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陪着钟韵格熬到了早上七点。
葵葵醒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并且是安静的趴在钟韵格的手背上,现在脸颊上都是手印子,她摸了摸脸颊的同时钟韵格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护士小姐拿着体温计过来,笑嘻嘻的说:“小姐,凌晨三点下着大雨,你男朋友醒来,拽了一半的被子盖在你身上,看你睡得正香,用手给你当枕头,你啊全程都没醒过来。”
钟韵格手里握着体温计,脸颊两侧绯红,咳嗽了两声,质问:“你怎么知道?”
护士小姐含笑:“那里有监控。”
葵葵的脸颊的温度就像滚烫的沸水一样,她难为情地不敢抬头仰望任何人。
“他只是我的同事。不是男朋友。”
护士:“哦,不好意思,那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钟韵格:……
护士:“哎呀,我开玩笑的。”
葵葵在一旁差点放声大笑。
检验体温后,一切正常,文不雾开车过来接两人回民宿。
主题活动彻底终止了。葵葵还是没开口说“再见”。钟韵格选择默默地退房,收拾好行李返回陵州。
她也没有去观望那个人离去的背影,而是坐在老位置发呆。
迟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想着尽快的让妹妹结束悲痛,她试着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文不雾,他虽然不靠谱,但是收钱办事,还是能靠谱些。
文不雾刚成年便想着喝酒,木葵葵反对,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喝醉之后万一胡作非为可怎么办?
葵葵找了无数的理由,把文不雾暂时镇住了,老实了会儿,直到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便觉得古怪,那个人不是早就回陵州去了嘛?加上高烧刚好……不可能。
文不雾直接让妹妹开一个房间,他要招待新兄弟。
葵葵:“谁家的?”
“那还用问,钟家的?”
葵葵敲了敲他的鼻子:“不想活了?”
文不雾:“哎呀,我这个大学生生活不易,为了表姐你开心,我牺牲下时间不碍事的。”
谁能知道,钟韵格被安排在了文不雾隔壁房间休息,再往前就是葵葵的房间,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文不雾隔着啤酒,翘着二郎腿,“老师,你觉得……”
钟韵格打断了他的问题:“不用你觉得!”
文不雾这才意识到遇到硬茬了:“我告诉你个秘密,我表姐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考古队,回到了葵州这个破地方,她上大学后的第一句誓言就是永不回葵州这个落后的地方,可是,她那一夜迫不及待的跑了回来。听说我表姐跟男友分手后没几天,她母亲就病逝了。”
钟韵格拿着游戏手柄沉默不语,气氛变得僵硬尴尬,空气里飘荡着发酵的小麦味。
“我很敬佩你,我特别喜欢你这样的老师,就是你年纪有点太大了,我表姐就谈过两段恋爱,还是那么年轻,又能吃苦耐劳,还会一手好厨艺。你要不……”
钟韵格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不需要呢。”
葵葵搬到了姐姐的房间睡觉,他们两人大半夜的太吵了,文不雾也臭不要脸竟然拉着钟韵格打游戏,他一直都不喜欢游戏,也硬生生的学会了游戏的技巧,果然聪明的人干什么都值得敬佩。
葵葵:“姐姐,你管管文不雾,他办事太过分了。”
迟迟:“你是担心他欺负钟韵格?你放心,他拿钱办事,有分寸的。”
葵葵震惊且拉长了脸:“姐,他当你是大冤种,他办事每次都……哎,我累了,明天再收拾他吧。”
次日一早,文不雾发现这个房间漏水,他的脚底板湿漉漉的,他抬头发现屋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于是四处寻找木葵葵,才发现一大早就出去采购食材了。
钟韵格只能勉为其难的拿着修补的专业工具爬上屋顶。
葵葵回到庭院的时候看见屋顶趴着一个成年男性,却看不清五官,她激动又紧张地想要给凌蛮打个求助电话,好在文不雾从房里走出来,亲自告诉她正在修补房顶的人是钟韵格。
葵葵气得不行:“你怎么不上?”
