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江寒声,白肆仔细帮他将伤口包扎好了,方才放心。
白肆道:“有多余的床褥吗?今晚我守着你。”
辰清一个激灵:“这……不合适吧。”
白肆道:“御医令说你最近内息不稳,以静养为宜。且你今天又旧伤复发……我放心不下你。”
辰清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不,这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我真的没事,而且这也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白肆低垂着眼,小声道:“况且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生生接了何胤初这一掌。”
见他这样,辰清焦急万状,舌头却好像打了个结:“你别这样……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是我,我答应过阿姨会保护你。纵有千错万错那也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
白肆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深自责:“辰清你说,怎么会有傻成你这样的人呢。”
辰清无言。
良久,他轻轻抱住白肆,头深埋进他的颈窝里,留下一声绵长的叹息。
深夜。
蹑手蹑脚地,白肆悄悄伸出手,忍不住轻轻触碰辰清背后的纵横交错的伤疤。
酥麻感从背后爬到了头皮,辰清睁开眼,心想这一晚他怕都是睡不着了。
白肆也知自己这样很不礼貌,连忙收回手,道:“抱歉,把你吵醒了。”
辰清道:“无妨,我本来也没睡着。”
白肆心有不忍:“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辰清沉默了一会儿,道:“都是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白肆坚定道:“但我想听。”
又须臾,辰清道:“当年阿姨决意行刺前青龙主时,自知凶多吉少,便找一户稳妥人家将我送了过去。那户人家的主人是白虎殿的一个小官,不久后受官场牵连被砍了头,我因年纪尚小侥幸活命,却也因此被投入斗奴场中,就是那种白虎殿贵族专门去看奴隶或者俘虏死命相搏的地方。每天与各种各样的亡命之徒或者像我这样的罪臣之后死斗,无论怎么说,我至少活下来了。”
白肆听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白虎殿的先祖将帅出身,有看战俘死斗的习惯,虽然后来历代白虎主逐渐遏制,取缔了这个风俗,但对于一些贵族的私人斗奴场,却是鞭长莫及。
辰清道:“后来,我遇到了小姐。”
那年何青棠来临川与白虎殿商议边关通商之事,被负责接待事宜的顾临风盛情相邀看了一场斗奴表演。
何青棠看得头皮阵阵发麻。
斗奴押注的奖筹是本刀谱,顾临风大抵觉得这东西不该落在青龙殿人的手里,便提出用一对红宝石头面与何青棠交换。
何青棠拒绝了。
“我不缺这样的首饰,不过顾公子若一定要换的话……”她抬手一指斗奴场中奄奄一息的辰清:“我瞧那奴隶身手不错,就是不知顾公子肯不肯割爱了。”
一个奴隶而已,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身手再好,能不能活过明天也是未知数。顾临风大手一挥,就让人把辰清打包送给了何青棠。
白肆道:“难怪你对师姐忠心耿耿。”
辰清道:“君视臣若手足,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若土芥,臣视君如寇仇,古来如此罢了。”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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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