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早饭两人到底没吃成。
程历久抱着祁至梧进了卫生间后,看到浴缸又改变了主意。美其名曰他也需要洗一洗,于是等两人躺在浴缸里时,祁至梧简直不知道手脚往哪放了。
恍惚间祁至梧注意到程历久抱着纱布的手,才想起昨晚不知道他怎么洗的澡,遂问道:“你的手……”
程历久反握住祁至梧的手,“没事,我左手也一样能洗。”刚说完,视线落在他抓住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有道很深的齿痕,结了痂也能判断出有多严重。
程历久眼神暮得一沉,“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总能在祁至梧身上找到一处他不曾知晓的伤痕。
祁至梧原本一直穿着长袖,刚好能将齿痕遮住,就连睡衣也是。
这下他的手禁不住往回缩了缩,却忘了程历久本就在自己身后,缩也缩不到哪里去,便放弃挣扎,半晌他编了个慌,“我,我喜欢疼……”话未说完,扭过头去亲程历久,贴着他的唇瓣,声音很低很低,“你疼疼我。”
即便知道祁至梧是在转移话题,但程历久还是没能忍得住,再说他要是真忍下去了,他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废了。
后来他也没再问手腕的伤,他很清楚,祁至梧不愿说的,怎么问也没用。
于是接下来的午饭两人都没吃成,中途祁至梧被程历久喂着将那早餐吃了,之后的事他基本想不起来了。
等他躺在床上再次有意识时,听到头顶方向有说话声,他仰头一看。
程历久正在接的电话是祁至梧的,看见他醒了,便对着电话说:“你等下,他醒了。”说完就将手机递给祁至梧。
祁至梧还有些发懵,全身酸软,手脚更是无力,无助地看着程历久,没一会了,程历久将他半抱起来放到自己胸口上靠着,手机往祁至梧耳边一贴。
“喂……”他声音嘶哑。
“我去,祁至梧,你出息了啊!”电话那头林枝大叫一声,接着又哈哈大笑,“昨天的事我听李风那狗东西说了,你别搭理他,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玩意儿。”
“哎呦你这声音可听着像那么回事啊,哈哈哈哈,有男人了怎么不给我说啊,早知道就不给你乱介绍……”
“……”祁至梧觑了眼程历久,哪怕手机质量好,也挡不住两人挨得近,林枝声音又大啊,祁至梧臊得不行。
“林大小姐……你小点声吧……”
“怎么,被你男人听到不好意思了?”林枝笑个不停。
“……”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你男人你男人的。
“好了,我就是打电话来问问,你没事那就行了,回头带我看看啊,不打扰你们幸福生活了。挂了。”
林枝风风火火的,可把祁至梧害苦了。因为他察觉此时的程历久,好像又有反应了……
果然,在程历久再次覆上来的时候,祁至梧勉强挡住他,颤颤巍巍道:“晚上还要跟丛见独吃饭呢……”
“没事。”程历久声音低沉,去堵祁至梧的嘴,“时间还够。”
祁至梧:“……”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晚饭如约而至。
祁至梧出房间那一刻,总有种自己像是出狱了一样,又轻松又觉得空气新鲜,如果忽略掉有些站不稳的双腿的话。
程历久用手撑住他,往丛见独的庭院走去。
‘见独’酒店一共六个庭院,其中五个作酒店用,剩下这个是丛见独与明弋单独住的庭院,景色优美,设施齐全,是将古风与现代化糅合的恰到好处的好看,一看就是会享受生活的人。
祁至梧看了羡慕不已,就像已置身桃源里的怯意。程历久稍低头吻了下他的眼睛,小声说:“喜欢?”
