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诤脸上烦躁逐渐抑制不住,若不是还要给山湖商会留点面子,他都不会让这群人踏进来!
“我知道现在外边很多不良媒体,都在造假我们训练营的黑料,但我们怀颗诚心帮你们改造坏小孩。现在你儿子自己跑了,一群人,是推选你们俩夫妻出头敲诈我们么?”
这简直是种侮辱,许荣繁他爸一直强撑的冷静瞬间决堤,怒骂:“姓费的你简直过分!别以为我们怕你!”
中年男人脑袋半秃、体态发福,年纪看上去比女人大不少,周黎始终无法将他与许荣繁口中那个军队退役、规矩严厉的父亲形象联系起来,一个连自己正常身材都管理不好的人,日常怎么会如此严苛嫌弃自己儿子。
夫妻身旁一个富态西装男,状态相对松弛些,见状开口斡旋,“一个十六七岁大的孩子不可能凭空消失啊,机场监控也确实看到上你们车了。费总,一个孩子活生生不见了,你们怎么样也要给个说法吧。”
被哭声弄烦,猜瓦简直想把人轰走,语气很不善,“听不懂人话吗?说了不在这里就不在,自己孩子毛病一堆,明明是个问题少年才送出来管教,现在跑了反倒赖我们。有这个时间还不赶紧去其他州府找找,别背着家里吃喝嫖赌去了吧。”
“你住嘴!!!”
这简直是侮辱,他爹怒吼,可猜瓦不是他公司员工,一个凶横眼神过去,男人气焰瞬间熄火大半。
一次次的诋毁摧垮了女人信念,平日再心高气傲的人也顾不得体面了,开始滑跪捶地哭嚷:“你们瞎说你们瞎说!!小繁肯定出事了!现在你们还在恶意抹黑他,他平时在家连同学聚会都不去,很听我们话的,怎么可能乱跑……”
费诤全程冷睨,默不作声。
就给出一个态度,人不在这。
周黎只觉讥嘲,“原来他们对自己孩子是有感情的啊。”
叶珀斯淡漠评价,“人死了,爱来了。”
南洋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富态男知道这帮人是亡命徒,即便过分,确实不敢在人家地盘上撕破脸,就压低声和男人商量徐徐图之,坐地下女人听到他们说的话,情绪激越:“不走!我不走!!我只要我的儿子回来!!你们还我儿子!!”
丈夫宽慰地扯她衣服,“阿艳,我们再去仔细查查。”
“监控你没看么?”女人蛮横怼他,红眼狠狠指向猜瓦,“小繁就是被他带走的!许安国,你怕他们了是不是?当初是不是你要送去小繁锻炼!!!你把我宝贝找回来给我……”
男人哑口无言,任由崩溃的妻子捶打自己。
她像片残风里的落叶,凌乱的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浑身抖得厉害,得不到回答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见到围起来的学生们,她急促地翻出手机相册,狼狈奔去……
可多数学生不是冷漠,就是回避她。
见手臂还挂着石膏,惨兮兮的周黎,以为他会透露些什么,她忙将手机杵到他面前,“好孩子,你见过他吗?也是在这学习的同学,大名叫许荣繁……”
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丈夫稳坐中央,妻子拥着丈夫笑容官方,而许荣繁戴着浅红色围巾,腼腆地笑着,在训练营里周黎从未见过许荣繁灿烂明媚的笑容。
费诤信步走到他们身边,唇角勾起一抹哂笑,眼底满是了然的鄙夷,“夫人,你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这些学生求证,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你儿子。你们自己也发现他留的遗书了,这责任可归咎到我们身上。”
大有种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嚣张。
就算他们不警告,周黎又能说什么呢?
告诉这个骄傲自负的女人,你儿子确实没被训练营打死,是活生生被你们自己逼死的?
