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星辰 第13章 第十三章 日常

第三十九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休息室的时发现祁云忆今天又蒙着眼，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沈暮愣了一下，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今天自己看书了？”

祁云忆把书放下，微微侧头。

“等你的时候看的。”

沈暮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是那本散文集，上周她念过的那本。

“你喜欢这本啊？”她问。

祁云忆点了点头。

沈暮笑了：“那我再念一遍？”

“不用。”祁云忆说，“换下一本。”

沈暮翻开书，找到下一篇，念着念着，她发现祁云忆今天特别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偶尔会问问题，而是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听。念完一篇后，她抬头看祁云忆，她就靠在那里，蒙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暮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在笑。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在笑。

沈暮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啊。

“祁云忆。”她开口。

“嗯？”

“你笑什么？”

祁云忆微微一怔。

“没笑。”

“有。”沈暮说，“我刚才看见了。”

祁云忆没说话，沈暮看着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祁云忆，你以前是不是很少笑？”

祁云忆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沈暮等着她继续，过了好一会儿，祁云忆才开口。

“没人看。”

沈暮愣住了。

没人看？

她忽然有点心疼，这个人，从小到大身边有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笑不笑。

“那以后我多看，我看你笑。”沈暮说。

祁云忆微微侧头。

沈暮笑了笑：“你笑了我就看。不笑我也看，反正我爱看你。”

祁云忆没说话，但沈暮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

第四十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祁云忆今天在实验室。祁云忆正站在仪器前，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

沈暮走过去，祁云忆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你看这个。”

沈暮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这是...我们上次讨论的那个？”

祁云忆点了点头。

“我做了几组实验，”她说，“验证了你的想法。”

沈暮仔细看着那些数据，越看越惊讶。

“真的可行嘛？”

祁云忆点了点头，沈暮抬头看她，眼睛都亮了。

“祁云忆，你也太厉害了吧！”

祁云忆看着她，嘴角有一点弧度。

“是你的想法。”

沈暮摇头：“我只是提了个假设，是你把它变成真的，你太厉害了。”

她看着那些数据，越看越兴奋，“这个如果写成论文，肯定能发顶刊！”

祁云忆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神很柔和。

“那一起写。”她说。

沈暮愣了一下：“什么？”

“论文。”祁云忆说，“一起写。”

沈暮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是祁氏少主，是化学领域的天才，是随便发篇论文都能引起轰动的人物。而现在，她说要和沈暮一起写论文。

“你是...认真的？”

祁云忆看着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认真。

沈暮忽然笑了，“好。”她说，“一起写。”

那天下午，她们在实验室里待了很久。祁云忆做实验，沈暮在旁边记录数据，偶尔讨论几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暮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四十一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祁云忆今天没蒙眼，也没在窗边坐着。

她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沈暮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找什么呢？”

祁云忆把书放回去，转过头看她。

“你上次说想看的那本，找到了。”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沈暮。

沈暮接过来一看，是一本专业领域的著作，她上次随口提过一句想看看，没想到祁云忆记住了。

“你专门找的？”

祁云忆点了点头。沈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

“谢谢。”她说。

祁云忆没说话，走回窗边坐下，沈暮跟过去，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今天念什么？”

“你决定。”

沈暮想了想，拿出那本新书。

“念这个？”

祁云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沈暮翻开书，开始念。

这是一本专业书，内容很深，念起来比散文累得多了。但她念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问。祁云忆每次都会解释，声音淡淡的，但很耐心。等念完一章了，沈暮停下来喝水。

“累不累？”祁云忆问。

沈暮摇头：“不累，就是这本书有点难。”

祁云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以后慢慢念。”她说。

沈暮笑了：“好。”

第四十二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休息室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个抱枕，淡灰色的，看上去软软的，放在沙发上。

她愣了一下，看向祁云忆。

祁云忆坐在窗边，表情淡淡的。

“你上次说腰不舒服。”

沈暮愣住了，上次她随口提了一句，说念书念久了腰有点酸，没想到祁云忆记住了，还买了抱枕回来。

“你买的？”

