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玩真的?真要回国上学?”
“在这边待得不是挺滋润的吗,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去国高?”
“还有你挑的这学校也太离谱了。一所中英双语学校,你跑去掺和个什么劲儿!别忘了你流着一半纯正的美国血。怎么着,想体验一下文化冲击?”
“要选也得选上禾国际啊,那才是正经的中美合璧,多对味儿。”
十六岁的凯子对兄弟违背家族禁令、孤身回烟江凯斯国际的举动百思不解。
十七岁他看清了真相。
人皆困七情六欲,皆迷贪嗔痴念,皆逃不过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凯子暗忖,夜冰大概是圣斯白的毒蛊。
否则高三这一年,圣斯白变得太邪乎,陌生得让他只敢远观,不敢相认。
哪个傻逼会翻自己家族的犯罪黑料送给仇人?
“你脑子里是不是灌了恋爱水?你知不知道这一手下去,全家都得被你拖下水?你就不怕把伯父伯母气得进医院?”
凯子气得直戳他脑门骂。
圣斯白油盐不进,照样瞒天过海地暗查。
凯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骂咧咧:“色令智昏,说的就是你现在的蠢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恋爱脑呢?”
“我是恋爱脑?你是什么?为了静姐把自己弄进了局子蹲了一周?”
凯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胸口堵得慌。
他真想亲眼见见被圣斯白护得跟命根子似的夜冰,到底是个什么妖女,能把人迷成这傻样。
高三新春佳节,他跟真人对上眼了。
爆美的姑娘,性情野,跟圣斯白碰一块儿,纯属王碰上王。
沾上她,绝对伤筋动骨。
要么被抽干心头血,要么被活剜心头肉,横竖没好下场。
凯子颇为感叹:“不是,她那火爆性子,你怎么把人追搞定的?”
少爷声音懒洋洋的:“没搞定。看上了,就硬抢回来自己养着。”
期间,凯子全程围观了两人的互动。
谁是主心骨,谁是小尾巴,一眼看透。
比如去滨水步道散步。
夜冰在前面溜达得惬意,圣斯白不远不近地坠着,不肯主动上前,还拽着腔调抱怨:“又不理我,就这么折磨我?”
暮晚的冬风直吹发丝,夜冰在漫天绮霞下回眸,抬手朝他勾勾指。
得,圣斯白前一秒还在装大尾巴狼,下一秒屁颠屁颠摇着尾巴凑上去了。
落后的凯子乐呵呵,低声骂了句:“真没出息。”
乐极生悲,女朋友一记眼刀飞过去,没收了他的牵手权,留他独自在风中凌乱。
圣斯白回头贱兮兮一乐,大脑正飞速运转着怎么顺理成章牵上夜冰的手。
他故作夸张搓了搓手,白雾气在冬夜中显形:“手冷不冷?”
夜冰正举着手机捕捉绝美晚霞,寒流一阵阵侵袭十指,略微发木:“有点。”
机会这不就砸脸上了?
少爷的腹黑属性占领高地,低低的嗓调糅杂不容错辨的诱哄:“那给我牵着,我手热。”
下一息,他强势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交融。
后面的凯子重新将老婆的手裹进掌心,冲着前方两道交叠的背影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学着点,连手带心一起揣兜里。别光揣个手,心还在外面流浪呢!”
“……”
圣斯白无从反驳,夜冰的心从未属于过他。
但夜冰哪能让他白挑衅,用另一招把凯子的脸打肿了。
她抬手勾住圣斯白大衣领口,借着身高的优势往下猛地一拽。
圣斯白猝不及防低下脑袋,夜冰顺势踮脚尖,微启的唇瓣贴在他喉结骨节处吮吸了一口。
就这么当着两人的面,在纽约的悬索桥上,顶着冬昏薄寒,结结实实撩了他一把。
圣斯白眼神立马不对劲了,声音哑得不行:“再撩,我不保证还能当人。”
夜冰挑眉,丝毫不怵:“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傻眼的凯子吃了满嘴狗粮,再不敢蹦跶半句。
服了,这两人真是一路货色,全是贼兮兮的鬼精,活该凑一对。
比如去清吧喝酒。
光影迷离,有帅哥端着酒杯上前搭讪,请夜冰喝一杯。
她落落大方地接了。
圣斯白虽一百个不愿意,奈何没有正宫的名分,拉着个臭脸,闷声闷气拿烈酒撒气。
凯子晃着高脚杯,贱嗖嗖地凑过去:“哎,这你都不管管?”
