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魔幻,还是因为和程季刚确定关系就睡在一个屋檐下,温惦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意识堕落进记忆的海,和很多年前两人还在上高二时,同居过的一段时间,恰巧重叠。
温家是个多事之地,温惦都知道,但具体发生过什么,陈诗华从来不对她说。
高二那年,距离东京之行结束也已经过了一个季节,正值夏天。
距离宋欲转学还有小半个月。
某天,陈诗华急匆匆地收拾行李,温惦起床洗漱,收拾着程季前天借给她的漫画书,一并装进书包里,刚出房间门,就看到了哭得不能自已的陈诗华。
温惦被吓到,连忙问:“妈,你怎么哭了?这是要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在陈诗华的语言系统还没有崩溃,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样没有人情味:“不关你的事,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去上学,我这段时间可能不在家,晚点联系程季妈妈,看看能不能照顾你一段时间。”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程季,温惦怒火莫名涌现:“我能照顾好自己,别给别人家添麻烦。”
“听话!”
温惦一抖。
怒斥的话盖过了原本的哭腔,陈诗华也被自己的失态叫醒,拎着行李就往外走:“我有自己的考量,这是该麻烦别人的时候,你在程季家好好的,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说完,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温惦一度认为,眼前这个矮小、瘦弱的女人,是被什么仇家盯上了。
果然,当天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来接程季的不是以前的那个司机,而是李管家。
李管家把温惦也邀上了车,程季还没摸清状况:“明天还要上课呢,我妈想见温惦挑个周末,今个不早了,放她回去休息。”
李管家笑而不语。
温惦妥协般,叹了口气,从后面拉了拉程季的书包肩带。
程季回头看她。
温惦:“走吧。”
既然温惦同意了,程季就不多说了。
车开了一小段路,很快就到了车库,这时候李管家才松口:“温小姐可能要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
程季听了,第一时间看向温惦,看她的表情......
“你知道?”
温惦点头:“我妈妈这几天不在家。”
程季看出了点不对:“阿姨跟我妈说的?”
温惦又点头。
就住对门还要把女儿安置在隔壁,不去苏语默家也不把温惦一个人留在家里,退一万步说,温惦就在北祈一中上学,想要知道陈诗华把她安置在哪轻而易举,但程季猜测,那伙人应该动不到程家头上。
所以,温惦妈妈是遇到事了,而且那人对她们母女应该很熟悉。
这些事情,程季在国外已经看过很多,夹枪带棒的都不在少数,他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很好,并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可是涉及到温惦,少年心里猛地攒了口决心。
李管家把车停好:“下车吧二位。”
程季走在温惦身边,偷偷同她讲话:“你放心,我经常跟我妈提起你,她很喜欢你,我爸大部分时间在工作,偶尔回这里,你不要太担心。”
一天过去,陈诗华的电话怎样都打不通,她属于情绪不会表现在脸上,但程季还是发觉了。
温惦对这位后桌的话向来很受用,开起玩笑:“经常提起我?”
程季反应了一会,笑的很坏:“我安慰你,你反倒打趣我?”
能打趣就说明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这时候李管家又出声提醒:“禾禾,你那边车门不方便开,从温小姐这边下吧。”
温惦正想解开安全带,听了,礼貌道:“李管家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温惦就好了。”
与此同时,刚想摁进去的安全带扣,先一步被身边的人扣下。
车的后座空间算是宽敞,温惦那一瞬间却感觉容纳不下两个人的身躯,好像一呼一吸都在对方掌控之中,不自觉放轻了一切。
“谢谢,我能自己来。”
程季不像她那样紧绷:“走吧,再晚一点我妈都困了。”
季清星确实困了,最近一直保持十点钟准时睡觉的作息,为了迎接温惦还特地化了点妆,八点过后带妆的每一秒她都觉得像是在给皮肤上刑。
终于,她在客厅听到了李管家的声音,强行把欲哭无泪的表情憋了回去。
李管家守在了门口,温惦跟在程季身后有些拘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季清星第一眼看到程季……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看到温惦……想到陈诗华今早说的话,心里泛起对这个小姑娘的怜悯,让她有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云淮时情景。
她好像总是会可怜这些小时候被家庭束缚和主宰的少女命运,于是她收了云淮做徒弟,也接了眼前这个少女回家。
温惦叫了声阿姨好。
季清星回过神来,招呼她坐下,张口对程季说:“把你隔壁那间房收拾出来,我和阿惦有话要讲。”
期间看都没看程季一眼。
程季:“……”
房间她早就安排人收拾地漂漂亮亮的了,只是找句话把程季支开。
等程季走后,季清星握住了温惦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阿姨能很明确告诉你,你妈妈不会出事的。”
温惦心里豁大的石头终于松动了点。
“但是,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其实温惦已经做好母亲半年、一年,甚至她上大学也回不来的准备了。
听到保守估计的半个月,温惦甚至送了口气。
季清星继续说:“之所以让你来家里暂住,是因为怕温家来找你。”
温惦恍然大悟:“我爸爸?”
