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迅羽 > 第62章 兵乱

迅羽 第62章 兵乱

作者:窄月亮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5-11-09 04:51:50 来源:文学城

苏折风站在岸旁,望着黢黑的水面,一只脚已经迈向空中,手臂却一沉,被一只手在岸旁抓住了。

“苏折风?”

苏折风回头,看到陈蝉好好地站在她身后,不禁呆了,怔怔地痴在原地,嘴巴想动,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此时看热闹的民众已经擎出了不少灯,借着背景里这些微弱的光,陈蝉只见苏折风睫毛狂然地抖了几下。

她眼睛想要合起来,索索地垂了一阵,终于还是没有舍得完全闭上,只将氤氲的水汽抖掉了,又猛然睁得好大,仿佛害怕陈蝉又在眼皮底下跑走了似的。苏折风顷刻极其地想要拥一下陈蝉,不过扬起了手臂却又垂下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还以为……”

她吐出一口气,将陈蝉的手腕拽住,挤开人群就往外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犹然还在,苏折风脑子里一片空白。陈蝉默不作声地凭她拉着,回到空荡了许多的街道上。

陈蝉被她攥得生疼,踉跄了好几步才跟上。心里烂穿的地方,却好像渐渐长了回去,发出一片从未有过的安稳。所有的怀疑尘埃落定,再也不需要证据,她心里涌上哀戚:苏折风……苏折风……你总算明白我那时的感受了吗?

她侧过眼睛,用目光去摹这张完全不同的脸,着重望那双在黑夜里喑哑了的眼睛:此刻直直地张着,几乎有些无助。她心道:苏折风,我还以为,你的心已经只能装下一柄双面的刃,一面是仇恨,一面是自怨。无论哪一面,都锋锐无匹,触手即伤。

原来,还有地方放其他的情绪吗?

苏折风感觉到她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转了过来,忽而道:“陈大人方才叫我什么?”

陈蝉道:“我……”马上被苏折风打断,口气如同一柄快刀:“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陈蝉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何变化如此快,眼神仿佛一瞬间又变得极陌生。苏折风手上松了开来,眼睛则直直地截住她,如同古井寒心,渺然彻骨,一瞬里头,把感情纯然拔绝了出去。那双漂亮的眼睛,甚至不像看猎物的瞟视,而是如同随手掰断什么玩物前,最后一眼留味它完整的样子。

陈蝉觉得有些熟悉——她经常梦到这个场景。苏折风的眼神和梦里的情节重合在一处,让她脊背不由自主地发冷,反射性后退了一步,然而,苏折风的目光却咬得更紧了。

只见苏折风眼神黑漆漆,道:“若我没猜错,若不是刚刚有其他人跳下去营救,你真要跟着文懿下水了。这是为什么?还璧不是早就做好她要客死异乡、为国捐躯的准备了吗?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你,和那一队使臣,我都觉得是她给妹妹陪葬的添头。你又不会武,让你来黎塔做什么?送死?我说真的,你也可以一并归入死不足惜的范畴,但是你不至于那么蠢吧,陈大人?惹得我一块暴露啊?更过分的是,如今腹背受敌,你这么依赖我——”

她说到这,握紧了陈蝉的右手,然后仿佛很俏皮地偏过头,唇角勾出个冰冰凉凉的笑意,眼神正正地盯过去:“却还要怀疑我、试探我?看到文懿站在桥上,宁愿自己跑过去,也不告诉我,怎么,我怕水啊?还在想苏折风的事儿?”

陈蝉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到苏折风的手掌无比冰凉。下一刻,苏折风问道:“刚刚下水的是谁?”

陈蝉受她诘问,亦冷下脸,想甩掉她钳制的手,却被她死死箍住,道:“我不知道。”

“你靠得那么近,也没看清吗?”

“那人是从马上翻下去的,看起来武功很高。”陈蝉顿了顿,道:“我本来想截停的是督尉官,她的同伴却跳了下去。”

“截停?”

陈蝉看向自己左手拎着的面具——那个方才在面具店里,执意买下的弓形面具。

五分钟前。

陈蝉冲过去,终于还是没能来得及抓住文懿公主,惊闻有人跳水,居民纷纷散到河岸边探头望,桥上空隙跑过两匹快马,其中一匹马上人影颇为眼熟,原来是达百·热图尔兰。她匆匆忙忙,抄了条近路就要过去,陈蝉扒在栏杆上,望了一眼底下的河。

陈蝉当机立断,两步快跑,把自己藏回人群中。她拔下头上一根银簪,搭在方才买下的面具之弦线上,如同弹弓一样,将那簪子射了出去!

