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艾 第27章 尝尝

翌日的雨，果然下得更大了，店里的生意冷清些许。

石孟川一大早去了镇上的一位同窗家里，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几本书籍，上了楼，就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到了饭点才下来。

估计是担心他一个人在楼上太无聊了，方小艾时不时要的上去“打扰”他。她不方便走开，就让小蔡趁着手里空闲的时候，把灶膛里烤熟的地瓜，土豆和玉米给他送上去。

她自己也吃，这些小零嘴，总是格外好吃。

看见小蔡回来，方小艾问了句，“我表哥在楼上干啥呢？”

小蔡想了下回道：“好像在看书，对，桌案上是摊着书本，可惜我不识字，不然我就可以告诉你，他在看什么了。”

方小艾握着锅铲走到院门前，一抬头便看到二楼的小窗子，半敞开着，只看到半个脑袋，低垂着，好一会儿都没动一下。

小蔡走到她身旁道：“要不你问问他呗，肯定能听见。”

“甭管他。”方小艾转身走到灶台前继续忙活儿。

不料她一走，小蔡还站在门口，朝二楼小窗喊了句：“石大哥，小石问你在看什么呢？”

石孟川抬头，朝他看去，抿唇笑了笑，没告诉他。

没有得到答案，但是看到了他的笑容，小蔡心中也不气馁，还一个劲地说他好话：“石大哥笑得真好看。”

方小艾奇怪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什么眼神。

下午，石孟川和伙计们用过膳后，便起身悄悄离开了大堂。

方小艾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不见石孟川，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她走到桌案前，拿起搁在桌角的几本陌生的书本，瞧了瞧，都是一些陌生的书籍。

她自言自语地怪道：“这些好像是参加科举的书生看的书，难道石大哥还是个书生呢。”

放下书，方小艾便爬上床休息，平躺在床板上，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石大哥会默默地离开，敢情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地屋里睡个好觉呗。

还真的困了。

很快她便甜甜地睡过去了。

傍晚雨歇，天边出现了一道弯弯的彩虹，方小艾没有看到，但是晚上上楼休息的时候，看到桌案上搁着一张宣纸，纸上有房子，有屋顶，有山尖，还有一道弯弯的彩虹。

她对着窗外一看，发现这不正是自己窗外的景致吗。

傍晚的时候，她就听到小蔡说天边有彩虹，不过她当时正在最忙的时候，大火爆炒肉片，一旦分心，锅里的肉就要糊了。待她连炒了几个小炒菜，闲下来的时候，走到院子一看，彩虹早在天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刻看着眼前的画，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错过傍晚的那道彩虹。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叠起来，藏在话本的夹页里。

和前晚一样，方小艾泡好脚后，趴在桌案上，透过窗口，朝厨房方向唤了一声，“表哥，我泡好了。”

随后便看到一道身影在厨房的门里晃了下，不一会儿，房间地门外传来敲门声，方小艾已经把门栓拉开，只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石孟川走了进来，拿起泡脚桶就走。

昨夜泡脚桶还是方小艾自己拎下楼，倒了泡脚水后，还用清水冲洗一遍，才放心的交到他手上。但是今日，石孟川以自己坐了一天，想多活动为由，要自己上来接桶，方小艾便痛痛快快答应了。

不一会儿，石孟川又拎了一桶泡脚水上来，故意没把门关紧，还留了一条小缝，然后安安心心地坐在床榻前给自己泡脚。

“今天这水里怎么没有艾叶？”昨晚的锅里煮了艾叶，今晚只有清水，没有他去山上摘啊，漫山遍野都是，趁着好天晒干，她要多少有多少。

方小艾解释道：“这个东西很好，但是不能每天都泡，不然容易上火，我都是隔天，甚至隔两天。”

“我晓得了。”

“看来你的泡脚水里没什么料啊。”

“被你发现了，我一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能泡上热水就很知足了。”

方小艾转过身拿起一本书本，问他：“粗人喜欢看这个？”

“谈不上喜欢，但是不得不读。”

“所以，你是要参加考试吗？”方小艾双眸扑闪扑闪的，感觉很新奇，他不是打渔的吗，怎么又摇身一变，变成了个书生，虽然他仔细一看还是怪斯文的。

石孟川点点头，目光坚定：“是的，正有此意。”

方小艾眼睛灿亮，挥拳道：“石大哥，你加油哦。”

石孟川抱拳道：“多谢了。”

