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奴刀 第5章 第 5 章

燃着碳火的帐内暖意融融，廖锦川身穿白色亵衣，以三分慵懒的姿态侧卧在案边的软榻上，在烛火的映照下看着手里的书。

一炷香后，廖锦川放下书，走到榻前。

紫鸢的身子都被毯子盖着，只露出白嫩的双肩和娇媚的容颜，她看着眼前的尊贵俊美男子，弯睫每抖一下都似带着无形的软钩。然而她的千娇百媚等来的不是廖锦川的怜爱，而是他寒冰般的冷言。

“下来。”

紫鸢闻声连忙下了榻，慌乱的穿拣之前脱下的衣衫。

廖锦川躺上榻，闭上眼睛，紫鸢帮他盖好毯子，行礼退出帐时用力拉了一把凝露，示意让她也一同离开。

“你，留下。”

廖锦川这一声惊了紫鸢，也让凝露呼吸一滞，两人一起望向榻上人，只见他仍然闭着眼睛。

两人明白，话中的你，指的定然不是紫鸢，而是凝露。

“将军若需人守夜，奴可以留下。”

紫鸢尽可能地维持着脸上殷勤的笑容，声音更加软糯，让身为女子的凝露都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得到的却是廖锦川与刚才同样冷硬的回应。

“出去。”

紫鸢脸上笑容僵住，转而强行恢复自然。

“……是，将军，奴，告退。”

出帐的紫鸢同样不忘记瞪上凝露一眼，眼神再添几分狠厉。

原本凝露以为紫鸢上榻是要为廖锦川侍寝，没想到只是为他暖榻，现在榻暖完了，他让紫鸢离开，却留下了自己，这不得不让她心如擂鼓。

“把烛火熄了。”

廖锦川的声音让凝露顿觉有寒气袭身，手脚变得冰凉。

帐内无窗，光亮本就全凭烛火，凝露踌躇须臾走到烛台前将蜡烛逐一吹熄，随着最后一根冒起青白烟雾，帐内瞬间沉于一片漆黑。

“过来。”

廖锦川的声音再起，凝露忐忑地摸黑走到榻边，刚刚站定就被用力拉拽坐在榻边的地面上。

“就在这里守着。”

这是廖锦川入睡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凝露不明白，廖锦川是怎样做到能在她面前睡着的，他似乎忘记了他们之间有着国破家亡的深仇大恨。

他就不怕，她对他起杀心?

还是说他根本不相信，她有动手杀他的胆量？

榻跟前的地面上铺了块兽皮毯，但长时间地久坐着仍然是彻骨的凉。

紫鸢铺榻时，凝露注意到榻边似有一个蒲团，她伸手去摸，果然摸到，直接拿过来坐在了身下，这才隔开了地面的寒凉。

在凝露昏昏欲睡时，榻上人似乎动了动，呼吸的声音也越发的急促，显然廖锦川睡的并不安稳，不仅不安稳，似还在做着什么噩梦。

睡梦中的廖锦川突然抓住了凝露的一只手臂，用力之大让她试了多次都无法抽出。

在碧落崖上，凝露视廖锦川为救命的稻草，此刻她却似乎反而被睡梦中的他当成了保命绳索，紧抓不放。

就这样凝露的手被廖锦川抓了一整夜，他醒来后在紫鸢的服侍下该洗漱洗漱，该穿衣穿衣，该吃早饭吃早饭，面色如常。凝露却因无法调整姿势落得全身酸疼，特别是那条被抓了整夜的手臂，更是麻木得半天缓不过劲。

她扭动腰肢似是很累的样子被清晨进帐服侍的紫鸢看了个清清楚楚，这等同在紫鸢心中点了一把冲天的妒火。

紫鸢已然火冒三丈，却还要强压着性子服侍廖锦川，待他出帐才转身把凝露推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开始放声谩骂。

“你这个东悦的贱猪，也配爬将军的榻！！”

凝露无意争宠，更不想与一个女侍争风吃醋，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无视紫鸢的存在就要出帐，却再次被她拉拽回来。

“松手。”