热图尔兰本来要追赶什么人,这回马匹受惊,在桥上打起悬摆,她这才注意到有人落水,还没看清,身边的女人已经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热图尔兰原本急着走,不解道:“大——”

“先走。”女人沉声打断道:“领兵照原路去,皇子府与我碰头,提他头来见。”

热图尔兰张大眼道:“是。”

那人给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上火弓前疏散百姓。”自己在桥栏上单掌一撑,利落地翻了下去。

陈蝉看到那人跳了下去,在水中救起了文懿,一颗心总算落了下去,闷头走了两步,才撞见苏折风正在卸剑,她晚来一步,竟然就要一同跳水。

她看见此人在岸边那恐惧的样子,马上便想起了苏折风怕水的事情,因故才故意出言一试,叫错了称呼,宁泛秋没有任何反应之时,陈蝉心中颤抖得厉害,差点以为真的解开了那个谜题。可是后续她的反应,又让陈蝉如坠冰窖。

和梦中一模一样,反倒让陈蝉熄了愈烧愈旺的侥幸心理,更加清醒了。如果现实中人和幻想里的一样……那或许只能说明,执念已经深到能臆造另一个现实了。

陈蝉暗了暗眸子。背后的路上尘烟骤起,大队骑兵疾驰。苏折风一把扯过她,急忙避让开,陈蝉看着他们的背影,面露凝重。她想到:这些人莫不是和达百·热图尔兰有关系?忽然,热图尔兰在城门外提着的那个血袋子闯入她的脑海中,陈蝉一个冷颤——谁说那里面一定就是夜猎的动物尸身呢?

一切好像要被什么串在了一起。

“是卓央边翡。”陈蝉忽然道。

“什么?”

陈蝉死死盯着苏折风,凝重道:“我没看清,但去救文懿的,可能是卓央边翡。”

在这黎塔城中,能这样不假思索地抢到水里去捞文懿的,到底能有几个人呢?方才两骑行窄路,那人在热图尔兰之前,身份位高权重。她跳下马、翻下水,热图尔兰明显表情极其惊讶……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是,文懿突然寻死,一定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苏折风一惊,陈蝉闭了闭眼,越想越心惊:“对晋封关恐怕也是个幌子,她要做的,是封城……”

“那岂不是更跑不掉了。”苏折风面无表情。

陈蝉点点头。

“那走吧。”

“去哪儿?”陈蝉不禁问。

“既然二公主没事了,当然是找金银钱庄的人。”苏折风哈哈两声冷笑道:“天塌下来不也一样过吗?”她极其聪明,马上领会了陈蝉的言外之意,也同样捕捉到了陈蝉的算盘,提醒她:“黎塔内战都到眼前了,你要搅风搅雨也得等他们打完再说,今夜还能关你我什么事?不如找个地方避难!”

陈蝉瞪她一眼,苏折风见她脸色难看,又道:“开心点,至少我们一看就是晋人,不会被当成余党端了。为了庆祝这天大的好事——”苏折风说着,发现她们竟然又回到了方才买面具的店口:“我们再喝一坛。”

苏折风天崩地裂中亦不改寻欢作乐本色,走上前去,冲老板比划。老板没听明白,又急着关门,陈蝉只好用黎塔语道:“情人酒。”

老板递过来,苏折风手还没摸到坛沿,陈蝉先喝上了。苏折风心里揶揄:看起来是个正经的,一着急了,不也照样要借酒消愁吗?嘴巴上也要说出来:“陈大人,我还当你要连夜回去重新部署刺杀计划呢,怎么人在这喝上了?”

她话音刚落,余光看见天边闪出一阵红光。苏折风攀上屋顶眺望,隔着极远,看到乱点的焰箭点燃了房屋。

果真打起来了。

陈蝉在下面旁边咳嗽,走不出多远,半坛都吞下肚了。苏折风道:“喊杀声在那边,换条路走。”扶着陈蝉,后者脚步也醉乱了,只好将她背起,在街上走时,只见原来繁华热闹的节庆景象一扫而空,各处都有狼狈逃窜的市民,街上的店面竟都关门歇业。

苏折风踹开一间客栈的大门,有人,只是缩在黑暗中,不敢探头,她自抱着陈蝉去到二楼,寻了间空房住下。

窗外不时传来士兵急匆匆通过的声音。铁甲的响动,苏折风极其熟悉;骑兵的马蹄铛铛驶过,她眼前仿佛现出乱踏冲锋的军阵。流箭如雨,火势如龙,隔着半座城池,响起隐隐的呼啸。虽然战火根本没烧到这半城来,但街道上依然安静得落针可闻,家家户户门锁紧闭。真想不到,前半夜还在过热闹的面具节,后半夜就变成如此!

陈蝉被她放在床榻上酣睡。苏折风收回手时,听到此人在讲梦话。苏折风凑近,听到她喊:“苏折风……”

“苏折风,你在吗?”

苏折风面无表情地和梦里的人聊天,道:“你很想她?可惜不在。”

被陈蝉唤了两声,她竟也觉得困倦。于是躺下到陈蝉身边,同她一道和衣而睡。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客房里,陈蝉睁开了眼睛。她轻手轻脚地起来,绕开苏折风,走上了僻静的街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