少爷把酒杯重重一嗑,眉心紧巴巴皱着。眼神怨念盯着角隅聊性火热的两人,满脸写着“我酸了”。
“你跟那小子什么关系?”金发帅哥朝一脸阴沉逼近的圣斯白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醋味隔着八丈远都闻到了。”
夜冰难得生了玩弄之心,随口秃噜了一句:“除了恋爱以外的各种关系。”
“哟?”金发男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为什么不谈恋爱?”
晃着长腿趋近的圣斯白长臂一伸,将夜冰手中的玻璃杯截胡,自个一口闷干,眼神有十足敌意地、冷嗖嗖地刮过金发男:“我就是她不谈恋爱的原因。”
这一记主权宣誓,够横够硬气。
偏偏凯子挨过来当捧哏,一副狗腿子样,捏着嗓子冲夜冰喊:“大嫂,外头雨下大了,咱撤不?一会儿淋湿了秀发,大哥又该心疼坏了。”
这一搭一档的,真不愧是贼伙狗党。
夜冰托着腮,酒喝腻了,人逗美了,是时候收场了。
圣斯白攥着她手腕拉着人向外走,还不忘回头朝金发男嘚瑟地抛个飞眼。
幼稚得冒泡。
纽约鬼天气变化无常,寒潮带着暴雨一顿猛砸,体感直逼零下。
沥青路面水漫成河,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影泡变了形。
凯子跟他们不同路。
圣斯白同他交代两句的工夫,夜冰护着头颅一溜烟窜去MTA公交站台躲雨。
近处的黄色的士打着双闪,晃着标志性的顶灯,圣斯白预约的车。
凯子正欲拍他肩膀催他走,一声清亮的呼唤先一步穿过风雨:“圣斯白,过来抱我。”
凯子嘴角一抽,立马摆手赶人:“听见没?叫你呢,赶紧滚。”
他伫立清吧门口的廊檐下,夜风衔冷,他眯眼瞅着冬雨中令人眼馋的秀。
圣斯白大步流星地扎进站台,单手将夜冰公主抱,另一只手盖住她的发顶,生怕小祖宗沾上一星半点的湿气。
明明只需小跑两步便能钻进打着双闪的的士,夜冰偏不。
她偏要他抱,偏要理所当然地使唤他,享受着独属于她的特权。
凯子打心底认定,两人分明是在谈恋爱。
直至他亲眼看着圣斯白为了夜冰,一回回受训斥,一遍遍抄家规,一轮轮跪祠堂,一遭遭挨藤条。
他恨不得当场斩断与圣斯白的兄弟情义,至少落个眼不见心不烦,不用看对着他血肉模糊的脊背一阵阵抽搐着疼:“能不能别犯蠢了。她要是真在乎你,哪怕心疼你一秒钟,能让你把自己作践成这样?非要等到被她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才肯承认你连她心里的边都沾不上?”
凯子眼圈通红,有生以来头一回冲他发这么大火,尾音无法自控的颤:“你非要把自己往死里折腾才甘心是吧?你的世界里是不是除了她就没别人了?你看看我们这帮人,哪个不是为你着急上火?你瞎了眼当真看不见我们有多心疼你吗?”
不知哪个词戳痛了圣斯白,情绪失控地冲他吼:“那她呢?谁来心疼她?”
她也是血肉之躯,谁来心疼她的苦?
她受的委屈,谁来替她讨回?
她的痛,谁来替她扛?
凯子撞进他的双眼,猩红一片,碎得不成样子,藏着太多他看不透的悲凉。
烧着的满腔怒火忽地熄了。
圣斯白没看他,伤口火烧火燎的疼全当没感觉。不见轻狂的少年朝气,更像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走向成熟,为她自我重塑,从一个少年蜕变成一个男人。
剥落了青涩的壳,淬炼铮铮的骨,满身伤痕,却屹立不倒,有着不可战胜的灵魂:“我若不拿自己去铺路,谁来替她挡明枪暗箭?她死咬着阿姐坠楼的事不放,图的就是个公道。圣家欠下的血债没人敢认,那就我来扛!家规是我破的,挨打挨骂也是我自讨苦吃,自作自受。”
他迎着凯子的视线,把十八岁对夜冰的满腔喜欢,剖开了、摊平了,坦荡得鲜血淋漓:“我就是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我就是要把她挨过的疼、吃过的苦,全拔出来扎进我自己肉里,尝一遍她有多难熬。所有人都欺负她,你要我怎么做?跟着他们一起欺负她?那我还算个什么男人?我他妈干不出下作事!”
