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迅羽 > 第61章 沉溺

迅羽 第61章 沉溺

作者:窄月亮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5-11-07 23:38:09 来源:文学城

且说黎清扬等人在城外少做盘桓,货物竟也出空了三一,境况比他们预估的简直好得太多。黎清扬点账时道:“划去东方姑娘的份额,我们还能赚个劳苦钱。”

她爹在一旁道:“你可知为何有这么些人来买我们的瓷?”

黎清扬不知道。

这是因为他们为了赶关,比往途都出发得要早,正赶上了面具节。

陈蝉将蝴蝶面具扣在脸上,苏折风替她扣上绑带。她将绳子绕了两圈,末端扎进去,抽绳收紧之时,竟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木香。

苏折风动了动鼻子:“这面具好香,大晋怎么没有这么香的木材?”看她的表情,若不是还有正事要办,非得砍两棵扛回去不可。

陈蝉听她猛吸两口,不禁把眼睛睁大了,

她刚想说话,一声响亮的爆裂声作起,将她的整句话都吞没了。不知为何,街道上突然炸起爆竹来。

苏折风一吓,道:“怎么这么吵?”间或又有尖酸嘹亮的金铁声响起,十分磨耳,她便往更深的货栏间躲去,行走中,透过堆叠的面具缝隙,看到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弓。她欲再多看两眼……忽而,那个透过视线的缝隙变成了一截水盈盈的肌肤,再远几步,露出来一点碧绿色的耳坠、半身的背影。苏折风才认出来,那一抹粉白原来是陈蝉的后颈。到这个时候,苏折风方一愣——那阵香觉无声地飘过来,原来是陈蝉身上发出的,不是什么奇异的木头。

她见陈蝉手中捧着那把她想看的弓,翻过面来就露出系带,竟然也是个精巧的面具。陈蝉拨那弓线,如同在拨弦。苏折风从她手里接过来,也勾了一勾那线,竟然真的有弹力,她玩心大起,把自己的袖刀搭上去,陈蝉欺近过来,用手腕蹭住线,使锋利的刀口对准自己的掌心。

苏折风抬眼,和她的视线撞上。她勾唇一笑,想说松开,外头的炮仗又响起来,陈蝉没听清,凑近来,苏折风也靠到她耳边,讲:“陈老板,你的手上怎么都没有茧?小心落到我手里,我非叫你吃苦一番。”

陈蝉呆了片刻,表情很无辜:“听候发落,留下官一条性命便可。”

苏折风哼道:“保证不了!”

陈蝉去捻她的刀,苏折风一撩袖子,给她变没了,只露出空空如也的手心,表情很得意,却听陈蝉道:“你不幼稚么?”说完,后者便把那张面具重新扣回了她手上,又道:“试试吧。”

苏折风抱着胸:“不要。”

她脸上已经有一层面具了。

结账的时候,老板又极力推销她放在台口的酒。苏折风自打出了蝴蝶谷,觉得天底下的酒都不过尔尔,虽有些好奇,却并没那么感兴趣,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陈蝉却掏钱买了一坛。

陈蝉将酒拎在手中,随苏折风踱出门,悠哉悠哉道:“老板说,她家的酒可以在刀面上吹出火焰。”

苏折风眨眨眼。陈蝉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脸上立刻泛起酡红,她扣住坛碗,往空中一倾,苏折风登时翻出剑,飞快地一切:却见那斜开的酒瀑在空中一爆,果真点出了腾腾焰火,在沁雪上烧了两秒,犹如火藤。

这一手漂亮,还有噼里啪啦的响声,引来了街边不少人的注意。大多人都戴着面具,围拢来看,有人用黎塔话喊:“再来一次!”

苏折风爱出风头得不得了,不懂黎塔语也半点不耽误她听明白喝彩声。陈蝉却死死拉着她,她回身,却见陈蝉脸却越来越红,像抿了一口酒就要醉过去似的,苏折风忙问:“怎么了?”

她估摸着陈蝉觉得不宜太高调,于是当机立断要溜。她身量高挑,劲儿又大,扣着陈蝉手腕就要排众而出,想留下个意态潇洒的背影,那些人却喊得更厉害了。苏折风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走了半条街,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用汉话喊她。

“姑娘,姑娘,刚才那位烧情人酒的姑娘!留步哇!”

苏折风回头,后面跑过来一个汉人商客,朝她作揖:“姑娘,可是打晋朝来的?”

苏折风刚想作答,忽然感觉陈蝉的手指缠上来,同她十指扣紧了,还以为陈蝉有什么重要指示,打算看看她眼色,一回头却发现她在微笑。

如果这人不是陈长知的话,苏折风想必会用“傻笑”这个词。

到底在笑什么?

