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余烬 第5章 突围

江临重重砸在走廊的墙壁上，药剂管差点脱手。他单手撑地，咳出一口血，暗自估算自己还能撑多久，死死攥着那管流淌的浅紫色液体。

蝙蝠异变体张开满是腥臭的獠牙，再次朝他扑来。彦宸在不远处开枪射击，但子弹打在异变体的皮肉上，只能勉强减缓它的速度。

江临抬起头，看着那张满是倒刺和黏液的脸。

他不再犹豫。拇指弹开药剂的橡胶塞，在蝙蝠异变体锋利的爪子即将贯穿他胸膛的前一秒，他猛地扬起手，将那管高纯度药剂，狠狠扎进了自己脖颈的静脉。

药剂扎进去的那一瞬间，浅紫色的液体顺着静脉疯狂倒流。江临猛地仰起头，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咙里溢出极其压抑、沙哑的低吼。他的骨骼在皮肉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脆响，身形骤然拔高、拉长。指甲瞬间异化成锋利的狐爪，死死扣进背后的水泥墙壁里，直接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紧接着，一条带着灼热气息的狐尾撕裂了黑色的作战服，在身后狂躁地甩动。

脖颈处的皮肤泛起滚烫的红，属于狐狸的暗纹一点点浮现出来。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已经翻涌着浓重而狂暴的兽性。那只蝙蝠异变体刚好扑到他面前，利爪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江临连躲都没躲，直接抬起手，一把死死掐住了蝙蝠异变体的脖子。他手上的力道大得恐怖，硬生生将那只异变体半空截停。

只听“咔嚓”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蝙蝠异变体的颈椎被生生捏断，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江临随手甩飞，砸进旁边的毒气里。

走廊里的毒气还在弥漫，但此刻的江临仿佛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毒。他转过头，那双已经变成竖瞳的金色瞳孔看向不远处的彦宸，喘息着，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沙哑地挤出一句话：

“我会带您出去。”

唯一能让彦宸放心的，是他背后的墙壁不是敌人。

但子弹对异变体来说，只能拖慢一点速度，反而让它们更加发狂。彦宸硬生生撑过了一波猛烈攻击，弹匣彻底打空。他没有犹豫，果断拔出腰间的匕首，向前挥砍。

一只异变体的利爪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差点撕开皮肉。就在这时，那只扑向他的豹子异变体突然顿住了——一只带着兽化特征的手，从背后直接穿透了它的喉咙。温热的血沫飞溅出来，滴落在彦宸的脸上。

紧接着，走廊里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火光！

江临甩出尾尖的火焰。那只悬在半空的蝙蝠异变体黑翼瞬间被点燃，火舌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它的翅膀疯狂蔓延，瞬间波及了周围正扑上来的几只异变体。

火焰越蹿越猛，浓烈的黑烟直冲天花板，触发了走廊的防火警报。

“哗啦——”头顶的消防喷淋系统立刻启动，冰冷的水幕从天而降。可水淋在那些异变体身上，不仅没有灭火，火焰反而像是被浇了烈酒，“轰”的一声炸开，烧得更加猛烈。

走廊里瞬间变成了一片炼狱火海，异变体在火焰中翻滚，哀嚎声震耳欲聋。

就在彦宸看着这片火海的一瞬，一只滚烫、长着尖锐指甲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江临借着火光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从死角拽了出来，带着他强行冲出包围圈，脱离了火海。

江临实在撑不住了。

刚异变完没有任何引导，兽性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理智。他呼吸粗重，眼底泛着非人的金色竖瞳。彦宸被他拽着走，偏头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平时隐忍顺从的下属，而是一个浑身浴血、带着致命威胁的“怪物”。

但即便这样，江临还是硬撑着一口气，带着他绕到了后门。

石铮听到走廊外的动静，立刻架起手里的双节棍。可看清来人，他愣住了——彦宸正半架着江临走出来，两人身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后门大堂里，周斯和玫红正在为安淮南和其他清场的人处理伤口。

善后组的一个小姑娘见状，急忙跑过来想接过江临。可当她靠近，看清江临头顶冒出的狐狸耳朵和身后垂落的狐尾时，本能的恐惧让她僵在了原地，腿一软，没能接住。

彦宸刚吩咐完后续要处理的麻烦，一转头，正看见江临脱力摔在地上，毛茸茸的狐耳无力地耷拉着。

那小姑娘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惧意，手足无措。

石铮手快，一把推开她，自己单膝跪地，稳稳托起江临的后颈和背部，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彦宸冷下脸来，目光直刺向那个小姑娘：“你怕他，可以。但你把伤员摔在地上还不扶起来？”

周斯快步走到彦宸身边，一边给他查看伤口，一边顺势挡住了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姑娘，低声解释：“彦总，她的父母就是被异变体杀死的……她没办法了才来投靠我们。”

彦宸没再多问，只是透过人群，目光扫过那姑娘胸前的名牌：叶稳棠。

“名字有稳，手却不稳。”

彦宸收回视线，看着靠在石铮身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江临，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江临被连夜送进了组织最深层的医疗研究所。

这里和外界的清创室不同，防爆玻璃、电子监控、重力束缚带一应俱全。此刻的江临被固定在厚重的医疗床上，双手和双腿都扣上了特制的金属环——哪怕他现在已经陷入昏迷，研究所的人也不敢对一个刚融合了极限纯度药剂的异变体掉以轻心。

隔离玻璃外，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飞速记录着数据，兰屿也在其中，神情凝重地盯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波动。

彦宸站在最外侧的阴影里，半边身子隐没在暗处。他刚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口，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血腥味。

“彦总。”兰屿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报告走过来，压低声音，“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很奇怪，按理说这么高纯度的药剂，一般人的□□早就崩溃了。他不仅撑下来了，基因链甚至还在自发地快速重构、修复。”

彦宸看着玻璃房里面色苍白、呼吸依旧粗重的江临。那两只毛茸茸的狐耳此刻软软地耷拉在枕头上，一条长长的尾巴被特制的锁扣固定着，偶尔还会因为神经反射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能剥离吗？”彦宸突然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兰屿愣了一下，摇头：“不行。药剂已经和他的骨髓、血液彻底融为一体了，强行剥离，他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彦宸沉默了很久。

“除了常规的体征监测，再给他做一套全项的异变体基因对比。”彦宸转过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要知道，那管浅紫色的药，到底能让他进化到什么地步。还有——”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人醒之前，任何人未经我的允许，不准靠近这张床，包括你们。”

他睁开眼，视线里只有惨白刺眼的冷光灯。

冷冰冰的隔离室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出了一些陌生的东西——头顶的狐耳，以及被束缚带固定在床尾的尾巴。四肢全被特制的金属环锁死，动弹不得。

耳边只有生命体征仪器单调的“滴”声，还有隔离玻璃外研究员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江临想转过头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他记得最后一幕，是火海和满地的尸体，以及彦宸稳稳架住他的那只手臂。

然后呢……？

江临皱着眉，试图回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大脑深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针扎他的神经。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