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乐寒枝 第30章 霍邑战时声

世民和刘弘基等副将入夜在地图上仔细研究霍邑的地形，很晚才歇下。其实，他们之前已经制定了攻击霍邑的方案，只是当时尚不成熟。如今，李渊退兵的意思传开，将士们有些非议，这似乎令他们大为失望，觉得跟错了义军。眼见兵营四处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建成的军队已经拔寨而起。世民心头实在着急的快要发疯。看到窗外如柱的大雨，他夺门而出……

雨越下越大，世民一个人来到李渊帐外。他突然跪地，在雨中大哭起来。李渊闻声寻出，竟然是世民。世民淋漓尽致的发挥了自己的劝说才华，他悲从中来，但思路清楚，声声哀恸……

“父亲大人，我们好久谋划决定起义，好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局面。现在大雨难行，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团结一心，鼓舞将士的时候。父亲却要退兵，这让跟随我们的将士怎么能甘心呢。我们恐怕从此也要失信于民，再无翻身之力了。这能不令人痛心吗。再者，我们现在驻扎的地方地势险要，如果我们不拿下霍邑，宋老生就会反过来攻击我们。屈突通也可以从河东起兵直捣晋阳，突厥更可能趁机来犯，我们辛辛苦苦几代基业都将不保，更不用说我们李家大小的命数，恐怕死亡就在顷刻之间，这当然令人悲痛。还有，虽然大雨不利于我军，但我与刘弘基已经详细研究过霍邑地形，已有进攻良策。但父亲却在此时下令退兵，我只怕错失良机，再也难有啊。还望父亲速速下令阻止退兵，鼓舞士气，传令再战啊。”

李渊听到世民痛彻心扉的陈情，果然是深深浅浅，句句到位，让他无力反驳一言。他扶起世民：“世民，你又立大功了。之前是我没有考虑清楚，你说得对，迅速传令三军，马上停止撤兵，已撤走的立即追回。”

“恐怕还需父亲大人下一道军令给各路官军，轻描淡写准备撤军的事，方能稳定人心，重振士气。”世民精干利索的追了一言。

李渊全部照准，着裴寂马上照世民的意思去办。李渊心里禁不住赞许世民，甚至有些敬佩他的胆识和才能。心中想着，有世民如此，何愁大业不成。

世民力挽狂澜之后，他更成为了义军的灵魂。

之前的撤退给他们带来一些损失，世民忙着去各个营帐巡察，重建营地，又进进出出冒着大雨看望将士，亲自鼓舞士气。他浑身湿透，满脸是水，但依然不知疲惫的忙碌着。

盈盈看在眼里，觉得世民实在太不容易了，从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疼惜。这种感觉她自己不明白，因为这似乎不是为了她自己，也不是为了她心底对世民的某种狭小的爱，而似乎是为了天下的，历史的，万民的，命运的。

所以，她要保护他，爱护他，不能让他有烦心，有疾病，有不悦……而侍奉他就近乎一种神圣的天职，守护一个稀世珍宝。他太珍贵了，以至于在她心中，任何男女之情都不足以比拟这种珍贵。这是她从冥冥之中获得的，一种说不出的使命感。

世民忙到下半夜才回到帐中。若芊为他拿出姜汤，他仰头喝下去，又吩咐李菁给外面每个帐里的将士们都送点，免得大家着凉。李菁说：“将军，盈盈刚才已经都送去了，又挨个问了每个帐中将士的情况，一切都好，将军放心。”

世民听了心下赞许，脸上有了些笑容。

“将军沐浴休息吧，后面浴桶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盈盈说着便帮他卸下湿透的盔甲，李菁和随从去服侍世民洗浴，怕他受凉。好在正是夏天，世民身体本来就好，这接连淋了几场大雨，竟是无妨。

第二日，世民攻占霍邑的计划全面启动，宋老生闻讯便闭门不出。世民亲自带领兵士围城，他对李渊、建成拱手：“父亲，大哥，我们依计而行”于是转身领兵将霍邑团团围住。

世民故意漏出些布阵的破绽。宋老生认为世民只是年轻书生，无有智谋，竟然也敢也来攻城挑衅。于是他率军出城，在城外摆下决战阵势。世民在阵前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判断出阵形东侧是敌军相对薄弱的区域，于是请李渊和建成在霍邑城东侧迎敌。

建成发挥勇猛之势，上前迎战，却在关键时刻坠马。宋老生大笑说：“李渊，待我擒拿你的儿子，看你还如何起兵谋反”于是回马前来拼杀。

李渊亲自带领副将快马赶上。几番交战，终于救回建成。此刻，世民和他的姐夫，也就是秀宁的丈夫柴绍从南路杀出，两人分别率领一军，将宋老生在城南边聚集的主力截成两段，分而灭之。世民和柴绍有的放矢，占尽上风，与李渊形成合力杀敌。宋老生兵败逃走，被刘弘基擒获斩首。

至此，晋阳起兵的开端虽然历经许多艰难，但在世民的坚韧不拔和运筹帷幄之下总算打出第一个胜仗。李渊很是高兴，在霍邑城下为众将庆功，并抚慰霍邑城中的投降军士，优待俘虏，不愿从军的都放他们归乡自谋生路，而愿意从军的都提拔到军中行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