顿了顿，方小艾冷不防问了句：“那你以后还打渔吗？”

“你喜欢吃鱼？”

“喜欢。”

“那我以后便继续给你打渔。”

“那多麻烦你呀，到时你在官府里上班，应该怪忙的，不过偶尔，我说的是偶尔，能吃上一回也不错。”

那样的生活，石孟川还真没多想，听她这样一说，不由得跟着想象了几个画面，便道：“到时不一定打渔，我可以钓鱼，钓鱼的话，收获应该还不错，不说隔三差五，一个星期吃上一回也行。”

“那太少了。”方小艾无法想象一个星期只吃一次鱼，虽然在几年前，她一年都吃不上几回鱼。

“我指的是我钓的鱼，平时去市场上买也一样。”

“石大哥，以后我们还有会在一起吗？”方小艾忽然问起。

这话问的，她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不过她也就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十六岁没嫁人就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定了定，石孟川道：“你以后就跟着我混，我去哪，你就去哪开饭馆，你不是要开饭馆，我还可以罩着你，不让人欺负你。”

这话听得方小艾心花怒放，恨不得立马开起自己的小饭馆。

她不由道：“那你可要常来我的饭馆。”

石孟川也不由道：“一日三餐都包了。”

方小艾接着畅想：“索性我也开个客栈好了，管吃管住。”

…………

不花银子的闲聊一直聊到泡脚水微凉。

翌日，地面干透了，太阳也出来了。

方小艾在厨房里忙碌，石孟川坐在院子的角落石磨前仔细研磨白芝麻酱。

下午，东子和贵贵赶着牛车来到客栈，停在后院门外，车上有两桶养在水里的活鱼，合计二十九条。还有韭菜，玉米，蘑菇，莲藕，加上上午在东家那儿买的豆腐皮，豆腐泡。方小艾一共为晚上的烧烤宴准备了六样烧烤菜，还有拍黄瓜，凉拌海带丝，卤花生等小菜。

和有钱人家餐桌上的硬菜自然是比不上，照谢老板的话说，贵在新鲜，爽口。

下午，方小艾牺牲小憩的时间，和石孟川一块洗菜，切菜，穿串，卤花生，继续备各种佐料。

忙了一小会儿，石孟川便要求，方小艾上楼休息，毕竟她傍晚还要给客栈烧菜，晚上去府里烧烤，拌凉菜，还不晓得到时是什么个情况。她最好养好精力应对。

方小艾晓得石大哥异常能干，于是一再交待细节后，才放心地上楼休息。

终于等到天黑。

谢老板的随从来到客栈，领着方小艾和石孟川进了林府，又领着俩人来到厨房里。

府里果然很大，幸好谢老板还请了人，用扁担挑食材，不然一路走去，可要把今晚的大厨给累坏了。

厨房里已灯火通明，还有人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肉香，仔细一瞧，厨子正掀开锅盖取出一碗红烧肉，只瞧那肉，色如玛瑙，红得透亮。

方小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和石孟川都没正式吃晚餐，只是在烧菜的时候，在灶膛里考了几个土豆和玉米，只能算吃个半饱，还寻思着，到了府里再给自己弄点吃的。

厨子把那碗东坡肉搁托盘上，候在一旁的红衣丫鬟旋即端走离开。

这时厨子注意到俩人，转过头朝他们瞧了一眼，微一颔首，表示打招呼。他已收到会有俩人过来做其他菜的消息。

另一位厨子稍年轻些，低头切肉，也不是没看见新进来的两人，只是不大想搭理他们，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小艾以为只请自己一人做下酒菜，原来还有两位大厨，看桌案上已备好的各类食材，显然以荤厚的硬菜为主，而自己更像是来陪衬的。

来的路上谢老板的随从无意透露了些许信息，据说今晚来了不少县里镇上的重要人物，本来是府上的二少爷做东。不过谢老板为了制造点惊喜才请了她，不求做得多么隆重，只要锦上添花即可，所以不是爽口的凉菜就是清香的小烤鱼，给大老爷们换个清爽的口味。

只要有钱赚，方小艾才不理会这些细节。

有钱人的厨房就是宽敞，似乎早早考虑到今日这样的情形，中间几口大铁锅，两边都有桌案，水缸和碗柜等与做菜有关的家伙，中间有过道方便两边找食材。

正好两组厨子一组一边。

方小艾和石孟川用微笑回应了对方的招呼，旋即开始着手他们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