她身上服饰虽已更换,口音、容貌却难以掩饰,只好承认道:“不错,我是晋人。”

那商人模样的人喜道:“果真如此,我名方正,是冀北的绸商!方才见姑娘在街上烧酒,真是潇洒恣意,故想来结交。”

他眼力极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苏折风剑上那颗昂贵的翡翠,拿定这两位小姐是家资过人,才巴巴地跑了过来。

苏折风看了一眼陈蝉:“我们是会城商人。随家中商队过来做买卖,却突遭黎塔封关,我心想来都来了,又赶上面具节,不如进嘉错城游玩一番。”

方正一听,正合心意:“好巧好巧!不瞒两位,明日正是我们在黎塔的晋商商会共聚之时,今次却有诸多人不能到场,若两位能赏光,此番宴会必定增色不少!不知——我还未请教两位芳名?”

陈蝉道:“我名东方澜。”方正又转向苏折风:“这位姑娘芳名?”

苏折风不耐烦道:“别芳名了,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会城司徒婧是也。”

听了这话,陈蝉无言瞟她。苏折风哼一声道:“东方小姐要是不满意,也可以叫我的外号,我人称会城元宝夹,人间聚宝盆,白手起家拼搏奋斗至万两身家,会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方正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却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心想这人长得贵重,没想到却是个不要脸的,他笑道:“既然如此……”

“我们就不去了。”苏折风点点头,转身就走。

街上一片喧哗,原来是经过了一队打铁花的队伍。苏折风瞧见那领头的似乎是个晋人,道:“老乡还真多。”夜色之中,砰砰铛铛地炸开烟花似的光色,万千流转,霎是好看。

人流开始多了起来,她担心被冲散,便抓紧陈蝉的手。陈蝉默不作声,苏折风跟她附耳道:“人多眼杂,正适合接头。再把这城翻一遍,我就不信找不着你说的地方!”

“可能真是找错了。”陈蝉皱眉道:“其实可以打听打听,比如方才那个方……”

陈蝉忽然停住了,往前抬头,苏折风本来在仔细听她说话,此刻跟着她的目光一看,顷刻屏息:

只见那打铁花的队伍走到了护城内河的桥上,如今正逢汛期,冰雪融水流过百里,抬出这方圆百里唯一一条波光粼粼的绿河。满盛的铁花映在水面之上,吹出又一重火树银花。火星跳溅、迸动,跃入水面,漫出璀璨光华,桥的这头和那头人头攒动,俱是目不转睛。这种铺天盖地的爆炸让苏折风感觉胸腔也一震,身体和心情都轻盈起来,她立马转过头去看陈蝉,却发现,陈蝉也在看她。

她们对过一眼,陈蝉不动声色地转过眼,重新望向那桥。她忽然轻咦一声,随后伸长了脖子探望,看着看着,她脸色剧变。

陈蝉立刻松开了苏折风的手,像疯了一样拨开人群,朝前奔去。她硬生生挤开一条道,苏折风被她落在原地,感觉心里也空出一块,竟然愣住了,正在这时,忽然听到远近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极大的惊声。

她立刻抬头,铁花仍在空中挥洒。鎏金样的梦幻中,一圈一圈的金光照旧蓬然炸开,只是,其中有一块缺口。

那是一个跳下的人影,挡住了金色的焰。

这下,看热闹的人立刻也朝前涌,苏折风甚至不用费什么力,就被一并推到了河岸边。她回想那个人影,绝望地发现,除了文懿公主,没有第二个人选可想。这时,许多人听到了第二道破水声。

那一瞬间,有一种极其冰冷的回忆,漫上苏折风的心头。

呛水的感觉在回温,窒息。肺要被压爆,眼睛不再眨动,意识模糊,喉咙灌进无穷无尽的冷水,黑暗,沉没。

更冷的是别人的死讯。

苏折风以前并不怕水,在蝴蝶谷之时,她可以在清水河里和蛛王拆过三百招。直到某一天,她在某条江上,有人朝她喊:“苏折风!”

苏折风,别打了,殷大侠死了。

她手里那把剑一歪,被邀月心挑翻。

殷天一死在荒野路边。

她被掼进水里,邀月心跳到舟上,一鞭子往下抽。

殷天一死状奇惨。

苏折风在水面留下一串泡泡,脑子里回荡着刚刚那个消息。

殷天一……

知觉在渐渐流失。起初缺氧会让人挣扎,过久的窒息则会带来平静。沁雪剑浮在苏折风的眼前,水流如同挚友的手指,殷天一的声音犹然在耳畔:“你可真会挑啊,挑了把废剑。”那颗翡翠如同殷天一的瞳孔。

她在江水中流下泪来。

苏折风猛然一眨眼睛,又是猛然两行清泪,又是一身冷汗。她听到自己的胸腔里,心在咚咚地急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了,脑子痛苦得发疼,里面有一千种叫声在撕扯,比身边站着的几千个人都要吵闹,以至于她只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陈蝉要死了。

苏折风转念一想:若让她死呢?

她应该死。苏折风痛苦地闭上眼睛。让她死!苏折风走到岸边,她打算跳下去了,她满目而望,打铁花的光已经没了,里面一片漆黑,也许有一具尸体,也许有两具。她要被悲伤压倒了,极其狂躁的悲伤,任何思考都不能做出。她直直地把水望了又望,脑子里一片空茫,她的心离开了心房里,也许在上面,也许在下面,但不在一个活人应该在的位置。连带着血也涌得不对劲,压得五脏六腑都离了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