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凌砚崇的关系,还是慢慢朝着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向走了下去。
等真正确定关系,和他谈起恋爱,我才彻底体会到,什么叫现实里的偶像剧照进生活。
他向来直白,直白到骨子里,甚至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张口闭口都是自带压迫感的霸总腔调,神情严肃,语气沉敛,一本正经的模样,总能轻易戳中我,让人忍不住憋笑。
我从前从未和这样的人相处过,更别提谈恋爱。面上尚能维持从容淡定,不动声色陪着他,心底却早已翻涌不止,悄悄笑开了花。
那些被我默默记在心里的、独属于他的霸道语录,如今想来依旧鲜活:
1. 不听我话的女人,我不要。
2. 你是我的。
3. 过来找我。
4. 花了也没多少啊。
5. 我的事,不用你管。
6. 钱给你,拿去花。
每每听见,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哪里是现实相处,分明像活在了小说桥段里。
世上怎么会有人,把霸道刻进骨子里,连日常说话都这般直白强势。
有时实在克制不住,我会弯着眼轻声打趣:“你好可爱啊。”
话音刚落,他眉头便会骤然蹙起,嗓音沉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别扭与不满:“不准说我可爱。”
明明一心想要端起上位者的威严,摆出冷漠强势的姿态,落在我眼里,反倒愈发鲜活讨喜。
他越刻意严肃,越不让我调侃,我就越忍不住心生欢喜。越是一本正经,越藏不住内里的憨直与单纯。
旁人敬畏、不敢轻易招惹的凌总,杀伐果断,手段凌厉,站在人群里永远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唯独在我面前,褪去所有冰冷铠甲,只是个嘴硬别扭、占有欲极强,又直白纯粹的普通人。
那段安稳温柔的日子里,我总在表面平静淡然,和内心暗自心动狂笑之间反复横跳。
荒唐又温柔,好笑又缱绻,点点滴滴的甜,都牢牢刻在了记忆里,难以忘怀。
相处日久,我渐渐拨开他周身的大佬光环,摸清了他所有细碎又真实的生活习惯,每一处细节,都拼凑出独属于凌砚崇的较真与踏实。
他的手机界面,永远定格在股票行情页面。吃饭时、坐车时、闲暇放空时,就连和我轻声闲聊的间隙,指尖都会下意识快速刷新盘面,目光淡淡落在起伏的曲线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思绪从未停歇,默默盘算着涨跌与仓位,专注又沉静。
车厢里、卧室中,财经播报永远循环往复,手机推送也清一色全是市场动态、宏观经济资讯。他三言两语总能顺势聊起行业局势,却从不会自顾自长篇大论。察觉到我不感兴趣,便会及时收敛话题,妥帖顾及我的感受,分寸感恰到好处。
他还有个坚持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日天光微亮,破晓时分,定会走到家中一隅小小的神位前,静心上香。动作虔诚恭敬,神色肃穆郑重,远比谈生意、做重大决策时还要认真,没有半分敷衍潦草。
后来我才知晓,这是他早年步步打拼、一路沉浮,慢慢养成的习惯。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份心安,敬世事,敬运气,简单,却格外执着。
一同外出用餐,纵使身家不菲,他也从不铺张奢靡,毫无豪门矜贵的架子。若是桌上菜品剩余,总会神色坦然,从容示意服务员打包妥当,交由随行保镖带回,从不会觉得这般举动掉了身份、失了体面。
看着他自然坦荡的模样,我心底愈发动容。身居高位却依旧懂得珍惜粮食,这般纯粹的品行,格外难得。
偶尔夜深闲聊,谈及各类情感观念,我意外发现他从无狭隘偏见,心思通透,格局开阔。
能够坦然接纳多元的爱意,包容且清醒,不偏执,不狭隘。这份难得的通透与温柔,不动声色,在我心里悄悄为他加分。
他生来不善迂回,说话直白利落,不懂委婉试探,更不会玩弄暧昧套路。言语间总带着几分命令式的强势,坦荡执拗,棱角分明。可这份强势从不会变成束缚,更不会勉强我做半分不愿的事。
他不懂浪漫情话,不会刻意讨好迁就,从来不会说动听的甜言蜜语。所有的在意与偏爱,全都藏在实打实的行动里。笨拙的表达,最直接的偏爱,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一切尽数捧到我面前。用最直白的方式付出,赤诚又热烈。
世人眼中,他是冷静狠绝、杀伐有度的纪砚臣,周身寒气萦绕,生人勿近,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在我面前,他永远嘴硬心软,别扭又温柔。会不动声色吃醋,会端着架子装冷漠,占有欲藏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里。
有时不过是我随口夸赞一句保镖样貌周正,转头那人便被悄然调离,幼稚又霸道,实在让人无奈又好笑。
我时常安静坐在一旁,静静望着他。看他垂眸专注研究盘面,看他低头伏案处理工作,利落果决,气场全开。浑然天成的霸总气质扑面而来,比书本、荧幕里刻画的模样还要抓人眼球。
