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木葵葵感到窒息的是,大明星主动上前冲她打了声招呼,面对镜头的威压,她必须轻快地、友好地回应她的热情。
沈绿鸠的笑容就像盛宴中的火焰般,即将要吞噬了木葵葵。
“钟老师,让我找的好辛苦呢,我问了葵葵好几次,她都说没见过你,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忘了,我这才过来一趟。”
木葵葵浑身僵硬,她不背锅:“对不起,钟老师,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的合作就愉快的结束吧!”
钟韵格:“……”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木葵葵,确定她没有说胡话,就连盛霎雨也感到十足的疑惑。
盛霎雨:“阿葵,合作不能提前结束,你要赔付违约金。冷静些,别硬抗,也别胡说,大家都在录视频。”
一直凄凄哀哀的沈绿鸠靠近钟韵格的身旁,笑颜逐开地望着所有人:“葵葵,咱们是多年的好姐妹,我只是太想念钟老师,见他一面,你都不同意吗?”
木葵葵尴尬得脸色绯红,咬了咬嘴唇,“与我无关。”
……
沈绿鸠来得太过蹊跷,她将钟韵格约到了韫山附近一家特别美丽的茶馆喝茶。
依山傍水,四季如春,花开正浓,绿叶成荫,山上的野猴子的数量很多,人类在忙碌的时候,猴子们吃着水果在暗中观察和模仿人类,它们简直聪明到了极点。
“钟老师,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可以直接来问我,我和葵葵不同,我不擅长撒谎。小时候我淘气又调皮,踩坏了奶奶的菜苗子,她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是你把我当做了小偷呢。”说完,沈绿鸠便盯着他的脸庞,观察着钟韵格的神情动作。
钟韵格松了口气后,偏偏又笑了:“好像是有过这么一个误会。”
“我是不会骗你的。”
在他的耳朵里却听见的是:我不会恨你的。
沈绿鸠继续加油添醋:“韵格,我只想这样呼喊着你的名字,就像儿时的我躺在你的背上,你总是耐心地安慰我。”
钟韵格似乎努力地回想着事件的细节部分,显然是多余的,他的太阳穴和后脑勺开始一抽一抽地发疼:“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沈绿鸠喜笑颜开:“没关系的。”
吃完茶和酥脆可口的糕点后,钟韵格提议陪她爬山,可是,她穿着高跟鞋不便爬山,就此作罢,钟韵格便选择陪着她下山,下山的台阶十分地陡峭,她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可是,钟韵格的心思却留在了茶馆里。
……
沈绿鸠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雅俗共赏民宿。
她坐立不安,趁着钟韵格不在的空隙,主动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木葵葵。
沈绿鸠含笑:“葵葵,你歇一会儿,我有好玩的故事讲给你听。”
木葵葵满脸黑人问号:“绿鸠,我现在很忙,没空。”
“那你听着就行啊,你猜猜我刚才去哪了?钟老师主动约我去湘韫山上的茶馆聊天,在钟老师的印象里,你从来不是陌生和模糊的,只是……可惜了,你和钟老师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薄,稀疏,他真的不记得你了,虽然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提醒他,有关于你的存在,可是,面对和你有关的话题的时候,他总是摇摇头,重复地说着木葵葵很陌生。”
木葵葵搬着绿植,在寒冷的冬季里满头大汗,她双手戴着工作的棉质手套:“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我这里凸显你的重要性吗?绿鸠,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你何必不能释怀呢。”
“其实从一开始他喜欢的就是我。”沈绿鸠丢下这句话后,好像黑熊一样灰溜溜地逃走了。
木葵葵站在微凉的风中,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彻底失了思考能力。
她走出庭院,甩了甩脏兮兮的手套,灰尘飞向了钟韵格的桌上,她高傲又气愤地冷哼一声。
钟韵格头疼欲裂,大脑仿佛被尖锐的锥子凿出一个洞来,疼痛难忍,“木小姐,你未免太过分了吧!是我太好说话了,让你得寸进尺了吧。”
她瞪大双眸,泪水在眼眶里旋转着:“那是你应该让我的。”说完,便远离此人。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来说,她完全不够冷静和大度,两个不会有过多交集的人,相见也仅仅是为了工作而已,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好不就可以了,没必要弄得这么难堪。
虽然,木葵葵是这么想着,可是,镜子里那个红着眼眶的女孩可没这么轻松。
她曾经偷偷地看过他一眼,也多想他可以发现躲在黑暗角落里充满期盼的她。
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罢了。
在寒冷的季节里,木葵葵心爱的庭院渐渐地人群稀少,又恢复了往日里悠闲自得的日子。
这天,木葵葵接到了文不华的电话通知,她已经从陵州出发,很快就抵达葵州。木葵葵预定的工具器材总算要到了。
“表姐,车子快到了,东西比较多,你先去马路那儿等我,帮我下。”
“没问题。反正我也是闲着。”
民宿外的天空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冷风里飘荡着杨梅树萧瑟的味道。
刚走出没几步便听见了熟悉的鸟叫声,沈绿鸠就跟鹌鹑鸟似的,嘀嘀咕咕着:“你说钟老师是喜欢我多一点儿,还是喜欢木葵葵多一些呢。”这句话语气充满了委屈和可怜。
安晚落安慰道:“我觉着钟老师都特别看重你们,在学校里一直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沈绿鸠点点头:“我跟她这辈子是最大的敌人,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安晚落:“好啦,你可是大明星啊,身材和颜值哪一点不比阿葵强呢。她就是一个要强的性子。”
沈绿鸠:“我听说木葵葵的姐姐差点成了杀人犯,当年她出了车祸,直接放火烧了男友的车子呢。”
安晚落:“她姐姐这么粗暴啊?”
