰清轻轻握住了他一片冰凉的掌心,道:“阿肆只是情绪不稳,没有危害尊主之意。”
江寒声淡淡道:“很多事不是不想就能避免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隐患。”
辰清扶住白肆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宇间满是忧色:“道理我们都懂,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
“如果说话好听就能解决问题,说客早就君临天下了。”
江寒声不为所动:“你对他情深意重我管不着,但这是青龙殿,他一旦暴露,尊主首当其冲。”
师姐……
白肆攥紧拳,将手指骨节握得咔咔响。
定了定神,白肆压住体内妖气,漆黑的瞳仁坚定地望着江寒声:“江统领放心,无论何等处境,我都不会给师姐添麻烦。”
江寒声道:“但愿如此。”
整理完残局,江寒声率青龙殿军离去。
白肆再也坚持不住,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辰清一惊,蹲下探了下白肆脉息,见他心脉搏动不休,毫无章法,忙道:“江寒声也就是说话不好听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但他说得不无道理。”
白肆闭目养神,良久,沉吟道:“我今日情绪确实不太稳定,可能是太累了吧。”
准确来说不止是累。
他重新提起永暮时,满脑子想得都是,杀光他们。
他们勾结何胤初,杀光他们!
他们追杀离杳,死不足惜!
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杀杀杀杀杀杀杀!
眼前一片血红。
逐渐地,手中的剑就不再受他控制。
直到最后,满地尸骸,白肆犹嫌不足,挥舞永暮一剑一剑对着尸体开膛破肚,一直到再也看不出人形,方才满意收手。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江寒声,亲眼目睹林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的惨状时,都惊了一惊。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暴虐?
白肆手指插进头发里,烦躁地抓了一把。
可能是想起离杳了吧……还是别惹辰清担心了。
“辰清,扶我回去歇一会儿吧。”
无人注意之处,一只飞蛾从白肆体内钻出,色泽鲜艳的翅翼迎风舒展,在阳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