祁云忆点了点头，沈暮走过去，拿起那个抱枕试了试，真的很软，刚好可以垫在腰后面。她看向祁云忆，心里那种暖暖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了。

“祁云忆。”

“嗯？”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祁云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沈暮注意到了，她的耳尖又红了。

这个人，平时冷冷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她记得沈暮说过的话，记得沈暮想看什么书，记得沈暮腰不舒服。她什么都不说，但她都记得。沈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那天下午，她靠着那个新抱枕念书，念得特别认真。念完一篇，她抬头看祁云忆，她也在看她，眼神很柔和。

“舒服吗？”她问。

沈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抱枕。

“舒服。”她说，“特别舒服。”

祁云忆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暮看着她，忽然笑了。

“祁云忆。”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祁云忆看了她一眼。

“不用。”

沈暮摇头：“要的要的，这样吧，下周我给你带好吃的。”

祁云忆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了。

第四十三周的星期三。

沈暮说到做到，带了一保温盒的红烧肉。“我妈的拿手菜。”她把盒子打开，“我特意回去学的，你尝尝。”

祁云忆看着那盒红烧肉，又看了一眼沈暮。

“你做的？”

沈暮点头：“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祁云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沈暮紧张地盯着她。祁云忆慢慢嚼着，咽下去。

“可以。”

沈暮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我还怕不好吃呢。”

祁云忆又夹了一块，慢慢吃着。，沈暮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两个人就这么在休息室里吃午饭。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

沈暮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祁云忆一眼，祁云忆吃得很慢，但一直在吃。

沈暮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的时候，祁云忆忽然开口。

“沈暮。”

“嗯？”

祁云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下周，我可能要出趟差。”

沈暮愣了一下。

“去哪儿？”

“国外。”祁云忆说，“有个学术会议，要去一周。”

沈暮点点头。

“那下周见不了面了？”

祁云忆看着她，没说话。

沈暮笑了笑：“没事，一周很快就过去了，你忙你的，我等你回来。”

祁云忆沉默了几秒。

“我会给你打电话。”她说。

沈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第四十四周的星期三。

祁云忆出差了，沈暮也没有去研究所。周三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在想下午要带什么咖啡、念什么书了。

今天不用想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有点不习惯...

上班的时候，李媛问她：“你今天怎么不往外跑了？”

沈暮说：“人家出差了。”

李媛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下午三点的时候，沈暮正在看文献，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祁云忆。

接通，那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在忙？”

沈暮笑了：“不忙，你呢？”

“刚开完会。”祁云忆说，“这边有点吵。”

沈暮听见背景里确实有人在说话，还有广播声。

“你在机场？”

“嗯。”祁云忆说，“准备回去。”

沈暮算了一下时差：“那边现在几点？”

“晚上十点。”

沈暮愣了一下：“这么晚？那你吃饭了吗？”

祁云忆沉默了两秒。

“吃了”

沈暮不信：“真的？”

“飞机餐...”

沈暮叹了口气，“回去之后记得吃点好的，别总吃飞机餐，没营养。”

祁云忆“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沈暮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电话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太新鲜了，之前都是每周三见面，从来没打过电话。

“那个...”

“沈暮。”

两人同时开口，沈暮笑了：“你先说。”

祁云忆沉默了两秒。

“我想你了。”

沈暮愣住了。

电话那边很吵，有机场广播的声音，有来来往往的人声，但祁云忆的声音很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传进她耳朵里。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抖，“我也想你。”

祁云忆没说话，但沈暮知道她在听。

“早点回来。”

“好。”

电话挂了，沈暮握着手机，坐在工位上，忽然发现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李媛从旁边探过头来：“谁的电话？笑成这样？”

沈暮把手机收起来，努力让自己表情正常一点。

“没谁。”

李媛看着她，一脸不信，但沈暮不在乎。

她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祁云忆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想你了。

她说她想她。

沈暮忽然觉得，这一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