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数日,何青棠正式加冠青龙主之尊位,四方来贺,八方来朝。
那一片巍峨连绵宫殿之外,火树银花照亮半边星夜,何青棠依礼制,着青龙袍,带九重冠,东珠用细细的银线坠在额前。内里十数层华服,外由九层鲛绡堆叠,其上青龙纹样用大小粗细共八十一种丝线绣制,面目栩栩如生,仿佛一条银色巨龙在何青棠身上盘旋,眼睛与何青棠一起,注视着殿下的臣众。
被关了一月多的青龙主,不对,前青龙主终于被何青棠下令放了出来,为何青棠佩冠。
何青棠逼宫的声势不算小,这段时间青龙殿内外总是有风言风语,称何青棠的青龙主之位来路不正。何青棠烦得不行,索性把前青龙主放了出来,堵一些人的嘴。
固定发冠的长钗缓缓别入何青棠发髻,前青龙主看着何青棠年轻的面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拜——!”礼官侍立殿下,声音拉得悠长。
青龙殿众臣俯首叩拜,声音海浪一般。
“恭祝,尊主万年!青龙殿国祚绵长!”
而后,各地而来的宾客纷纷行礼。
“恭祝,尊主万年!青龙殿国祚绵长!”
盛京城内炮火齐鸣,合九九八十一响,这一刻,青龙殿的史书轻轻翻过,来到一页新的篇章。
“众卿,平身。”
笙箫管弦,歌舞升平。
“宣——白虎殿使臣入殿!”
“白虎殿顾临风,参见青龙主,恭祝主君万寿无疆。”一位着西方白虎银纹袍的年轻男子俯身拜道。此番青龙殿与朱雀殿接连改朝换代,白虎主顾临渊分别派了使者携礼前往,自己却借故闭门不出,哪边都没去,也不知到底做着什么打算。
礼官高唱:“白虎殿奉礼,锦缎百匹,甲胄千副,药材百种,上等宝刀五十柄,明珠琥珀三十箱,恭贺主君千秋万年,万寿无极。”
何青棠微微颔首,顾临风一礼毕,款步退至一旁,在早已准备好的位置入座。
“朱雀殿南宫若水,参见青龙主,恭祝主君鸿福圣安。”
“朱雀殿奉礼,绢纱绫锻百匹,茶叶八十箱,东珠、翡翠七十斛,南海珊瑚二十丛,恭祝主君门庭昌盛,国祚清平。”
何青棠点头,以南宫若水为首的朱雀殿来使先后就座。
礼官高声继续:“宣——平遥使臣入殿。”
使臣入殿,为首参拜者正是许久不见的凌止。
不过也不奇怪,凌止是平遥最年轻的峰主和最负盛名的新秀,又是何青棠的同门师兄,翻遍平遥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合适的人来拜访青龙殿。
“平遥奉礼,灵石三千,典籍乐谱五百,玉器二十,古琴十把,上品灵剑五柄……”
凌止蓝衣端庄,远远朝何青棠淡淡一笑。
何青棠见他这副模样就预感到他没揣什么好心。眼睛再往他身旁一扫,距他最近的平遥弟子端着一张檀木托盘,恭恭敬敬地立在凌止身侧。
那木盘中盛放的,赫然是白肆从前的贴身佩剑,永暮。
何青棠神情微变,凌止的笑容渐渐扩大:“恭祝主君朝暮胜意,岁岁平安。”
何青棠微笑示意他退下。
“主君,那柄剑!”江寒声忍不住压低声音对何青棠道:“那是天妖从前的佩剑。”
南渊本就有流言,称何青棠与白肆勾结,说得很难听。凌止此举,岂不是在明着讽刺何青棠,讽刺青龙殿吗?
“本尊眼睛没瞎。”何青棠揉了揉酸疼不已太阳穴:“白虎殿不愧以刀道闻名,那批刀瞧着成色就比我们自己锻造得要好,你去挑柄留着用吧,过会儿,记得把永暮给阿肆送过去。”
江寒声:“啊?”
何青棠道:“他们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看着点儿,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江寒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