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纯 第13章 碰面

梧昔一过八点，气温就猛降好几度，喻禾几乎是缩着身子往楼里走，整个人抖的不成样。

一部分因天气，一部分因陈肆昂。

她还挺怕这人的。

进门，周慧正在学着电视上做瑜伽，见喻禾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骤然一惊起身。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考试失利了？”

她起身过去。

喻禾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摇摇头，往沙发上扔包：“没事，外面有点冷而已。”

周慧这才松口气，俯身从鞋柜拿拖鞋：“换上去休息，我给你熬点热粥。”

“不用了姑姑，我复习一会儿要睡觉了，明天考理科。”

喻禾摆摆手，径直上了楼。

她先是开了空调，将校服堆在一边。

关上门，隔绝楼下一切。

紧接着，喻禾换了衣服去洗澡，一连几日的高强度学习，她精神快要崩溃，便也就在浴缸里多泡了一阵。

出来时，已是十点。

喻禾自觉走到床边，从抽屉里翻药，一如往常服下。

只是减少了剂量，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总归是好事，

喻禾早就想停药了。

先前她名列前茅，各项成绩都在优等以上的时候，喻文东和许英兰偶尔还会打打电话关心关心她。

后来生病，她迫不得已请假，成绩一退千丈，那两口子也就疏远她了。

喻禾其实明白，

他们不过是怕她后来出人头地，认了周慧为亲，所以表面装作是忙于工作的父母。

背地里，却还是权衡利弊。

喻禾干脆不再去想，她躺倒在床，随便翻了翻书，就趁早歇息了。

……

另一边，裴湛回到家，盘算起剩下的存款，细数下来，还够还好几笔小的。

眼下总算是把医院的结清，他一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最多再有半个年头，也就该还清所有债款了。

想到这里，裴湛收起存钱罐，转身从桌上拿酒精。

随后，一点一点擦在伤口。

虽是习惯这样粗暴处理，但痛感真正席卷时，裴湛还是咬了咬牙。

直到勒紧绷带，他额头已然冒了虚汗。

随之而来的，手机又是一声震动。

摁开，是陈肆昂。

【没啥卵用，她不理我，还吵吵着在缠她就报警，怎么办？】

裴湛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皱了皱眉。

他印象里，喻禾没这么硬。

于是第一句先回了个问号。

那头同步，也发来一个。

裴湛后知后觉，自己毕竟收了钱。

他删删减减，“你们加微信了没？”

陈肆昂秒回：【没，她不给。】

裴湛：【。】

而后一阵沉默，两人默契的都停了停。

裴湛盯着对话框发怔，思绪忽飘忽远，像是想起什么，他抬手打字：

【别急，慢慢来吧，时间多的话，就多去找找喻禾，别让她被堵在放学路上。】

【前不久，小巷里，有些人堵喻禾被逮进去了，我估摸着快出狱了，大概率会报复她，你确保能打得过？嗯？】

裴湛不敢笃定，还是问了一嘴。

只因，他当时被李强揍过，那帮人确实是往死里打的样。

然而，下一刻，那头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过来。

陈肆昂有些戏谑：

【无所谓，只要有用就行，我巴不得有人来找喻禾的麻烦，我英雄救美一下子。】

裴湛再没说什么，回了个嗯过去。

他关上手机，没心思再去看陈肆昂放大话。

对比这些情爱之事，

他还是更在乎第二日的家政工作。

-

晨六，喻禾早早吃了饭，去了教室复习。

未料，她刚到门口，先看到的是陈肆昂的背影。

明显的，又是来找她事。

喻禾没犹豫，趁人没发现，转身下楼，去另外一间空教室复习。

惹不起，总得是躲得起。

另一头的陈肆昂，则是傻站了半小时左右。

他难得这么早到校，说实话，很不情愿。

只是为了那一个赌而已，

否则他还真不这么憋屈自己。

眼看天色彻亮，人群逐渐往考场涌，喻禾的身影还是没出现。

陈肆昂再没了耐心。

他随机逮了一个八班的人安顿，语气算不上友好：

“喂，八班的吧？等你们班喻禾待会儿到校了，帮我给她带句话，就说让她考完试在校门口等等我，我给她买好吃的行不？她不同意的话，你就求求她，我给你也买好吃的？”

王康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吓了个激灵，他骤然转身，脸色突变。

原因无他，陈肆昂身后不远处，站着时月。

他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面子，于是一把拍开陈肆昂的手，力道很重：

“请人帮忙也不该是这个态度吧。”

