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星辰 第9章 第九章 约定

第三十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祁云忆已经在了，她坐在窗边，眼睛并没有蒙起来，就那么看着窗外，仿佛置身事外。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视线在沈暮脸上停了一秒。

沈暮走过去，把东西放下——今天除了咖啡，还带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祁云忆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自己做的。”沈暮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小饼干，“早上刚烤的曲奇，你试试看。”

祁云忆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沈暮盯着她看，等着她开口评价。

“可以。”

沈暮笑了：“那就好。我还怕你不爱吃甜的。”

祁云忆又拿起一块，慢慢地吃着。沈暮拿起买的拿铁，坐下来边喝边看着她吃。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祁云忆身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柔和极了。

“对了，”沈暮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说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是真的吗？”

“嗯，那边的事处理完了。”祁云忆沉默了两秒：“差不多...”

沈暮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

“怎么了？”她问，“还有麻烦？”

祁云忆没说话，沈暮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想说就没再继续追问。

“那就行，”她说，“只要你不走了就好。”

祁云忆抬起眼看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沈暮。”

“嗯？”

“你...”祁云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就不想知道，我这段时间去了哪了？做了什么？”

沈暮想了想：“你想说吗？”

祁云忆没说话，依然保持着沉默。

沈暮笑了：“那不就说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但你不想说我再怎么问也没用。”

祁云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总是这样。”她说。

“哪样？”

“不问。”祁云忆说，“不催，不逼。”

沈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没必要呀。”她说，“只要是你想让我知道的事，早晚有一天会告诉我，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问了也白问，还可能会让你更为难。何必呢。”

祁云忆没说话，但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了一点。

那天下午，沈暮念了一篇散文，又念了两首短诗。念好几次她抬头看祁云忆时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好像一直看着。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祁云忆将视线移开，“继续。”

沈暮继续念但心里还是有点奇怪，祁云忆今天怎么老看她？

一首诗念完后，她又抬头，果然看到祁云忆又在盯着自己看。

“你到底在看什么？”沈暮忍不住问。

祁云忆沉默了两秒，“你念书的时候，表情很丰富。”

沈暮愣住了。

表情丰富？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念书时的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怎么个丰富法？”她问。

祁云忆想了想：“念到高兴的地方，你会笑；念到难过的地方，你会皱眉；念到紧张的地方，你会咬嘴唇。”

沈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今天你...一直在观察我？”她问。

祁云忆没说话，但她的耳朵在慢慢变红。

沈暮看着她忽然得笑了，“祁云忆，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有意思的？”

祁云忆被她看的移开了视线。

“没有。”

“真的？”

“.......”祁云忆没说话。

沈暮看着这样的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天下午，她念书的时候特意关注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但越注意这些越读得越不自然，念到最后她自己都笑了。

“不行了，”她说，“你一盯着我看，我就念不好了哈哈哈哈。”

祁云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就不看。”

沈暮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祁云忆，我突然发现你这人说话真的好有意思啊。”

祁云忆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天走的时候，沈暮在电梯口停下来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祁云忆。

“下周见。”

祁云忆微微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暮忽然想起一件事——祁云忆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蒙住眼，但是她看起来比之前放松了很多，话和表情也都多了起来。

第三十一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休息室里还有另一个人坐着。

祁云悦。

她坐在窗边的另一张椅子上，看见沈暮进来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小沈来啦。”

沈暮愣了一下，看向祁云忆。

祁云忆坐在老位置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沈暮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向下——那是好像是她不耐烦时候的表情。

“大姐非要来。”祁云忆说。

“什么叫我非要来啊？”祁云悦撅了噘嘴，不满地说，“我来看看自己妹妹，不可以吗？”

沈暮笑了笑，随后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把咖啡放在祁云忆手边。

祁云悦看着那杯咖啡，眼神有点玩味，“小沈啊，你就带一杯咖啡嘛？”

沈暮愣了一下，看向一旁喝咖啡的祁云忆，她表情没有变。

“她只带我的。”她说。

祁云悦笑了：“行行行，知道你们关系好，不用这样炫耀咯。”

她站起来走到沈暮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半晌。

“小沈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暮愣了一下：“啊，什么事？”

“来家里吃饭啊。”祁云悦说，“我妈妈很想见见你。”

沈暮愣住了。

祁云忆的妈妈？想见她？为什么？

她看向祁云忆，祁云忆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眉头微微皱起。

“大姐。”祁云忆的声音变得比刚刚冷多了。

祁云悦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走了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对了小沈，下周我妈生日会在家里办个小聚会。你也一起来吧。”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沈暮看向祁云忆。

“你妈...想见我？”

祁云忆沉默了两秒：“不用理她。”

“可是...”

“不用理她。”祁云忆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淡了。

沈暮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祁云忆不想让她去，又或者说她不想让自己这么快就面对那些。

她想了想后开口：“好，都依你的。”

祁云忆抬起眼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为什么不问？”

沈暮摇头：“不问，你让我不去，我就不去。”

祁云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了一下沈暮的手，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但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