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那辞 第8章 第七章 苦练修行

自从那日见了雪灵族长之后，凰澈虽不愿提及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对离宿的管教愈发多了起来。

对于凰澈这突然间般判若两人的行事风格，离宿委实琢磨不透。估计是见了雪灵一族在落壹的统领下已然有条不紊的缘故罢。想想也是，雪灵族那么多人，个个都聪明伶俐，奋发图强，而长辈只带领自己一人，却只教出了个一事无成、插科打诨之徒，离宿想来这番局面着实有点让凰澈挂不住脸。

于是乎，离宿每日的功课徒然递增了起来。以前光是对付落啾啾的各种挑衅不算，现在还要应付凰澈的突然查验，各种古书秘籍，招式变幻，凰澈想哪指哪，真真让她心力憔悴。

这日，离宿甩开了落啾啾的追击，准备前往仙儿阁，途中却瞧见凰澈正手持古籍、闲庭信步于回廊之中。离宿狡黠地一闪，手指轻衔起一片树叶，目光凛冽地将指间树叶朝着廊中之人急急飞射出去。

“啪”一声短促的声音不出意外地响起。凰澈用手中书册轻易地挡去了外来的攻击，复而翻了一页，神色依然。

“长辈，就不能让宿儿得逞一回嘛。”离宿扁着嘴，蔫蔫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力尽其道却略显不足，角度刁钻却不够精准。这一攻击便是叁玖玖亦能轻而易举地抵挡。”凰澈淡淡而语，“何不利用聚气于物，化形千无，以补力道不足之缺。”

离宿想着有些道理，可这聚水术，她自己只掌握了个大概，想要虚实结合，觉得还是得找落柒柒讨教讨教。

来至合虚山下，离宿又辗转前往落柒柒的栖身之所。雪灵族居住在雪雾松林之后，那里的洞穴纵横交错，离奇曲折，雪灵族或散或群，并无定数。

离宿轻车熟路地进入洞穴之中，当然，这是在她无数次晕头转向后寻探而得之道。落柒柒居住的穴窟，前庭通透，仅摆放了一方桌椅，并无其他点缀，在此之后便是石室。衍那的寒，几乎连石壁上都隐隐覆着一层薄冷。离宿跺了跺脚，朝着石门喊了一声“柒姐姐”，石门即刻而起，门内之人翩然而至。

“听闻最近仙人对你可是诸多管制，怎的这会就跑到此地躲清闲来了？”

离宿上前挽了挽落柒柒的臂弯，有丝丝凉意沁人心脾，“哪有，柒姐姐可冤枉我了。此前柒姐姐教于我的御水术，已让我掌握了对水的控制之法。我想是否可以将万物幻形为千无？”

落柒柒点头赞许，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领悟至此，不错，让水凝聚成自己想要的形态，化为利器，只是九霄诀其中一种。千无是你最称手的防身之物，但挟带的数量比较有限。若能将周围万物都为你所用，这便是九霄诀之精妙所在了。”

离宿听得聚精会神，迫切地追问：“九霄诀不是你们雪灵族的至高灵术么？柒姐姐当真愿意教授于宿儿？”

“有何不可呢。”落柒柒抿嘴浅笑，笑容里荡漾着晶莹。

离宿目光炯炯，“还是柒姐姐最好了，哪像长辈只会板着一张臭脸。”

“又在背后说仙人坏话。”落柒柒抬手轻弹了下离宿的额头，宠爱地看着她淘气地吐了吐舌头，继而道，“好了，现在我先将九霄诀中最重要的几个要义解释给你听。

“灵气乃万物之根本，灵气在心，一来一逝，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我们修炼的九霄诀，以灵为本，分为御气、御水和御物三大部分。御气术是需要你们自己领悟，小雪灵也需独自修炼好聚气才能通过成年试炼。再次之后，方可修炼御水之术。液体没有特定的形态，因而更容易为我们所控。练好这两个层次之后，接下来便是御物术。可以将土、叶、石等物聚集一处，幻化成我们想要的状态。若是炼成，便可化万物为己所用。”

离宿一脸求知若渴，急切发问：“那我现在可否修炼御物之术呢？”

“不可。”落柒柒说完，便朝外走去。

满腹狐疑的离宿追上前去，“柒姐姐，这又是为何？”

“你可当九霄诀是如此简单易学的灵术么？即使是御水术便已有千万的变化。你且随我去汀澜河畔，我再细细教于你。”

日光摇曳，透过层层针叶轻洒下来，落了一地细碎的光。间或有鸟儿扑闪，摇了一树积雪。

离宿抖了抖落在肩上的冷意，俯身抓了一团白雪做成了球，作势便要出击，被落柒柒拦下，“方才刚觉得你懂事上进起来，原来还似孩童般顽皮。”

“柒姐姐，雪灵族就只你愿意和宿儿亲近，好多雪灵宿儿都没见过，特别是那些小雪灵，即便是远远瞧见了，却还要躲躲藏藏起来。”离宿撅着嘴抱怨。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小捣蛋成天上窜下跳下的揪他们出来玩。小雪灵只有等到成年礼之后，方才可以如我一样出入自然。不过即便是成年后的雪灵，也不喜与人过分亲近。”

