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与草木 第38章 调查

温惦再三向苏语默确认她不需要去医院，才把她送回出租屋里，原本想今晚和她一起住一晚，谁知道苏语默的出租屋是一室一厅，床也窄的可怕，根本没有多余落脚的地方。

于是在放心下苏语默之后，决定和程季在附近定个酒店。

“住一间。”

温惦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看向程季。

他是怎么这么坦然地说出这句话的……

程季坐在驾驶座，手机上翻看酒店信息，理直气壮：“大床房还是双……”

温惦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双床房。”

“行。”程季的坏笑像羽毛一样掠过温惦耳畔。

温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不是如了他的愿住了一间房。

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突然被这样戏弄，温惦现在特别想往程季胳膊上来一拳，或者狠狠摸一下他的头。

以前从来不会冲动到愿意和人产生什么肢体接触，现在就是莫名其妙想要这样做。

程季下单后，看了眼时间，可以去办入住，于是关掉手机准备驱车，抬头就看到温惦若有所思的神色。

好闻的车载香萦绕，温惦猛然察觉又多出一种气味，一股力道不轻不重落在她的头顶。

程季在摸她的头。

他的手掌很大，触感直白，拨动心跳。

“你放心，这几年宋欲进进出出好几次，但都没有找上我，相信我，我已经不同当年，会保护好你的。”

程季真的变得很不一样，让温惦没有理由不去承认，他也可以是一把伞。

我相信。

她说。

我一直都相信的。

*

虽然是双床房，但房间面积很大，行李已经被提前送到这里来，温惦在地上摊开，占的实用面积也寥寥无几。

她看了眼两手空空的程季：“你什么都没有带？”

程季刚洗了把脸出来，正想说，过会儿会有人帮他买衣物并且送过来。

可是眨眼间，又突然不想这么说了，而是紧接着温惦的话“啊”了一声：“是啊，收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赶过来，换洗衣服也没带一身。”

温惦相信了，认真地思考：“你总不能穿的衣服……要不然我陪你出去买？”

天已经暗下来了，广洵冬天的夜晚有凉风，虽然不寒冷，但最好还是套上厚一点的外套比较保险。

“先带你去吃饭。”

温惦脑子里已经自动盘算着日用清单，苏语默这件事情本来只是打不打官司，赔不赔偿的问题，可既然云泽插手了，好办也会变成难办，这样算下来，他们在广洵待的日子少说也得一个星期。

她倒是希望程季可以太多插手这件事……

念及此，温惦觑了眼程季的神色，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会的。

所以，也不去阻止了。

“好。”温惦温和一笑，“吃什么？”

“来广洵不得吃点特色的？”程季给她提意见。

温惦点点头应了：“好，你去取车吧，我再收拾一下。”

……

暮色四合，广洵的夜晚从来不缺游玩的地方和年轻人，程季轻车熟路拐进一条巷子，青砖灰瓦，这样的建筑在广洵并不多见，沿路遇见的店铺也大多不是常见的，客流量不多，但是装修精细。

这样的地方在广洵的夜晚，像一所桃源。

温惦一路上没有问程季要带她去哪，他去哪，她都会跟。

“这里不好停车，等得急吗？”温惦望过去，程季的眼神清亮。

温惦摇摇头，算作回答。

“你不急就行，想带你见个人，车屁股正对的这家饭店老板是我旧友，不会怪我吧？一声不吭就带你来了。”程季操着方向盘，到车进位。

温惦却说：“你现在不是跟我说了吗？”

没料到温惦会这么回答，程季的嘴角藏不住向上仰。

程季温声绕过去给温惦解开安全带，离开之前，又揉了揉她的头：“下车吧。”

温惦好奇这些年程季的人际关系，交到了怎样的朋友，所以程季今天带自己来见这个人，温惦心里是开心的。

饭店装修复古，主打广洵的特色菜，和火辣辣摩登新潮的风格和磁场截然不同。

想到把两处对比，温惦偷偷看了眼程季和她紧握在一起的手，低声开玩笑：“你的朋友怎么都这么喜欢开饭店？”

程季带她走到前台，被逗笑：“可能知道程季之后会有一位爱吃火锅和广洵菜的对象。”

真不知道程季的嘴巴是什么做的，他一说话她就开心，他一笑，她也开心。

温惦没来得及回答，话茬就被另一个人夺走。

“程季你的嘴真是放哪都甜，建议申遗。”

