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烫 第5章 那株丁香花

舒扬这才有机会慢慢打量起坐在对面的阿烟来。

只见她已换了一条奶白色连衣裙，裙摆绣着一圈紫藤花，淡淡的紫色时不时轻轻晃动。啃了一半的红苹果，大概不想吃了，拿在手里放也不是，留也不是。

舒扬看着只觉一阵可爱，走过去夺了苹果，兀自吃起来。

阿烟来不及抢回来，白眼他，发什么神经啊，人家吃过的。

这有什么。舒扬直乐，一把将阿烟揽进怀中，作势要亲。

阿烟迅速躲开，说，我带你参观一下周围吧，就一溜烟儿跑开了。

舒扬知道她还没做好亲密接触的准备，苦笑一下，赶紧追上去。

这是一栋有些年代的老洋房，是阿烟的外婆留下的。外婆出身晚清璎珞之家，到了民国后正是妙龄，同其他名媛闺秀一样，很是赶了一段时髦。别的不说，光是旗袍就挂满一个屋子。还不提各种珠宝配饰，帽子高跟鞋呢。

阿烟记得，外婆的卧房里有一面水晶镶边的穿衣镜。阳光晴暖的午后，外婆喜欢挑上一件漂亮旗袍，在穿衣镜面前比划着，问阿烟好不好看。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外婆会牵起阿烟的小手手，到楼下花园里一起喝下午茶。

那时候，从小跟着外婆的张嬷嬷还健在。忙里忙外的布置满满一桌甜品，用精美的瓷器银碗盛雪似的摆出来。

风，柔柔的，云，淡淡的，有好吃的起司，外婆随手拿起一张唱片，磁针走过，咿咿呀呀的戏腔便弥漫了整个花园。

偶尔，听到精彩处，外婆会叫一声，好，然后看着被吓一跳的阿烟哈哈大笑。

有时候，外婆会放一张爵士，说，小阿烟，快快长大，长大了外婆带你去百乐门跳舞好伐。

阿烟懵懂，抬头看外婆，眼里都是寂寞。阿烟知道，她是想外公了。

很多年以后，那种无法对话，遍体寒凉的寂寞，阿烟也体会到了。只是，外婆已经走远，没有办法告诉她，原来思念是那么痛。

阿烟叹了口气，目光从远处收回，正好和舒扬四目相对。

想什么这么出神？

嗯，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我外婆了。这几天总梦见她，可是怎么也看不清外婆的样子，心里好着急，努力的想去看清，越想，越看不见。我赶紧下床，想去追外婆，光着脚丫子，跑呀跑呀，怎么也追不上。外婆离我越来越远，我又累，又着急，急哭了，眼睛好疼，整个人在一片虚无里，飘呀飘呀，想要外婆快回来拉住我，像小时候那样抱住我。。。。。。。

阿烟，舒扬心头立时一紧，走上前牵住已经哽咽难言的阿烟，轻轻拥入怀中。认识一年来，她总是云淡风轻，收放自如的样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教人心疼不已。

看到那棵丁香花了吗，是外婆带着我种的。阿烟靠在舒扬肩头，指着不远处说。

舒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簇一簇淡紫色在风中摇曳，像一帘幽梦似的，很是有些诗情画意。

外婆应该是个很浪漫的人吧。舒扬低头浅浅的落了一个吻在阿烟的额头上。阿烟微微蹙了下眉，随即伸手挠了挠舒扬咯吱窝，逗得舒扬咯咯笑。

夕阳渐渐染红了天际，一对璧人的剪影于夜色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