看周黎盯着照片默然不语,眼底流露情绪,女人仿佛抓住了渺茫希望,喘促道:“你认识他的对不对?!我们送回小繁没几天就发现了他留的遗书,他怎么会自杀?我不信,小繁从小读书就优秀,还连跳两级,钢琴也拿过国际奖项,去年差一点点就考上清华了!朋友同事都很羡慕我们培养出这么好的儿子,他一直很乖很乖……”
她一遍遍复述许荣繁的优点,妄图有人怜悯她的不易,告诉她真相。可周黎却觉得讽刺,语气难免带几分讥诮,“原来他有那么多优点阿,那你们怎么还会把他送来呢……”
“……”
这句话像颗子弹瞬间摧垮了女人,最后一点对自我的蒙蔽粉碎成齑粉,爆发出撕心裂肺哭喊:“不是的,我真的以为他在撒谎……小繁……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我送他来只是因为他体育不及格,邻居说他太不阳刚,想锻炼他,让他身体好一点……”
心口钝痛和女人喉咙里的嘶喊是真实的,周黎觉得环境涣散成墨,察觉自己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否则会讲出更难听的话,没再管她选择离开。
女人仍沉浸在崩溃里,路过的叶珀斯轻声道,“有逃脱的勇气何尝不是另一种阳刚,可惜了……”也离开了。
她慢慢滑坐地下,额头抵着蜷起的膝盖,懊悔绝望在翻涌。
回宿舍路上,周黎实在忍不住了,“连为自己申辩时,都掺杂周围人看法,许荣繁到底是她儿子还是货架上的商品?逼迫他样样优秀?”
叶珀斯看得透彻,“母亲给予的是窒息的爱,他父亲……呵……又一个装聋作哑、置身事外的人罢了。”
“那,他或者他们的尸体会怎么处理?”
周黎问出那个一直没忍心知道的问题。
叶珀斯看向沼泽位置,告诉他:“大自然是个包容万物的存在。”
想起失踪的学生和教堂人祭,受害者最少也有七八人,莫非全沉进沼泽里了?之前在那儿散步只觉得凉爽,现在回忆起是无端发冷的阵阵阴风。
深夜,四楼办公室。
老鼠般窸窸窣窣声音,黑影叼着电筒径直朝目标摸去,轻车熟路拧开保险柜,冷光往里一照,男人贪婪的眼神瞬间亮了!柜里满满的黄金玉石,还有成捆美金和人民币堆叠。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呐!
他颤抖地掏出蛇皮袋,疯狂往里塞,激动上头时根本没听见屋里还有藏着其他人。
“嗒——”
白炽灯突然照亮整个办公室,刺眼灯光让男人僵住,他戴着鸭舌帽和厚外套还保持蹲地下掏钱的姿势,他缓缓转头,见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正站在开关处。
周围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我、我就只是来打扫房间。”男人笨嘴拙舌,尴尬地解释,手却暗暗将蛇皮袋紧了紧,藏在身后,费诤目光沉沉锁定在他身上,指节在身侧攥紧,唯有视线像啐了毒的刀锋。
“诺查,竟然是你。”
被当场抓包,查诺滑跪磕头动作一气呵成!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外面赌场欠了笔钱,再还不上就要被沉公海了,只是借用只是借用,我发誓绝对会还回来的!”
费诤唇线抿得死紧,他死死按捺着怒火,“内部监控和录像,也是你卖出去的?”
“不是啊!我没有!”诺查满脸写着冤枉,真是浮夸的演技。
手下这堆南洋狗里,费诤最信任的就是查诺,安保机密几乎全交给他负责,媒体那边一漏再漏的时候,他就在查内部,没想到最后背叛他的是查诺。
“密码谁告诉你的?”
见费诤面带寒气掏出枪,步步逼近,诺查慌忙举起双手:“别激动!泄露的人真不是我!钱我不要了,还给你……”
“最后问你一次,谁告诉你的密码?”
