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玫瑰 第11章 姐姐

江静恬走出卫生间已经是十分钟后，小腹的坠胀感稍微缓解了点，但还是隐隐有些不适。

卫生间的走廊灯光偏暗，江静恬精神恍惚，她低着头走过拐角，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突然站定在她面前。

江静恬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林汀怎么还在这里？

所以刚才给她送完卫生巾后就一直在门口等她吗？

“好点了吗？”林汀把手里的暖手袋递过去，“抱着，敷一下。”

江静恬怔住，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暖水袋，小小一个，用粉色的针织套包裹着。

她迟疑一会，接过来。

水袋的温度适中，但放在手心里，暖意却直冲心底，江静恬眼里很快蒙上一层雾。

“走吧，休息一会再回去。”林汀轻声提醒。

江静恬回神，把眼泪逼了回去。她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抬头望向站在阴影里的那双眼眸。

“怎么了？”林汀问。

江静恬摇摇头，她现在真的没办法面对林汀。

因为安静下来，她就会一直回想方才在里面发生的窘迫的事。

隔间狭窄的门缝，林汀塞进来一片浅蓝色的卫生巾和一小包纸巾，江静恬羞得想要原地消失。

直到脚步声很快渐行渐远，她才匆匆解决。

江静恬回神，慢吞吞跟在林汀身后回到餐厅里。

因为手里捧着暖水袋，她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意愿。

江静恬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可林汀的衣服是紧贴着身体的，如果想要拉住她，那必然会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于是伸出的指尖又无奈收回。

情急之下，江静恬只得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感受到皮肤上的轻微触感，林汀转过身。

江静恬踟蹰，急得额角冒汗。

“你是想回去了？”林汀猜测。

江静恬狠狠点头。

“嗯，那你先去楼下等我，等会送你回去。”

江静恬第一反应是想要拒绝，可小腹的坠痛还在持续，她只得点头同意。

在林汀回去拿包包的空隙，江静恬走到前台和服务员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付过钱了。

江静恬愣住，以为服务员弄错了想再确认一下时，林汀走了回来。

“走吧，没关系，这顿本就该是我请的。”

林汀的声音淡淡的，江静恬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回身等待。

几分钟后，江静恬来到楼下，林汀去开车。

她站在在事先林汀和她说的路边等着。今晚的风有些大，六月三伏，竟吹得有些发冷，江静恬抱紧了怀里的暖水袋。

星星和月亮隐藏在乌云下，身后的大楼旁伫立在黑云里，看这天，恐怖又要下雨了。

江静恬思忖间，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她面前迟迟没有离开，她以为自己挡着别人下车，于是往旁边站了点。

谁曾想，下一秒，车门打开，高挑的倩影走到她面前帮她拉开车门。

直到林汀提醒她系上安全带，江静恬才缓过神来。

车里空调开得正合适，淡淡的清香裹挟着安抚的暖意，让她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江静恬腿上盖着一条小毛毯，是刚才林汀给她的。

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车里放着90年代的粤语情歌，柔和的旋律诉说着那个年代的爱恨痴情。

江静恬侧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林汀，路灯的影子在她脸上忽闪而过，一会明一会暗。

红灯亮起，林汀停稳车辆，她回头看了眼，与同样望着她的江静恬目光交汇。对方苍白的嘴唇终于恢复了点血色。

林汀开口问：“还疼吗？刚才看你状态不好，就没和你说话。”

江静恬急忙收回视线，点点头。

这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雨滴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这辆车的隔音很好，江静恬并不觉得吵闹，只是模糊了窗外的车流与灯光。

「抱歉汀姐，搞砸了你的晚餐……」

林汀捏着便签，并没有为此做出回应。车里昏暗，她眼眸低垂，敛住了眼底的神色。

“你以前有学过手语吗？”她忽地转移了话题。

江静恬有些疑惑林汀会这样问，但她还是如实回答。

「有学过，但是大家都看不懂，所以就没再用了。」

林汀放在方向盘上的指尖轻点，她想了想，说道：“你比个手语我看看。”

江静恬迟疑了会，乖乖照做。

虽然有系统学习过，但已经过了挺多年，突然让她打出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江静恬思索了一会，试着伸出中指在下巴处点了点，又捏捏耳垂，用气音叫了声“姐姐”。

说完，她迅速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汀，像躲避天敌的鸵鸟，希望林汀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结果下一瞬。

“你是在叫我吗？姐姐的意思？”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江静恬骤然抬头，瞳孔微缩，她不可置信地比划，「汀姐看得懂？」

林汀忽地唇角微扬，“嗯，以前大学的时候无聊，学过两节课。”

江静恬眼眸亮了，当初去学习手语本就想着希望有一天能用上。

可后来发现只能用打字的方式沟通，江静恬也就放弃了这么个沟通的方式。

「汀姐好厉害！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能看懂手语的人！」

“那你以后和我说话就不用写字这么麻烦了。”

江静恬被这个惊喜砸得有些发懵，脸也不红了，肚子也不疼了，完全沉浸在喜悦中。

「我以前本来是用手机打字的，后来有客人说我低头玩手机不礼貌，我就改成写字了。」江静恬比着自己都尴尬笑了。

林汀沉默，她知道江静恬说得轻松，但实际上的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江静恬看林汀没有接话，也按耐住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绿灯亮起，车辆启动，江静恬立马坐好，不打扰林汀开车。

雨下得很大，雨刮器疯狂摆动，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很难看清路况。渐渐的，附近的车辆逐渐慢下来，大家都同时打开了双闪，保持车距避免剐蹭。

从餐厅回到老城区开车也就四十多分钟，愣是堵了一个小时才到。

回来的时候雨变小了，淅淅沥沥的。

江静恬住在巷子里，从马路走回去还有一段距离。

林汀从后座拿了把伞给她。

「那你怎么办？」

“没事，你拿着。”林汀看着江静恬的脸色恢复红润，想了想又问：“需要送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啦，今天真的谢谢汀姐！下次请你吃饭可不能偷偷付钱了。」

江静恬把小毛毯和暖水袋给她放好，才解了安全带。

「那我回去了，汀姐回去要早点休息！」江静恬眉眼弯弯，完全忘了不久前的窘迫。

“嗯，到家了发个信息。”

「好！」

江静恬正要打开车门，林汀却突然叫住了她。

“对了静恬——”

江静恬动作一顿，「怎么了？」

“嗯……”

江静恬见林汀方才还带着浅笑的嘴角逐渐抿直，脸上难得露出了纠结的神情。

她又坐直了身体，重新回到座位上。

林汀沉默了挺久，江静恬识趣地没有打扰。

“抱歉，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江静恬问。

“你之前经常去疗养院，有认识的类似于阿尔兹海默症或是失忆之类的阿姨阿叔吗？”

江静恬满脸疑惑。

“哦，不好意思。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麟川科技的负责人之一——林汀。”

江静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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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