“我恐高。”
“我看你是喝高了,没醒,赶紧收拾东西回学校去。”
“昂,我想让钟老师送我去陵籍大学,成不成?”
“你自己问他,钟老师乐意的话,我也不阻拦你。”
气得文不雾关上了房门。
文不雾的怒火蔓延到了文不华身上,她低头收拾庭院里的枯枝败叶,葵葵拿着手机坐到了老地方,拿出她备用的小号。
庞同学:【你好,钟老师,我想要跟你借一份历史笔记吗?如果有秦国的笔记更好。】
钟韵格:【没有!】
被拒绝了,也不要紧,只是他秒拒有点气人。
很快,钟韵格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不认识庞同学。你到底是谁啊?】
她紧张得搓了搓手掌。
庞同学:【我就是那个喜欢你很久的庞同学,曾经你的学生,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妹妹,还是沈绿鸠的同学呢。】
钟韵格:【不认识。】
木葵葵:……
故事编造的很一般,也很着急。
这时,沈绿鸠骄傲地走了进来,她笑嘻嘻的说:“葵葵,我觉得原谅你了,我马上要订婚了。所有人都替我开心,包括你也是。你虽然没有获得韵格的喜爱,这份爱我就替你享受了。”
木迟迟一怒:“沈小姐,你好大的福气啊,也不怕这么大的福气你承担不住,会成短命鬼的。”
随行而至的还有又慕慕:“这位姐姐,嫉妒心容易使你患得患失。”
木葵葵忍着难过:“恭喜你,祝你……好运。”
沈绿鸠笑容满面:“不论你跟韵格有什么关系,也抵挡不过我的出现。”
她靠近木葵葵,降低音量,骄傲的说:“我心善,才愿意见你。”
木葵葵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木迟迟紧随其后,心疼极了:“钟韵格他是数一数二的好。”
木迟迟忍不住叹了口气:“白瞎了,给那头母猪了。”
木葵葵强颜欢笑,清洗蔬菜。
葵州的雨潮湿又冰冷。
木葵葵把姐姐和文不华打发回家干活,民宿的事情也离不开她,她忙活了一阵发现还有几袋材料没有搬进来,她走到大厅门口,奋力地扛起一个袋子,听见身后有轻飘飘的脚步声,她后背寒毛直立,忽而一个转身,全身忙碌的木葵葵看见的是一身整齐干净,精神满满的钟韵格。
她忙得顾不上钟韵格,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一直都以为钟韵格对她态度十分疏远、平淡,那都是在惩罚和折磨她这个喜欢打退堂鼓的人。
可是,她害怕极了,害怕这样的想法会实现,害怕那段不够刻骨铭心的回忆成了打击她的刀刃。
木葵葵有点惶恐,“谢谢你替我修补了屋顶,今天的费用就免了。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钟韵格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抓过她肩上的袋子,她想拒绝,却发现来不及了,两人冒雨来到了庭院的一个小屋子里。
这个凉飕飕小屋子刚好能容纳下来个成年人,屋子摆放整齐,所有需要用到的材料都会收藏在这个地方。
屋子的窗户是狭窄的,雨水时不时的会闯进来,打湿水泥地,昏暗的光线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侧脸。
屋子里忘记放雨伞,两人干站着欣赏着冬季的雨越来越大。
“这场雨下得很沉闷,你别看这是场大雨,总让人产生很大的幻觉。”
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听见的心跳声里还带着对她的怨恨的节奏,她想要把这个人从脑海里抹除掉,可是,所有的思绪就像大草原上的葱茏的野草般,无法铲除干净。
恨意就像这阴暗的天空和细长的雨珠将她活生生的包裹。
文不华从钟奶奶家回来,木葵葵便拉着她一起来算笔账,这次民宿主题活动结束后的收益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暂时解除了萧条的情况,她拿出了另一个笔记本,想要手写一份崭新的记录,翻到第一页的时候,写着钟韵格的名字,她停顿了片刻又往后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