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顶楼露台离开,两人刚走到大堂出口,一身正装的外籍酒店经理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又客气地躬身恭送。
“ James, may you have a pleasant evening. We look forward to your next visit.”
一口流利的英文,态度谦卑,显然是熟稔已久。
凌砚崇微微颔首,神色从容,用英文淡淡回了两句,语气熟稔又沉稳,简单寒暄过后,便揽着苏艺欢的肩,迈步往门外走。
苏艺欢被他护在身侧,脚步轻缓,耳尖却恰好捕捉到了那个被经理唤出的名字——James。
她眸光微动,心底悄悄把这个英文名记下。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个名字,陌生又别致,像藏在他冷峻外壳下,不常对外展露的另一面。
她没出声,只垂着眼,唇角藏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将这个小秘密妥帖收好。
从酒店出来,苏艺欢和凌砚崇便准备回家。
凌砚崇坚持要先送苏艺欢回去,专车平稳行驶在夜色里,晚风穿窗而入,裹挟着淡淡的暖意,将车厢里的氛围烘得温柔缱绻。
他眉眼弯着,藏不住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周身冷硬的气场都软了几分。
忽然拿起手机拨通好友电话,语气里的得意与雀跃藏都藏不住,坦荡又张扬:“我现在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那模样,像捧着世间独一份的珍宝,欢喜快要漫出胸腔,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终于把心心念念的人拥在了身边。
苏艺欢侧头听着,心底暗自腹诽:这人向来直白,半点情绪都藏不住。
可嘴角却不受控地微微上扬,脸颊悄然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甜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漾开。
车厢里暖意正浓,凌砚崇侧头望向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天有场重要会议,中午抽不开身陪你,晚上我腾出时间,陪你吃晚餐。”
话音刚落,他眸光一定,似是瞬间做了决断,又补了句:“要不我把会议往后推,明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于他而言,再要紧的工作,都比不上陪在她身边。只要她点头,他甘愿为她打乱所有安排。
苏艺欢清楚他打拼至今的不易,每一场会议都关乎大局,当即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柔声劝道:“别这样,工作要紧,别为了我改动行程。”
她从不愿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更懂他步步走来的艰辛。顿了顿,她弯眼补充:“我明天上午也要忙工作,晚上刚好空闲,安心陪你吃晚饭就好。等我忙完这段,就能腾出大把时间陪你了。”
凌砚崇望着她眼底的通透与体谅,没有半分娇纵埋怨,心口骤然一暖,又漫上细密的酸涩。
他见惯了旁人处心积虑索要他的时间、博取他的关注,却从未遇见过这样一个人——懂他的身不由己,体恤他的忙碌奔波,不黏人、不纠缠,事事替他着想。
这份纯粹的通透,远比刻意讨好更戳人心。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动容与珍视,喉结轻滚,哑声应道:“都听你的。明天你忙完,我让司机直接去接你。”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拂过发梢,关于来日的约定,温柔落定。
车子最终停在平宁小区楼下——一栋普通的居民楼,褪去了浮华烟火,满是人间寻常气息。
凌砚崇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致,眸光微顿,轻声开口:“我小时候,好像来过这里。”
苏艺欢愣了愣,随口应道:“是吗?”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他早年家境普通,如今的身家地位,全是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的,白手起家的路,从来都不好走。
也正因这份出身,他身上从无豪门子弟的傲慢,反倒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眼前的凌砚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商界大佬,只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夜色沉下来,将周遭笼得安静。
苏艺欢侧头看向身侧的凌砚崇,礼貌敛了敛眉,轻声开口:“到啦,谢谢你送我回来。”
凌砚崇坐在车上,眼底藏着沉敛翻涌的暗潮,只淡淡颔首,声音低磁又克制:“上去吧。”
苏艺欢弯了弯唇角,推开车门,转身时抬手朝着迈巴赫里的人轻轻挥了挥,眉眼清浅,疏离又克制,一副礼貌告别、到此为止的模样。
她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转身往单元门走,两道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便快步上前,动作恭敬利落,替她稳稳拉开后座车门。
苏艺欢微怔了一瞬,下意识顺着保镖的目光往后看——夜色里,凌砚崇的迈巴赫后面,竟悄无声息跟着两辆全黑保姆车,车窗贴得严实,一看便是随行安保,低调却气场十足。
不等她反应,其中一名保镖捧着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走上前,花瓣饱满欲滴,浓郁的花香漫了过来,整整九十九朵,热烈得晃眼。
保镖微微躬身,将花束郑重递到她面前,声音沉稳:“苏小姐,凌先生送您的花。”
苏艺欢指尖微顿,抬眼回望车里。
凌砚崇没有下车,只坐在昏暗的迈巴赫车厢里,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的侧脸。
他隔着夜色与距离,目光沉沉锁着她,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分明是故意把排面拉满,要让她躲不开、推不掉,让这满束热烈的心意,在她家门口,昭告所有人。
上楼回到家,苏艺欢第一件事,便是小心翼翼将那束玫瑰摆好,寻了花瓶细细插起,而后转身进了浴室。
不过短短片刻,等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的瞬间便愣住了——屏幕上满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是凌砚崇发来的,字里行间皆是急切与担忧。
苏艺欢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洗个澡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可暖意却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没有半分厌烦,反倒被这份沉甸甸的在意填得满满当当。
她怕他焦灼不安,连忙回拨电话,温声解释自己方才在洗澡,没能及时回复。
电话那头的凌砚崇语气明显松了下来,苏艺欢听着,心里悄悄想着:谈恋爱从不是时刻捆绑彼此,可他这份毫无掩饰的紧张,却让她无比安心。
挂了电话,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桌边那束开得热烈的红玫瑰,99朵玫瑰簇拥着细碎满天星,带着几分直男式的直白土气,却赤诚滚烫,恰似凌砚崇的爱意,热烈又坦荡。
苏艺欢指尖微动,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选了一张在酒店抱着花的合照,又配了一张花束特写。
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斟酌许久,最终只落下一行字:
“总有人用心,总有人浪漫,总有人因为你是你而爱你。”
发完她立刻锁屏,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的笑意迟迟不散。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花香萦绕,她望着那束玫瑰,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毫无保留地偏爱,是这样安稳又甜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