祁至梧点头。就听程历久说:“那我们多住几天。”
倒是丛见独在门口见了两人,特别是祁至梧那浑身散发的气息,啧了声,对程历久道:“你可真是个禽兽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祁至梧脸绯红。程历久只瞥了丛见独一眼,坦然自若地带着祁至梧往里屋去。
“哥,你过来帮我端菜!”明弋从厨房探出个脑袋。
祁至梧再次见到明弋,发现他哪里还有那天初见时的拽样,此时看上去乖的不能更乖了。
要说祁至梧在这酒店已经住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本身也没注意到,基本很少见到这两人。
祁至梧听到丛见独说:“行了,说句话还不让了。”嘴上这么说,腿倒是朝着厨房走去。
祁至梧去看程历久,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俩一对啊?程历久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之后的饭桌上,程历久怎么照顾祁至梧吃饭,明弋就怎么照顾丛见独吃饭,就这要是祁至梧还看不明白,那他真是蠢透了。
等吃过饭,几人移步休闲室,明弋去储藏室拿茶叶了。
“要是知道祁先生是嫂子,就不让明弋收你房费了。”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那不行,入账了。”丛见独道,“程哥怎么变小气了,真被程家赶出门了啊?这钱都要省。”
“你被赶出家,我都不会。”
“那可难说哦~”
祁至梧眼珠转来转去,看着两人抬杠,他真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越长大越不会走在一起了,实在是成长是一件连自己都很难预料的事。
而喜欢本身也会变,就如与丛见独现在一起的明弋,真是哪哪都跟程历久不一样。
“祁先生,做什么的?”丛见独见祁至梧看戏的样子,随口一问。
祁至梧闻言一顿,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程历久捏了捏他的手,对丛见独道:“话怎么那么多,还没说你怎么会来这里开酒店。”
丛见独察觉到异样,不再提,顺着程历久的话说:“当然是想开就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明弋拿着茶叶进来,听丛见独的话,脸上一冷,“说因为我很难吗。”连疑问句都不是。
丛见独转头看明弋一眼,妥协道:“是是是,因为你,行了吧。”
程历久见状不由笑了声,嘲笑道:“你也有今天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丛见独妥协的样子。
“怎么了,不服啊?不服憋着。”
明弋不喜欢两人语气娴熟的样子,默默吃些飞醋,按耐着性子不作声。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恼丛见独,一次就行,多了人会烦。
程历久只是很难想象丛见独会停下来,停在一个小村落里,不过见他过得挺好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的交情再好也得避嫌了,对象都在旁边看着呢。
祁至梧是没有见过程历久的这一面,在他眼里,程历久一直是沉稳的,话不多么的。
后来他们也没聊多久,就如平日里去朋友家一样,吃过饭闲聊几句就散了,只不过祁至梧和程历久在这里,是从一个庭院到另一个庭院罢了。
回去的路上,祁至梧问:“你俩怎么一见就呛上了?”
程历久叹气,“我也不知道,就是烦他那张嘴。”顿了顿,又说:“也可能是我们从小就是这么说话,长大后各自变了也不知道。”
祁至梧笑:“真是幼稚。”这一回他是真的信了两人什么也没有。
程历久很久没见过祁至梧这样纯粹又无负担的笑,瞧了瞧周围,见没人,将人拉到角落,忍不住吻下去。
祁至梧抬着头接住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被程历久的身体包裹住,周身都是他的气息,让他晕乎乎的,晕到连自己怎么回到他们所在的庭院,回到房间都不知道。
祁至梧也不知道他与程历久的感情有没有靠得近一点,但在鸣村的这两日里,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两人身体是近的。近到他连安全感的阈值都快满了。
祁至梧趴在床上,抓着床单的手骨节分明,咬牙不让自己的声音漏出来,他觉得程历久像是要将七年的距离做回来,不要命一样。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阳光洒进房间,印在地上的窗花特别好看。
“醒了?”程历久推门进来。
祁至梧眨眨眼,没动。倒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觉得动一下就很累的感觉。
程历久上前掀开他的被子,准备将他扶起来吃点东西。
结果祁至梧忙按住被子不让动,他眼神惊恐地看着程历久,“你,你,你还想来?”就不怕他死在这啊,好气。
程历久眼神从茫然到意外,忽然笑出声,在祁至梧的额头上屈指弹了弹,有些失笑:“你真当我禽兽啊?我扶你起来吃东西。”
“啊?哦!”祁至梧反应过来,又小声嘀咕:“这还不是禽兽什么是禽兽啊。”
“你说什么?”
祁至梧抬头,然后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几点了?”真是荒唐,他连对时间都失去概念。
“下午一点。”程历久扶着他先去卫生间洗漱,接着坐在罗汉床上,将从丛见独那厨房里做的饭菜放在小案几上。
祁至梧发现今儿的饭菜一看便知是程历久做的,心下感动,全然忘了他现在这模样是谁造成的。
唉,真是个傻小子。要是林枝了,一定会这么感叹。
幸好林枝还不知道。
祁至梧张嘴咬住程历久喂过来的菜,他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
“那你多吃点。”程历久做的都是好消化的。
就这样,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很快就吃完了饭。时间在这样的时刻显得十分珍贵,珍贵到祁至梧不愿再闭眼补觉。
庭院里蝉鸣叫声悦耳,与电视机的声音互不打扰。背上传来的温热体感与心跳声,让祁至梧都忍不住偶尔扭头去与程历久交换一个温情的浅吻。
时光时光,你停留在此刻吧?
可以吗?
我愿未来每日都虔诚地祈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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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