明知夜冰对自己没多少真情实意,还是会在外人面前,将她不经意流露的在意当□□的证据,死心塌护着:“她心里有没有我,我分得清。她那张嘴是毒,脸是冰,可我烧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是她半夜三点爬起来给我熬姜汤。学校里那帮人嚼我的舌根,是她冲在前面替我怼回去的。她喝断片了,会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跟我道歉。她死活不肯让这段关系见光,是怕把我拽进烂泥!她装得再强悍,心里也软,也缺人疼!我就要做那个人,每分每秒都在她身边。我哪怕把自己毁了,也得替她撑住这口气。”
凯子彻底失了声。
就这么直愣愣望着把自己的少年气剥皮抽筋、在剧痛中催熟的男人,望着他的眼角流了一滴泪。
眼泪是最透明的血。
凯子分不清到底是圣斯白脊背翻卷的烂肉更让人痛,还是他眼尾拼命压抑的湿意更让人窒息。
只知道圣斯白这一心疼,代价太惨烈了。顶着轻二度烧伤,纵身扎进冰冷的深海,抑郁和精神涣散把他拖垮,把自己作没了半条命。
草木忙着生,他忙着死。
凯子一而再再而三救他于水火之中,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看着圣斯白,如看一面镜子,照见了自己的束手无策与无能为力。
他用少年的死,换来了男人的生。
如今,没盼头的生他不想要了。
凯子站在精神世界坍塌的临界点。
看着他被啃噬心智般崩溃,好比从自己心口挖走一块肉,带着淋漓的血,连着敏感的筋,奇痛无比。
“你能不能拿出点骨气来?她只是你生命里的一段插曲,别因为她,就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搭进去。”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德行,胡子拉碴,衣服也不换,当初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服气的硬骨头去哪了?”
“你他妈能不能给我清醒一点?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配得上你以前吹过的那些牛逼吗?她已经死了,永远回不来了,你就算把自己活成一座墓碑,她也看不见。”
好话赖话说尽了,嘴皮子磨破了,嗓子喊哑了,凯子真没招了。又气不过他烂泥扶不上墙的熊样,连哭带骂抡着拳头一顿胖揍。
奇迹般见效了,药吃了,病看了,寻死觅活的劲儿散了,人肯好好活了。
凯子以为圣斯白这半条命,没个五六年是熬不出头的。
直至有一天,圣斯白冷不丁催他查个人的底细。
蒂尔莎。
照片只扫了一眼,凯子内心咯噔一震。
夜冰。
不需要任何证据,纯凭直觉,哪怕她改名换姓,哪怕脱胎换骨。
他是真怕了她再来霍霍他兄弟。
他太知道她有多毒了,他拼了命才把兄弟从鬼门关拽回来,绝不能让她再把人拖进地狱。
架不住圣斯白犯贱,上赶着、颠儿颠儿地贴了上去。
凯子见他套着件花衬衫,扣子散漫敞着,一股子人模狗样的风流劲儿,砸吧砸吧嘴:“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死样,外头那么多女孩排着队追你,你一个也看不上,就非得在她一棵树上吊死?”
“她这款,独一份,别的入不了眼。”
少爷声线浸着偏执的慵懒。
他在爱里碎得彻底,又从碎里长出新骨头。
凯子没法昧着良心说瞎话,蒂尔莎的出现,为圣斯白黑白分明的世界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不代表他把满腔恨意咽了下去。
他的兄弟分明是个眼明心明的正派少年,怎么在她那儿受尽了窝囊气,怎么就换不来一丁点儿的爱?
幸而圣斯白从这场劫难里爬了出来,没落个被辜负的下场。
vb首页上,毫无花哨的官宣合照,混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热搜词条,一枪一个准,把广大单身狗集体创飞。
凯子悬了半截的心,稳稳当当落了地。
他们互相剐了一回心、扒了一层皮,一切罪有应得,一切又尽善尽美。
万幸,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凯子太懂圣斯白的得瑟性子,费尽心机抱得美人归,不发朋友圈昭告天下才怪。
整整一个月,少爷化身屠狗先锋,社交软件上大搞杀狗行动,狗粮撒得铺天盖地。
一帮发小被辣得眼睛疼,实在忍无可忍,一拍即合攒了个局,磨刀霍霍准备灌死这头春风得意的狗,让他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圣斯白爽快应战。
“今天不把你喝趴下,哥几个绝不放人!”凯子跟他勾肩搭背,半推半搡进了包厢。
