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温书 第21章 意起疏离，笑语不复

初春的暖意日渐浓厚，校园里的繁花次第绽放，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就一地温柔，处处都是朝气蓬勃的景象，可这份生机，却丝毫没有浸染到温书的世界里。

她依旧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课堂、图书馆、泽远招聘筹备三点一线，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丝空闲，也彻底切断了与施砚的所有温情联结。

投递出泽远资本的求职简历后，温书的内心愈发紧绷，她清楚，留给她和施砚“体面疏远”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加快节奏，把这场刻意为之的冷漠戏码演得更加彻底，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与施砚之间，早已毫无瓜葛。

苏照晚看着她日复一日的紧绷与隐忍，满心都是心疼，却也只能默默陪伴，在她偶尔情绪濒临崩溃时，递上一句安慰，帮她守住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天下午，温书刚结束专业课，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施砚”二字，让她的指尖猛地一僵。

她盯着来电显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直到铃声即将自动挂断，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耐烦：“喂，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施砚，被她这疏离的语气噎得顿了顿，原本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瞬间凉了半截。她原本是路过学校附近，想起温书最近总是忙碌，连饭都不好好吃，便特意买了她爱吃的甜品，想过来看看她，却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冰冷的态度。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要是有空，我给你送到校门口。”施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难掩其中的落寞。

温书背靠着教学楼的墙壁，闭上眼，咬了咬牙，语气愈发冷淡：“不用了，我等下要和同学去参加金融行业分享会，没时间，你拿回去吧。”

她随口编造着借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施砚的好意，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字，都在狠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分享会？”施砚轻声重复，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是和泽远相关的？”

“是，”温书没有丝毫隐瞒，甚至刻意加重了语气，“泽远资本有高管到场，对我后续求职很重要，我不能错过。”

她刻意提起泽远，刻意表现出自己对进入泽远的极致渴望，就是要让施砚认定，她如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职业前途上，早已无暇顾及过往的情分。

施砚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忙，注意身体。”

“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温书说完，不等施砚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随后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转身朝着与校门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去参加什么分享会，只是找了个无人的僻静角落，独自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子。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施砚的失落与难过，能想到对方满心期待换来拒绝的落寞，可她别无选择。

长痛不如短痛，唯有让施砚彻底死心，彻底放下对她的在意，后续她潜入泽远，才不会连累到施砚，施砚也不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乱了自身的节奏。

春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花瓣，落在温书的肩头，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这场以爱为名的背叛，最折磨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震动，是苏照晚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宿舍。温书平复好情绪，擦去眼角的湿润，回复了位置，起身朝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时，苏照晚早已在等她，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红血丝，便猜到了几分，没有多问，只是递上一杯温水，默默陪在她身边。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温书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拒绝了她，还跟她说，我一心想进泽远。”

苏照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我知道你很难受，可你做的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慢慢接受，慢慢放下。”

“我知道，”温书点点头，眼底满是苦涩，“可我真的怕，怕我做得太绝，以后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等一切都结束了，真相大白了，她会理解你的。”苏照晚语气坚定，“你所有的隐忍与付出，都不会白费。”

温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着水杯，心底一片茫然。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知道这场赌局，最终会换来怎样的结局，她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路满是荆棘，哪怕身后空无一人。

而此时的老巷公寓，施砚看着手里那份精心挑选、却没能送出去的甜品，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春光正好，阳光洒进屋内，温暖明亮，可她的心底，却一片冰凉。

温书的冷漠与疏离，已经越来越明显，明显到她再也无法用“忙碌”“学业压力大”这样的借口来自我安慰。那个曾经会笑着扑进她怀里，会跟她分享所有喜怒哀乐，会满眼都是依赖的小姑娘，如今却对她避之不及，满心只有所谓的前途与未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温书或许是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追求，眼界宽了，不再留恋过往的小情小爱。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不甘，一丝不舍，缠绕着她，让她难以释怀。

钟怀清发来消息，约她次日碰面，商讨近期圈内的动向，以及陈泽远的相关布局。施砚看着消息，缓缓回过神，回复了“好”，便放下手机，将那份早已凉透的甜品，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她和温书之间的情谊，似乎也在慢慢冷却，慢慢走向尽头。

她的复仇计划，依旧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所有布局都在稳步筹备，原本定在温书毕业之后收网，她从未想过要将温书卷入这场纷争。哪怕如今温书日渐疏远，她也依旧希望，温书能拥有自己想要的光明前途，远离这些资本纷争与阴暗算计。

只是，那份悄然滋生的失落与难过，终究难以掩盖。

接下来的几天，温书愈发变本加厉地刻意疏远，施砚发来的消息，她要么隔很久才回复寥寥数语，要么直接视而不见；施砚偶尔的关心，都被她以“忙求职”“忙学业”为由，一一挡了回去。

她甚至刻意在朋友圈分享一些关于泽远资本的行业动态，配上看似积极上进的文案，刻意营造出自己一心搞事业、对过往毫无留恋的形象。

施砚看着她的朋友圈，看着那些关于泽远的内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渐渐破灭。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温书是真的想要离开她，真的一心想要奔向更广阔、更光鲜的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没有她的位置。

这天傍晚，温书在校园里偶遇了施砚。

施砚原本是来学校附近处理一些事情，远远便看到了温书的身影，她正和苏照晚并肩走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舒展，是施砚许久未曾见过的轻松模样。

可当温书抬头看到施砚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与疏离，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径直移开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一眼的冷漠，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施砚的心底。

曾经的温书，看向她时，眼底总是盛满了细碎的光芒，满是温柔与依赖，可如今，那些温情脉脉，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满眼的淡漠，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暖时光。

温书和苏照晚从施砚身边擦肩而过，全程没有停留，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眼神。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书的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不敢回头，不敢看施砚的眼神，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苏照晚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稳住情绪，两人一步步走远，直到彻底离开施砚的视线。

而施砚站在原地，看着温书决绝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春风依旧温柔，繁花依旧盛开，可她和温书之间，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暖，终究在这场刻意为之的疏离里，彻底不复存在。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连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在意与牵挂，也渐渐被冰冷的失望所覆盖。

她想，或许是时候，彻底放下了。

放下这份渐行渐远的情谊，放下对温书的所有牵挂，专注于自己的人生，专注于那场筹备多年的复仇。

毕竟，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世界满是阴霾与算计，不该拖累温书奔赴光明。

施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而落寞。

这场无声的疏离，还在继续。

温书靠着苏照晚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形，她能感受到身后施砚的目光，能想象到对方的失望与心碎，可她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她的目标近在眼前，泽远的面试通知即将到来，她必须彻底斩断所有牵绊，以最干净、最冷漠的姿态，走向那个充满凶险的战场。

往日温情，皆化霜寒。

满心别绪，尽藏眼底。

温书知道，接下来，她还要做出更决绝的事情，还要亲手斩断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牵连，而那场注定到来的决裂，也即将拉开帷幕。

她别无选择，只能硬起心肠，一步步走下去，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永失所爱，也要为施砚，搏一个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