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姐这一路走来,其中艰辛远比我们所知的要多。”
白肆侧头,见辰清双眼澄明如许,黝黑的眼瞳里像是闪烁着光,蕴满年轻人的朝气。
“你这等忠心,难怪深得师姐信任。”
白肆眼睫微动,轻笑了一声道:“如今人要杀我,妖也要杀我,你帮得了我一次,也帮不了我每一次。”
“我能。”辰清语气坚毅。白肆一愣,偏头将目光转向他。
辰清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劲,继而道:“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为小姐肝脑涂地。”
“你冒着前程尽毁,一败涂地的风险也要维护我,仅仅因为师姐吗?”白肆细细瞧着他,将他神情的微许变幻尽收眼底。
那削薄的唇抿了抿。
辰清旋即正色道:“若非小姐,五年前我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小姐命我保护你,那我无论如何都会护住你。”
白肆狭长的眸子慢慢眯起:“没了?”
辰清俊秀的面容有一刹那的凝滞,但他的反应很快,及时恢复了宁静。
“两个尸体摆在这儿太不像话,我去处理一下,要不传进朱雀主耳朵里怕又是一场麻烦。”
白肆瞟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辰清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脸上肌肤绷得很紧,道:“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稍晚的时候给你送来。”
白肆道:“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辰清神色微变,眉峰缓缓蹙起。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沉郁的雕像,正在无声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深深叹息了一声。
算是默认了。
白肆道:“青龙与朱雀两殿的封印解开以后,我陆续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在这些记忆里,我看见了一些有关我母亲,还有……你的过往。”
何青棠的话他耳边回荡,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天妖寿命千年,注定会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离别,没有人能永远陪伴他。
辰清不禁挤出一丝苦笑:“你就那么信我?”
白肆道:“师姐的手下有那么多人,可也只有你对我这个烫手山芋甘之如饴,我只是不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对我好,真心和假意,我分的清。”
他还是敛云峰弟子时,同门师兄弟对他无一不是关怀备至,体贴备至,呵护备至,把他惯得没边儿。
可是自从十三岁以后,一切就都变了,曾经亲密要好的同门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每每提起他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憎。就连泠玉仙君,也被编排了不少闲话。
他还是他,只是从敛云峰弟子变成了天妖,便从云端跌落进了泥潭。
他是妖,就应该承受这么多恶意吗?
但是好在,有师尊,有师姐,有辰清。
他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