季清星不语,点点头。
温惦又突然不明白了。
原本以为是躲仇人,结果是在躲爸爸,难不成爸爸就是仇人?
再多的想必季清星知道也不会再说了。
“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如果想带你朋友来家里玩,或者有什么需要跟程季说就好了,他要是不帮你忙,我就打死他。”
刚看完房间想让温惦先洗澡,出来就听到他妈要打死他的程季:“……”
温惦背对着,没看到他,随着季清星的话笑出了声。
程季肩膀一塌,靠在门沿上,看上去有些困,眼底却很柔和。
自那一天起,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放学,虽然在学校里并不常讲话。
温惦有空就写题,程季没空也睡觉。
附近的同学看到温惦只会学习的样,和程季那张看着就有很多女朋友的脸,也不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慢慢地,竟然也同居一个月了,说长不长,说短……对于中学时代来说,也就两次月考的间隔。
在夏天最盛的时候,陈诗华回来了。
陈诗华回来的前一天,也是宋欲入学的那一天。
宋欲以前在意大利上国际高中的事情,在中式的学习环境里可算很新奇,没几天就传开了。
陈诗华只有从季清星接温惦回家的那一天,表情看上去不错。
季清星还拍了拍陈诗华的肩膀,像是一个安抚的动作:“都处理好了吧?”
陈诗华点点头,说谢谢这个月对温惦的照顾,送了一些伴手礼给季清星。
如果温惦没有记错,陈诗华当时说的那些伴手礼,正是从意大利带回来的。
……
说不上是不是一个好梦。
她梦到了十六岁的程季,而二十六岁的程季正躺在身边。
但是梦里总好像有一些她忽略了十年的东西。
不对……
躺在身边???!
就在这时,程季还想凑过来,仿佛是要将她抱住似的,温惦瞪大眼睛,一个紧急翻身下床:“你……!醒醒。”
骂人的话她说不出来。
但是!这人!怎么这样!
程季被叫醒,迷迷糊糊张开眼。
他好像也一脸懵:“我怎么在你床上?”
“我还想问你呢……”温惦弱弱的。
“哦,我想起来了。”程季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搓了把头发,“你昨晚哭了。”
这下温惦更说不出话了:“哭了?”
“做噩梦了估计,我觉浅,觉得不对劲,就来叫你叫不醒,然后给你唱歌听,慢慢地才没了动静,你还记得你梦到什么了吗?”程季省略了大半段过程,简明扼要。
听了全过程,温惦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不好意思哈……我不太记得了。”
程季挑眉:“那很可惜啊。”
温惦:“……”
何意味!
程季拍了拍床,语气暧昧:“站着干什么?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梦,我先去洗漱。”
程季进了卫生间。
温惦皱起眉,并非想不起来,这个梦在她睡醒后的那几秒还是清晰可见的,她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程季,但是忘记了。
程季刷着牙,思考要不要冲个澡,一手从手机上调出财经的英文广播,嘴里哼着昨晚给温惦哼的那首歌。
就在他决定还是进浴室洗个澡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吓得程季咽下去一大口漱口水,见到温惦着急忙慌的样子,程季胡乱漱了下口,担心道:“怎么了?”
温惦平复了一下:“我想起来了。”
以为她说的那个噩梦。
“好。”程季安抚她,“慢慢说,不急,我听着。”
温惦看上去没有一点不急的样子:“程季,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年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姐姐。”
大主线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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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