我就那样静静看着,不自觉失神发呆,心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动与欢喜。原来小说里遥不可及的顶级上位者,并非只存在虚构之中,此刻就真实地站在我身边,属于我。
夜色沉落下来,整座城市的喧嚣慢慢褪去,屋里只开了一盏暖调的落地灯,光线柔和,笼得周遭一片安静。
我靠在沙发上翻着书,凌砚崇就坐在不远处,原本还在低头看财经新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知道是窗外晚风勾起了旧事,还是深夜本就容易翻涌心事,他忽然安静得反常。
没有惯常的冷硬语调,没有刻意端着的强势气场,周身那层坚硬的铠甲,好像在这一刻,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察觉到他不对劲,合上书,安静看向他。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压得很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与落寞,像是憋了很多年的情绪,终于在深夜悄悄泄了出来。
“我这辈子,只哭过一次。”
我的心骤然一紧,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没有打断他。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茫然与脆弱,褪去了所有凌总的锋芒,只剩满身无处安放的难过。
“是我妈走的那天。”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从前我所见的凌砚崇,永远无坚不摧。商场上步步为营,行事狠绝果决,遇事从来都是独自硬扛,习惯隐藏所有软肋,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软弱。
他强势、固执、嘴硬,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击溃他分毫。
可原来,他也有跨不过去的遗憾,有藏在心底最深的伤口。
母亲,是他这一生唯一的软肋,是他年少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温柔,也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离别。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响。
他不再说话,眉眼耷拉着,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悲伤,隐忍又孤寂。
那种难过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是成年人不动声色的溃堤,沉默,压抑,却痛到骨子里。
这是我第一次,完完整整看见凌砚崇的脆弱。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不低头、事事掌控在手心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把最狼狈、最柔软的一面,**裸展露在我眼前。
我一时手足无措。
我不会说漂亮的安慰话,不懂怎么抚平陈年的伤痛,面对他深埋多年的难过,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又多余。
犹豫了几秒,我慢慢起身,轻轻走到他面前,没有多问过往,没有刻意说教。
只是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裹着满心的心疼。
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推开我。
片刻后,缓缓放松下来,任由我这样安静抱着,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短暂的安稳里。
我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藏在强硬外壳下的孤单与难过,层层叠叠漫出来。
看着他这般落寞伤情的模样,我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情绪也跟着一同沉下去,闷得发酸难受。
原来再厉害、再冷漠的人,也会有念起故人、独自神伤的时候。
他把一辈子唯一的眼泪,永远留在了母亲离开的那天。
又将这辈子最隐秘、最不愿示人的脆弱,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了我的眼前。
长夜寂静,万籁俱寂。
我什么也不说,不问过往,不聊遗憾,就这样安安静静抱着他。
悄悄接住他这一刻的崩塌与软弱,陪着他,熬过这场突如其来、无处安放的思念。
无数个细碎温柔的日常,一帧一幕,拼凑出完整鲜活的凌砚崇。
褪去外界赋予的光环与标签,抛开凌总的冷漠与强势。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传奇,只是独属于我,鲜活、真实、带着一身温柔与别扭的凌砚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