话落，靳知恒从身后猛掐了一把王康，眼中满是埋怨。

他侧身上前，给还没发脾气的陈肆昂回话：“我朋友不认识喻禾，我认识，我帮你带话吧，只是能不能成，就得看喻禾答不答应了。”

言出，身前人点点头，看上去对王康刚刚的话丝毫不在意。

陈肆昂转身就走，时月则紧随其后，没了身影。

王康还在为自己保留了体面而感到庆幸，反观靳知恒，脸色黑的可怕。

他拍了拍王康的后脑，力道算不上轻：

“蠢货，你刚刚差点惹到陈肆昂了。”

王康不当回事，“什么？”

“你在一中两年了，你不知道陈肆昂？他都快成梧昔的知名人物了，你还敢怼他？”

靳知恒颇有无奈：

“哎算了算了，我今天跟你说了，你就给老子记着，陈肆昂是从南城来的，按理来说，他比咱们还大两届，因为之前差点进去，他爸就把他藏了两年，送到梧昔来读书，你懂了没？陈肆昂不是一般人，最好别招惹他，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你可别最后带着一屁股的烟头疤来上课。”

此话一出，王康明显有些慌了：“他还拿烟头烫人屁股？”

“昂。”

靳知恒故意逗人。

闻言，王康肉眼可见的懊悔，他平时人就挺怂，更别说被人烫屁股了。

“那咋整，我去给他磕几个行不，靳知恒你赶快帮我想个招，我不想被霸…”

话音未落，身前人却是无视他走到了另一边。

王康小跑跟过去，才见是喻禾。

靳知恒话说的委婉，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

“喻禾同学，有人叫你考完试在校门口等等他，可以吗？你会去吗？那人没有什么恶意，大概是想跟你聊些事情，顺便请你吃顿饭？”

喻禾应声抬头，一下猜出靳知恒口中的人是谁。

她没什么兴趣，对于陈肆昂找到班里人跟前，有些挂不住脸面。

“不用了吧，我不是很想去，你要再遇到那个人，帮我跟他说一声吧，…”

“你要不还是去一下吧，我得守护我的屁股，这学期物理作业我都给你包了。”

没等喻禾说完，王康开口打断。

他脸上写满乞求。

喻禾不明其意，似是不解，她偏了偏头：“什么？”

靳知恒索性夸大其词：

“王康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去，陈肆昂会揍他，会拿烟头烫他屁股，因为他交代给王康了。”

语毕，喻禾有些难以置信。

她不遮不掩：

“你这是，道德绑架我？”

眼前人怔住，自认心虚，迟迟未言。

喻禾不想再跟他们拌嘴下去，她假装看时间：“不需要你们管，我自己会处理，该进考场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王康见势，也只好妥协：“算了，被烫屁股就被烫吧，忍一忍就过去了，紫薇和小燕子当年还挨了容嬷嬷几十针呢。”

听到这话，靳知恒一时没忍住呵了一声。

他伸手勾过王康脖子：“烫你屁股是假的，你还是放一百个心吧。”

“不过陈肆昂生没生你气，我还真不知道，自求多福吧你。”

靳知恒故意吓他。

王康还想问清楚，就被上课铃逼停了步子，他止住嘴，老老实实去了自己的考场。

梧昔一中第二轮考试开始，还是较于严格的。

一个班的学生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考场。

裴湛和喻禾是例外。

虽然，

喻禾并不知道，

裴湛为什么没来考试。

……

连着考完三科，终于是得以喘气。

喻禾状态算不上好，整个人有些犯迷糊，草稿纸乱作一团。

她被挤在人群后面，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重。

许是昨日受了凉，喻禾觉得自己发了低烧。

于是在出校门后，她没着急回家，去了附近的一家药店。

然而，刚进门，就迎面撞上裴湛。

“也来买药？”

裴湛率先开口。

喻禾下意识点头，随后绕过他取药。

裴湛没好意思再开口，他探出头扫了一眼店外，没见陈肆昂的身影，有些诧异的发去信息：“你没跟着喻禾？她这会儿在药店，你过来吧，刚好我也要买些酒精，先帮你盯着。”

那头秒回：嗯。

“你的帮挨打业务还在开放吗？我最近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声出，裴湛蓦地转过身子，入目，是喻禾的脸，他心虚至极。

喻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问裴湛，大概是烧傻了。

她后知后觉，指了指手机：

“算了，我跟你微信说，记得看手机。”

言止，喻禾作势要走，

裴湛不想放过让陈肆昂跟她见面的机会，前思后想，蹦出来几个字：

“喻禾。”

她呆呆转头：“嗯？”

裴湛：

“你想不想找个免费的沙包？他跟我不一样。他不收你钱，他还能保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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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