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温书 第2章 限时相逢，寸步守界

夜色将老巷彻底包裹，昏黄的路灯穿透夜色，在施砚家门口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门没有完全闭合，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像一道松动的防线，也像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昏淡的屋内灯光从缝隙中漏出，在简陋的水泥楼梯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清冷又孤寂。

温书站在门外，身姿站得笔直，没有因为这道缝隙就贸然靠近，更没有伸手推门，始终与房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心底带着几分紧张，却依旧眼神坦荡，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道缝隙，没有半分窥探与急切。

方才施砚那番冰冷又带着决绝的话语，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她听得明白，这不是接纳，只是一次短暂到严苛的准许，是施砚最后的退让，更是一道布满戒备的警戒线。三分钟，短短一百八十秒，多一分都是僭越，她必须牢牢守住分寸，不敢有丝毫差池。

屋内，施砚背靠着玄关的墙壁，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眉眼紧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满是疏离与戒备。她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抵着房门，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即便松口让温书进来，她也依旧没有放下心底的防备，始终紧绷着神经，时刻保持着警惕。

蛰伏在这老巷的一年多，她早已习惯了与世隔绝，将所有过往、所有心事都牢牢锁在心底，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心墙。若不是温书始终态度诚恳，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功利与算计，全然没有其他闯入者的贪婪与窥探，她根本不会给出这三分钟的时限，更不会留下这一道松动的门缝。

“进来吧。但，只有三分钟。”

施砚的声音再次在空气中响起，依旧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比之前少了一丝彻底的决绝，多了一丝近乎苛刻的默许。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轻轻松开抵着房门的手，任由那道缝隙保持原样，没有拓宽，也没有闭合。

温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放轻脚步，缓缓朝着那道缝隙走去。她没有用力推门，只是顺着缝隙，侧身轻轻迈入屋内，动作轻柔又谨慎，生怕打破屋内的平静，更怕触碰到施砚的底线。

进门的瞬间，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简单到极致，素净的墙面，简约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主人独居的冷清与自律。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几张草稿纸，却被施砚提前尽数收拢，叠放得整整齐齐，压在茶几角落，关键内容被严严实实地遮掩，半分都不曾外露。

这里是施砚的私人领地，更是她封闭内心的堡垒，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哪怕一丝与自己过往、与心底谋划相关的东西，更不会让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窥见半分不该看的内容。

温书目光平视前方，全程没有四处张望，没有看向茶几上的草稿，没有打量屋内的陈设，甚至没有抬头直视施砚，始终保持着谦逊的姿态，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没有再往前挪动一步，牢牢守着彼此的边界。

“我只有三分钟，有话直说。”施砚站在她对面，双手环胸，身子微微后仰，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温书，像在审视一个潜在的威胁，语气冰冷又急促，时刻提醒着两人之间短暂又苛刻的时限。

“我知道冒昧，无意打扰您的生活，只是在金融专业学习上，遇到了无法攻克的难题，特意来向您请教。”温书语气恭敬又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语速不急不缓，精准地把握着时间，“我是财经大学金融工程专业的学生，在做基础量化模型课题时，始终无法理清风险参数的校准逻辑，试过多种方法，都无法得到合理的结果，只想请教您这一个问题，绝无其他用意。”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全程只围绕专业基础问题展开，不涉及任何具体企业，不打探施砚的过往，不提及任何敏感内容，更没有半个字牵扯到泽远相关，完全恪守着学生求教的本分，没有半分越界。

施砚眼底的戒备没有丝毫消减，依旧冷冷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她在判断眼前这个少女，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只是单纯求教专业问题，是否带着别的目的刻意接近。

可温书的眼神始终坦荡真诚，没有丝毫闪躲与算计，话语里满是对专业的执着，没有半分功利心，这份纯粹，是她在尔虞我诈的金融圈里，极少见到的。

即便如此，施砚也没有放松警惕，三分钟的时限，本就是她最后的底线，她不会给眼前这个人，更多窥探自己、靠近自己的机会。

“风险参数校准，不要局限于单一数据模板，要结合市场常规波动与极端风险概率，分层调整权重，摒弃无效数据，减少模型偏差。”施砚语气冰冷，话语简短，只给出最核心的思路，没有任何多余的讲解，更没有深入延展，全程点到为止，刻意保留着所有核心内容。

她的讲解精准却没有丝毫耐心，说完便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无声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周身的冷意愈发浓烈，摆明了不想有过多纠缠。

温书听得极其认真，脑海里瞬间理清了困扰自己许久的思路，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点头，语气真诚道：“多谢指点，我已经理清了思路，打扰您的时间，十分抱歉。”

她没有贪恋这短暂的请教机会，没有追问更多细节，更没有试图拖延时间，完全尊重施砚定下的三分钟时限，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施砚看着眼前这个懂规矩、守底线、不纠缠、不越界的少女，眼底的冷意，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却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她没有回应温书的道谢，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离开，重新关上房门，隔绝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集。

温书没有回头，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侧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轻缓，没有丝毫拖沓。走到门口时，她轻轻握住门把手，没有用力关上，只是顺着原本的缝隙，轻轻带上门，给施砚留下最后的体面，也守住了自己的分寸。

直到房门彻底合上，将屋内与屋外的世界彻底隔绝，施砚才缓缓松开紧绷的双肩，走到门口，确认房门锁好，才转身走回客厅。

她拿起茶几上被遮掩的草稿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重新恢复了一片沉寂冰冷。三分钟的短暂交集，不过是一场意外，她心底的防线，依旧坚固，不会因为这一次短暂的接触，就轻易卸下防备，更不会轻易接纳一个陌生人。

而屋外，温书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没有立刻离开。她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丝毫沮丧。

她清楚，施砚的戒备根深蒂固，三分钟的短暂接触，不过是一个开始。但她没有丝毫急躁，她愿意用最极致的分寸、最纯粹的初心，慢慢等待，慢慢靠近，绝不贸然触碰那道坚固的心墙。

老巷重归寂静，夜色愈发深沉，三分钟的限时相逢，没有亲近，没有交心，只有施砚寸步不让的设防，与温书始终恪守的边界，为这段相遇，写下了克制又谨慎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