沈绿鸠:“毕业那年,钟老师喝醉了,倒在老家门口,是我第一个看见的,他醉得可厉害了,却记着我,说明他心里有我。他跟我说,当初就不该靠近木葵葵,浪费他的时间。”
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的木葵葵当场石化了。就像礁石上的一座破碎的女神雕像,被海水腐蚀得面目全非,身上爬满了藤壶,显得丑陋无比。
木迟迟车祸和放火的事情被她隐瞒得特别仔细,没想到还是被沈绿鸠知道了。这就意味着她的美梦轻轻地破灭了。
她提心吊胆,担心真相会毫无防备地呈现在钟韵格面前,木葵葵不敢想象他的表情和神情该多痛苦啊!
那人接着爆料:“钟老师其实并不是特别讨厌她,可能都是木葵葵的一厢情愿吧!”
安晚落狠狠吃瓜:“那你对钟老师就没有动过心吗?”
沈绿鸠笑了笑,挥了挥手,“我的志向不在这里,不过,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吧。”
安晚落嗤笑:“你心动了!”
沈绿鸠摇了摇头不做回应。
木葵葵握紧了拳头,眼里的酸涩、辛酸、委屈和愤怒形成了无数个点点滴滴的泪珠,她仿佛再也记不住回家的路了。
多么想要逃离葵州,可是,没有葵州,没有陵州,她就像浮萍一样,还能去哪里呢?
冬季的寒风不断地刮着她的脸颊,显得她的双颊红彤彤的,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经常会脸红羞涩的木葵葵在学校里可以天天看见钟韵格,严格来说是偶遇的次数过多,反而没人在意到底是不是安排好的。
钟韵格每每见到木葵葵的时候,耳根都会发红发烫。
只是被炽烈的阳光耽误才没人发现他红着耳根。
不爱上课的木葵葵有个外号就叫榆木疙瘩,已经到了非常侮辱人的地步了,可是迟钝或者愚钝的她压根不在乎,更重要的是她确实听不大明白,也没把绰号放在心上。
唯一让她挂心的是钟韵格。
她的记忆越来越差。每次考试的时候只敢偷偷地让钟韵格手下留情。
“求钟老师捞我,我保证下回会认真对待学业的。”
这样的话每个学期大概要说两次。
到期末的时候,她拼命地打瞌睡,以至于让老师很愤怒:“这到底是谁的学生啊?这一届的学生真是越来越难教化了,简直没有开智嘛!”
“是我的学生,请您放心我,我这就接回去好好教训,再不行我就惩罚她。”
“哟,钟老师,可不敢罚她,就她这个水平和学习能力,还是放宽些,免得你被她气死。”
钟韵格只是笑了笑。
每次下课回宿舍的这段时间里总能遇见钟韵格,她试图询问:“钟老师,每次都好巧啊?有时候我觉得这不属于偶然事件。”
“哦,那是什么事件呢?”
木葵葵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出来呢。”木葵葵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就不该多嘴问这些简单的问题。
她答不上来,反而憋红了脸颊。
钟韵格更加的难为情:“木葵葵同学,我真的让你这么为难吗?”
木葵葵赶紧摇了摇手,心乱如麻:“嗯嗯,不对……钟老师,我很喜欢跟你一起下课,只是,我更喜欢和你一起走在只有月亮照得到的麦田间的小路,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我的资质这么差劲。”
钟韵格一时间还没缓过味来。
当木葵葵毫不羞涩地将这件事告诉盛霎雨后,盛霎雨狂笑不止。
这导致整个图书馆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盛霎雨:“你简直没有心啊,不对,你也没有脑子,你的大学到底是怎么考进来的?”
木葵葵:“当然是正当的、正规的方法啊,你可别想着陷害我这个大好青年啊。”
“哈哈!你简直就是笨蛋。”
木葵葵一阵忙碌才将器材工具收拾妥当,文不华也及时赶回民宿。
当文不华再次见到沈绿鸠的时候,她的双眼发光发亮,好像两个闪烁微光的星辰,她的情绪简直要无法自拔了。
沈绿鸠要在这附近拍摄杂志,有大酒店和其他的民宿不选,却偏要住在雅俗共赏民宿里。
“我把手机先放在你这里,你负责看管它,听见了没?”
文不华的大脑快要停顿了:“好,沈小姐,你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