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落,未央宫层楼叠榭熠熠生辉。
青龙殿钟磬之音响起,辰清迈上御路,在殿门之外静静等待了一小会儿后,有宫人从旁出来,将他引入殿内。
“属下辰清,拜见尊主。”
“免礼,平身。”
辰清来之前无比仔细地整理了一番衣装,衣领交叠,束得又高又紧,勒得辰清有些喘不过气。
反复确定遮掩得足够严实后,他才动身前来拜见何青棠。
何青棠昨晚批阅了太久公文,眼底一圈青黑,此时手边仍堆着好几本没来得及看完的奏折。
“本尊昨日召你,是想说说关于阿肆的事。”说话间,她打开手边的奏折一目十行,甚至抽不出时间抬头看辰清哪怕一眼。
辰清内心咯噔了一声。
“之前本尊想着,阿肆他是天妖,寿命绵长,人对他陪伴不会长久。生离死别,痛彻心扉的滋味,他已然经历过了一次。”
辰清掌心盗汗。
何青棠提笔蘸墨,在奏折上批阅了几句之后,又道:“不过具体事例具体分析,你们情深义重,本尊也断然没有阻拦的道理。他一向把情谊看得很重,你明白吗?”
况且有些事,白肆注定要经历和习惯。
闻此,辰清如蒙大赦,用手狠掐了一下自己,思绪才从天堂掉回人间。
这是他从昨晚到现在的第二次恍惚。
尊主这是同意了!
辰清深深一拜:“属下明白。”
“起来吧。”何青棠放下奏折,闭上眼睛稍作休息,缓过了神后问身边的江寒声:“可是快到上朝的时间了?”
江寒声道:“回尊主,是,朝臣已经在青龙殿外等着了。”
何青棠睁开眼,前后不过几息,眼底的疲惫感便消散了大半。
她必须打起精神,以最好的精神面貌面对这些臣属。
“你先下去吧。”她道。
辰清温润如玉的脸盈起笑意:“是,属下告退。”
目送辰清背影消失在未央宫,江寒声忍不住道:“尊主,您这段时日本就辛苦,却还要为那只天妖分心,未免太过操劳了。”
如今白虎殿的眼睛紧盯着青龙殿,天妖昨夜离宫,万一行踪暴露,那就是亲手把把柄递到了顾临渊手上,何青棠却一点没有追究的意思。
她对那只天妖宽容得太过分了。
何青棠眸光平静地扫了过去。
江寒声当即跪倒,解释道:“属下没有质疑尊主的意思。”
“起来。”何青棠揉了揉酸痛不已的太阳穴,道:“本尊这段时间费心劳神的,不只是阿肆。”
江寒声微有疑惑。
除了那只天妖,还有什么是值得何青棠费心的?
何青棠道:“如今的白虎殿顾氏,是一头猛虎,想要拔除这头猛虎的利爪,注定会有牺牲。本尊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着太多人的血,如果可以选,本尊也不想再看见任何流血牺牲。”
江寒声愣道:“尊主说得是?”
何青棠目光深远,好像穿透未央宫厚重华丽的殿门,眺望向了无限高远的晴空白日。
“时辰不早了,传本尊旨意,宣众臣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