“唔……”离宿摇着身旁之人的手臂，撒娇道，“那柒姐姐和宿儿不是也亲亲密密的嘛。”

落柒柒嗔了一眼，“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离宿也不管，像小云兽般毛绒绒地蹭了上去。

说话间，便到了汀澜河畔。河水自北朝南向外流入海域。无论衍那长年累月的寒冷，汀澜河却从未冻结，灵动涓然。

落柒柒指了指潺潺的流水，道：“离仙儿，你且展示御水术与我看看。”

离宿应了一声，转瞬间，拈花一指挑起水流，像手中玩物一般凝聚成一个水球浮于掌上。

“尚可。看来这第一层你已运用得不错。”落柒柒点头赞许。

离宿欢饮鼓舞，“那便是可以继续修炼啦？”

“嗯。” 落柒柒点头道，“御水术，液态之物，因其流态不同，分为层流和紊流。层流为纯净之势，紊流则呈曲折混掺之态。然后者的传递速率远大于前者。而在此之上，还有一种聚集态，为聚液与聚物术的衔接。即在远射过程中运用灵术，可将水凝结成冰，这样的威力便是单单御水术所无法企及的了。”

离宿目光灼灼，有着不言而喻的期待。

接下来的时日，离宿打定主意要让长辈刮目相看，让那呆啾嫉妒到牙痒痒，更是夙夜匪懈地跟着落柒柒习练九霄之术。

并且这的确有些奏效。至少落啾啾不再主动挑事，而是朝着鞍前马后的道路上发展。

一日，离宿正在汀澜河畔习练灵术，河水随着她的手势正从咕嘟嘟的小泡渐次升高起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雪树后，“嗖”的快速闪过一个身影。离宿捏指转腕，只听“哗——”的一声，一道千无的虚影破水而出，眨眼便在空中凝结成冰棱，朝着某个特定的目标风驰电掣。树后的身影一个闪躲，堪堪躲过一击。“笃”的一下，冰棱稳稳地射入树中，其力刚劲，簌簌抖落了一身积雪。

“喂！木头！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落啾啾拍了拍肩头的落雪，一脸被抓现行的尴尬。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偷窥我好几天了。”

落啾啾看着离宿小人得志的模样，暗暗鄙视了一番，不过自己却仍然胁肩谄笑：“呵呵呵……还不是担心你修炼得辛苦嘛，你看我还带了雪酿蜜豆糕，呵呵呵……”

离宿一脸“深得我心”地点了点头，“放下吧。不过休想打听九霄诀。柒姐姐说了，你们小雪灵要过了成年礼之后才可以学习这个，我可不会为你破坏规矩。”

“我知道，知道的。呵呵呵……”

“别再傻笑了呆啾，”离宿皱了皱眉，嫌弃道，“你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遵命，”落啾啾敛起笑意，一本正经道，“还有一事还望木头大人准许。”

离宿扬起下巴，“说。”

“小的看大人日日刻苦修行，深知不能分担其一二，还请大人允许我时常送些小糕点来，以聊表小的心意。”

说得倒是情深意切，不过离宿却是知其心思的。多年前那个老实木讷的小雪灵如今早已长成七窍玲珑心了，说是送糕点，实则就是想要窥探九霄诀。离宿也不准备瞒他，落柒柒说了不可教，却也没说过不可自行偷学吧。而且，而且谁叫那呆啾有一手过硬的好厨艺呢。

离宿念及此，故作大义道：“准了。”

落啾啾笑逐颜开，立马奉上争气的雪酿蜜豆糕，满怀欣喜地看着离宿一口一个的吃得欢腾。

九霄诀对落啾啾的吸引，实不同于其他。这么多年来，尽管在虚合山顶修习过各种灵术，自己的灵力也确实比一般小雪灵高出了许多，但自己深褐色的头发却没有一丝转变的迹象，这让他懊恼不已。雪灵族都是以发色区分灵力的高低，连成年礼也需要变成金发才有资格参加，而试炼会迫在眉睫，如果他还是无法改变发色，恐怕就没有机会进入那个他梦寐以求地修炼胜地了。

“哎，呆啾，”离宿咬着一个糕团，含糊着说道，“别愁眉苦脸的啦，我都许你偷看了，你还想我怎样？”

原来都被看穿了啊，落啾啾却隐隐有些感动，“没什么，只是怕不能参加试炼会罢了。”

“唔——”离宿就地捧了堆雪，和着糕团吃下去，甜糯爽弹，伴着清凉丝滑，真是人间美味，“别怕，以你的灵力，还怕打不过肆零零他们么？”

“不是这个……”

离宿看了一眼，问：“那是因为你的发色？”见落啾啾黯然点头，又愤愤道：“什么破规矩，我的头发比你的还黑呢，长辈也是，难道这就不如别人了？而且你是雪灵，肯定会跟他们一样的，不用担心了。”

看着昔日处处作对的伙伴却在他最孤注一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落啾啾心底洋溢着丝丝暖意，重重地朝着离宿点了点头。

年少的友情就是这么奇特。前一刻还在针锋相对，此刻却有了同舟共济般的惺惺相惜。

“嗯！我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