清一色的俊哥儿,打小一块长大的铁哥们,圈子里知根知底的一拨人。
生在权贵窝里,长在**漩涡中,拼酒时个顶个的狠,今晚的火力就是冲着把少爷灌趴下准备的。
圣斯白心情相当美丽,不扫大家的兴,干脆把外套一脱,由着他们胡来,主打舍命陪君子。
一晚上推杯换盏,不知灌了多少烈酒,全当给他春风得意的日子添把火。
当然,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酒技一流,端着酒杯四处点火,三言两语设个套,几个酒量差的直接被他撂倒,东倒西歪瘫了一沙发。
酒局散场,他也逼近了醉意的临界点。衬衫领口大喇喇敞着两扣 ,眼尾晕着勾人的薄红。
凯子是个滑头,借着帮腔躲过了大半的酒,人杠杠精神。
正张罗着叫车,打算挨个把这帮醉鬼塞回被窝。
偏偏喝高的少爷犯了浑,眼神散了焦,醉得七荤八素,还倔脾气地拨号,叫他姑娘过来领人。
“我给她打?”凯子瞅着他倚着柱子、半醉不醒的德行,差点没气笑出来。
“手机没电了,用你的。”还咬着半两清醒。
凯子凭着旧存的号码拨给蒂尔莎,铃响一秒即通。
“哪位?”蒂尔莎没存他的号,清凌凌的音色。
“是我,凯子。斯白喝大了,方便来捡个醉鬼不?晚了怕被城管当垃圾收走。”
“他在不在旁边?”对面默了一秒。
“在,正瘫在酒店门口,目前看,酒没醒,脸先冻麻了。”
“…让他接电话。”
自从晓得她的公主身份,凯子同她搭话压力山大,赶紧把烫手山芋扔给圣斯白。
“圣斯白?”蒂尔莎试探了声。
“嗯。”低哑的鼻音,含混不清,夹杂醉透了的迟钝劲儿。
“十五分钟,我到。”
凯子听见电话彼端门轴转动的声响,蒂尔莎八成动身出发了。
他正伸手去拿电话准备挂断,听筒飘来一句从未听过的温柔调子:“听不听话?”
视线落回圣斯白。
长风萧萧,冬雪漫漫,少爷抱着酒店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不撒手,低耸着睫毛,乖顺得反常。
没喝断片的狐朋狗友看得啧啧称奇,纷纷掏手机拍下难得一见的画面。
冷不防听见他含着酒气的嗓音冒了个泡:“听话。”
“wow”声连片倒,听取八方。
凯子叫的车在冷风中停驻了半晌,却无人动窝,抻着脖子不肯走,一心等着看蒂尔莎待会儿怎么收拾喝迷糊了的圣斯白。
落雪的冬夜,酒店门口一溜儿个性的帅哥天团,嘻嘻哈哈互相损着打发时间。
凯子随手录了十秒短视频发向朋友圈,不多时,评论区整齐划一刷过一长串「喝美了」。
他正对着手机傻乐,一辆出租车碾着雪沫泊入檐下。
凯子顶着风雪抬望。
入目一双过膝长靴,视线顺势而上,蒂尔莎冷淡的脸在黑夜中美得惊心。
“斯白在这儿。”他喊了一嗓子。
凛冽的寒风刮了一刻钟,圣斯白酒劲儿散了一半,睫毛上挂着霜。
蒂尔莎太了解他,走过去见人闭着眼挺尸,抬脚踢踢他裤管:“差不多得了。”
一伙发小撑着困倦的眼皮盯着,呼气成雾的夜,只见蒂尔莎掏手机,镜头直直对准圣斯白,开始录黑历史。
模糊有颗粒感的光线斜落,第五秒时,少爷睁开了眼,还不正经地歪着脑袋比了个耶。
蒂尔莎呼噜了一把他潮乎的发顶:“地上不冷?”
老婆一露面,少爷的娇气立马翻了倍:“冷麻了。”
发小一致“咦”了声,满脸嫌弃。
圣斯白没脸皮惯了,懒得理会,乖乖被蒂尔莎单手拽了起来。
“再吹会儿风散散酒气,还是直接回?”她收回手机,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今冬雪夜,宜散步,宜接吻。”少爷就这么措不及防喂了众人一嘴狗粮。
“……”
蒂尔莎甩了他一记眼刀。
“车到了,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凯子笑着插了一嘴,实在没眼看圣斯白不值钱的样。
他挥手送别了一众发小,自己最后上了车。
车窗半降,寒风卷着雪花灌入,眸光不经意被一抹景色勾住,久久不移。
万家灯火阑珊的长街上,圣斯白将蒂尔莎稳稳架在双肩,时而像少年般撒开腿小跑冲刺,时而又孩子气般原地欢快转圈。
蒂尔莎的眼瞳被笑意浸得晶亮,高举着手机,将流动的夜色与满心欢愉一并定格珍藏。
凯子不禁失笑,眸光微闪。
脑海忽而浮现圣斯白曾经信誓旦旦的疯话:“我这一生庸碌无为,唯独爱她,爱到了头。”
他们对彼此的爱是个无底洞,更是一轮不落的骄阳,炽热且长存不灭。
旧日灰暗不可拾,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朝朝无忧,岁岁无虞。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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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喜乐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