从后厨掀帘而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寸头，浓眉，围着印着饭店logo图样的围裙，虽然刚从厨房出来，但每一处地方都服贴干净。

程季紧接着问候：“吴叔，我带我女朋友来照顾你生意，有优惠吗？”

温惦和吴佳浩眼神对上，也跟着叫了一声吴叔：“我是温惦。”

吴佳浩笑了笑，顺带拿程季打趣：“温惦，你好——你俩今个分开点，温惦免单，程季原价！”

程季也客气：“成。”

两人随后被带到二楼包厢，吴叔忙得抽不开身，晚一点跟了上来。

温惦就偷偷问：“忘年交？”

程季把她的餐具拿过来烫了遍：“不算，就比我大十岁。”

“看着是很年轻，那你还叫叔？”温惦打趣他。

“因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才十岁，那时候大人都让我叫他叔，后面熟悉了也懒得改口了。”

温惦看着眼前上了道糯米鸡，思索了一下：“十岁？你在英国的时候？”

程季颔首拿过糯米鸡：“我给你剥。”

被温惦自然拦下：“这种菜当然是要自己剥才会有品鉴的感觉。”

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程季停下动作，不忘打趣：“用上品鉴了？”

吴佳浩像只游起来不留波纹的鱼，一手端一个菜，在两人谈笑端时候，悄无声息上完了菜。

凤爪和叉烧。

“够吃？”程季第一时间先问温惦。

吴佳浩拉开程季边上的座位，笑眯眯地看着二位，岁月滚起眼角的波纹，真有点长者气度。

“每一样都尝尝，虽然味道可能真的比不上网上风评高的网红店，但是一定是最正宗的广洵菜，阿惦，别客气，你就跟着程季叫我叔就成。”

温惦笑着点头：“吴叔。”

吴佳浩视线又移到程季身上：“今个带对象来不止是来蹭饭的吧？”

吴佳浩不会收程季饭钱，程季也不会跟他在这客气。

“确实是有别的事。”

闻言，吴佳浩反而大笑：“跟我还藏着掖着。”

这个包间是饭店最大的包间，只有他们三个人，夜不算深，外头还有熙熙攘攘的客人，高谈阔论，吹牛逼的话一拉一火车，都被隔绝在包间这扇门之外。

程季记得，在饭店成立的这些年头里，他每回来，坐的都是这间屋子，这个位置。

“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这话倒让吴佳浩有点惊异：“什么人还要你大老远跑到广洵来找我查？”

“别介，”程季纠正，“我为了我女朋友来的广洵。”

吴佳浩挥挥手：“……行行行！是我自己给自己贴金！”

“那个人叫宋欲，八年前坐过牢。”

温惦复杂地看了程季一眼。

程季明明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却无声地将手伸过去，包住了温惦握紧的拳头。

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亲密接触。

温惦心里沉甸甸的分量骤然减轻。

“出来了？”吴佳浩皱了皱眉。

吴佳浩认识这个人，或者说，熟悉程季的人，没人不认识他。

程季点头：“应该是，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才来麻烦你的。”

吴佳浩从口袋里摸了把瓜子：“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广洵？”

“少说一周。”

“包在我身上，有消息立刻联系你。”

答应的太快，程季倒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小心点。”

吴佳浩脾气倒有点像北方人：“我还怕个毛头小孩？你放心，当年你受的委屈，既然突然想查了，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突如其来的热血，程季哭笑不得：“我没受什么委屈。”

温惦抬头，盯着程季毛茸茸的后脑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睛，有点难过。

明明就受了这天底下最大的委屈，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当年她最恨他这个样子，也爱他。

温惦哽咽了下，才开口提醒吴佳浩：“吴叔。”

两个男人齐齐看向她。

“查宋欲，可以从云泽开始入手。”

“云泽？”

吴佳浩听到云泽这个名字，比听到宋欲的还要震惊：“又是云家在作妖？”

程季无奈笑了笑：“云泽自己脑子不正常，关云家什么事？”

“行了！你又在那里乱护！”吴佳浩真是看他没脾气的样子也变得没脾气，“你们住哪呢？要不要我把楼上腾出来一间。”

程季拍拍他肩膀：“我能缺下榻的地方？”

吴佳浩：“也是，你和温惦在我这住一间也还怪委屈的。”

“哦——”提到这，程季毫无征兆的拉长尾音。

“你怎么知道，我们酒店定的就是一间。”

温惦：“……”

吴佳浩：“……”谁问了？

新年快乐qw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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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