凝露盯视被妒火烧到五官扭曲的女人，齿缝中轻吐两字，而她那淡漠中又带有警告的语气让紫鸢更是恼上加恼。

“将军定是看上了你这张脸！看我不毁了……啊！！！！”

紫鸢抬手抽出发间的簪子朝着凝露挥去，下一刻发出一声惨叫。

多日的奔逃，所受的屈辱都在这一刻涌上凝露的心头，她迅速回身拿起炭炉里烧的通红的铁钩，挥了过去。

紫鸢没想到凝露会反抗自己，更没想到她会向自己挥动铁钩，惊见之后虽然已经向一边躲闪，但是脸上还是被铁钩碰到，疼得惨叫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烤猪皮的味道在帐内弥漫开来，凝露把铁钩扔回进炭炉里，像没事人似的开始整理榻铺。

片刻之后两个兵士进来，一左一右扭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押送到了廖锦川面前，身边站着还在哭天抹泪的紫鸢。

望着被按跪在地上的凝露，廖锦川没问事情的发生缘由，他对此也并不关心，只是将手里的马鞭递给紫鸢。

“十鞭，不能伤脸。”

留下这句话的廖锦川转身离开，紫鸢气恼挥下手里的马鞭。

一队东悦战俘脚上带着锁链在十几米外搬运着沉重的箱子，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这边时，其中一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这边艰难地奔来，被北晟的兵士用踢中小腿，摔倒在地。

又有两名兵士围过来，三人一起对那人拳打脚踢，而那人只是一味的朝着正在被鞭打的凝露爬行。

看到那个奋力朝自己方向爬来的身影，强忍剧痛的凝露眼神里有了一抹柔和，她朝他摇了摇头，才让他放弃挣扎，被北晟兵士又连踢几脚后强行架走。

为了泄愤，紫鸢挥下的每一鞭都使出自己的最大力道，本以为会听到凝露凄惨的哀嚎，会看到她向自己卑微的求饶，然而并没有。

九鞭落下，凝露痛的额头满是冷汗，全身抖如筛糠，别说求饶，她连哼也没哼过一声。

“好啊，没想到你这头贱猪的骨头还挺硬，我让你硬！”更加暴怒的紫鸢怒喝，最后一鞭朝着凝露的脸上抽去，马上就要落下的手臂却被静站在一旁观刑的左峰抓住。

紫鸢抽红了眼，“左护卫，你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被她勾了心智？？”

左峰蹙眉，“将军刚才说过，不能伤她的脸。”

紫鸢闻言咬牙，将最后一鞭重重落在凝露那已满是血痕的背上，心有不甘的将马鞭塞还到左峰手中。

“贱猪，这次便宜了你！”

“紫鸢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紫鸢转身要走，左峰将她叫住。

“自然是去服侍将军。”

“不必去了。”左峰挑眉，斜睨着她，“将军吩咐，今日起身边都由凝露伺候就行了。”

“不可能！！”紫鸢怒喝，“此次出征都是我尽心尽力的在服侍将军，从未行差踏错过，将军怎么可能不用我，反而用这个东悦的贱猪?！！”

“为什么用她，我不知道，但是你现在伤了脸，又怎能以现在这种样子服侍将军?”

“我……”紫鸢一时语塞，想起什么的为自己辩解，“我的伤并不重，敷些药很快就会好的，不会留下疤痕。”

“那就等你的脸好了再说也不迟，我要是你，就不会以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将军面前，那样只能招他厌弃。”

紫鸢闻言呆立，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瞪向仍跪在地上的凝露，恨不得把她撕个稀巴烂，可看到一边的左峰只能朝她身上狠踹一脚，愤愤离开。

“起来。”

左峰走到被踹倒在地的凝露面前，如他主子那般的对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态度同样有着不屑和傲慢。

背部的鞭伤火辣辣的疼，身体仿佛随时都能够被撕裂的感觉让凝露疼的身子下意识蜷缩，她艰难站起身，尽可能挺直身子，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样狼狈。

“呵呵……”

左峰在前面引路，听到背后响起凝露别有意味的轻笑声，停步回头望向刚刚被鞭笞，却看不出半分怯懦的她。

“你笑什么？”

凝露强忍背部伤痛，扬起已无血色的唇角，“将军怕是早就不想让紫鸢服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