保险柜存的是教会财产,泄露的人必然有很高权限,现在教会的人他一个也不信任,但他要弄清楚是谁准备搞死他。
他们就是被费诤带上杀人放火这条道的,知道他心狠手辣,查诺梗住脖子,朝门外激动大喊!
“别开枪别开枪……操人呢!再不进来我就死了!”
门被大力踹开!!
那人速度极快,费诤还未有反应,枪响后背下就传来刺痛,像被道天而降的闪电劈进皮肉里!
温热血液喷涌而出,浸透了衣衫,费诤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力气瞬间从四肢百骸里抽干,重重磕在地下,发出一声闷响!
状况转忧为安,查诺愣愣,才恢复那副流氓神态,他笑嘻嘻站起来用脚戳了戳倒地的费诤,鲜血蔓延,人一动不动。
动手的猜瓦积怨已久,他压抑戾气,早就受够了费诤的颐指气使,甚至还想朝脑袋补一枪。
诺查却伸手阻止,两人说起南洋话,“虽然带消音器,但动静也大,把楼下睡觉的人吸引上来,你是要再杀人?还是嫌钱多想多分出去?还不快来帮忙!”
利益最重要,猜瓦将枪插回腰间,跑到保险柜前,眼睛也瞪直了。
“这么多?”
“这狗|娘养的杂种,有这么多钱,嘿,我们拼死拼活挂着脑袋在外面帮他捞金……”
“塞!能塞多少塞多少,动作快!”
手伸向金灿灿、绿油油的宝贝,猜瓦恨不得将整个柜子都抬走!
却没注意,身旁人其中一只手没离开过外套口袋,眉峰拧成道狰狞的疙瘩,已偷偷观察他半天,眼里写满实打实的杀意。
见钱装得差不多了,猜瓦转头说,“码头上打电话……呃……”突然腹部钻心的疼,他踉跄着捂住破碎衣物,难以置信地看向腹部粘腻猩红的液体,腿肚子一软,同样倒地。
查诺魔怔般抢过蛇皮袋,手忙脚乱地捡散落的黄金珠宝,嘴里念念有词,“兄弟对不起,我欠了笔大的,这点钱也就才够我玩两年,再分你一半都不够我跑路费……”
仓促下满地钞票都没捡完,他就紧捂着袋子快速逃走了。
人跑了,前后拢共没几分钟,走廊□□的纳塔蓬听见响动,才晃悠悠走上来,推开半掩的门,只见满屋血浆,瞬间吓清醒了。
“操了!”
两人都昏迷在血泊里,他走过去发现猜瓦腹部直接开了个大洞,生死不知!他使劲拍打费诤脸,费诤眉头微皱,好半天才恢复些许神志。
纳塔蓬忙问:“怎么回事?!被抢了还是进小偷了?怎么敢偷到我们身上?!”
费诤气音断断续续,“被诺查偷袭了,叫,叫向雷……”
“什么?查诺那家伙干的!老大你撑住,我去叫人。”
纳塔蓬忙不迭往楼下狂奔,找营里唯一的医生。
结果没两分钟纳塔蓬气喘吁吁地奔回来,煞白这脸告诉他,“一楼都空了,向的东西全不见了!”
凶讯接踵而至,费诤痛苦地闭上眼,心里诅咒向雷珹这个婊子!
纳塔蓬焦头烂额,“我先找几个兄弟把你们先送到外面诊所去。"
费诤疼得龇牙咧嘴,忙阻止,“不能走……我不信任其他人,最近得罪的人太多,出了这地方谁都想让我死……”
纳塔蓬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费诤忍着剧痛,悲哀地发现他竟落到这种绝境,太阳穴狂跳中问:“营里还有谁会处理伤口……”
除了向雷珹,唯一会点医疗包扎的猜瓦也倒旁边了,生死不知。
倏然,纳塔蓬眼瞳放大,他想到一个人!
谢谢豆豆酱[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窒息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